作者：✿墨桐✿
“那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普瑞赛斯接过话头，语气变得严肃，“而且，解压出来的物质是否稳定，还是未知数。”
“值得一试。”管理员的语气笃定。
普瑞赛斯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试试。”
实验在帝江号最深处的封闭舱室中进行。
舱室约五十平方米，四壁由多层复合材料构成，内部嵌入了精密的源石能量回路。
舱室中央有一个特制的金属平台，平台上固定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源石。
普瑞赛斯站在控制台后，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
“准备好了吗？”
管理员点头。
普瑞赛斯召唤出原初源石之一的蜗石。
娲石开始发光。起初只是微弱的暗金色，但随着她的激活，那光芒越来越亮。
能量读数在屏幕上疯狂飙升。
“稳定。”普瑞赛斯报出一串数据，“能量输出稳定，源石结构稳定。”
“继续。”
普瑞赛斯将能量输出提升了一个档次。
娲石的光芒更亮了，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纹路。
“它在‘释放‘信息。”普瑞赛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激动，“我检测到了物质形成的迹象。”
控制台上，一组新的数据浮现出来。
那是从源石中解压出来的物质的初步分析结果。
管理员盯着那组数据，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星殒合金‘。”普瑞赛斯的声音同样不平静，“万年前，我们用它来建造亚空间探测器的外壳。它的强度是阿戈尔最先进合金的——"
她计算了一下。
“一千二百倍。”
舱室里安静了一瞬。
但普瑞赛斯的喜悦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她调出能量消耗数据，看着那组数字，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消耗太大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解压这一小块合金，消耗了相当于一整条中型源石矿脉的能量。”
管理员走到源石旁边，低头看着它。
蜗石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许多，表面的纹路也不再流转。它像一块被过度使用的电池，虽然还有能量，但已经不如最初那么充沛了。
“源石中储存的特殊材料信息，只有这些了。”普瑞赛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遗憾，“毕竟，源石制造出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管理员当然知道“太晚了”是什么意思。
源石是在前文明末期才被创造出来的。那时，大部分的物质和信息已经被灾难吞噬，他们只来得及将最后残存的部分“保存”进源石。
“省着点用。”管理员轻声说。
普瑞赛斯点了点头，将那小块星殒合金小心翼翼地收进特制的容器中。
“所以我们需要更实际的材料方案。”管理员转过身，走回工作台前，拿起一份厚厚的材料清单，快速翻阅。
“阿戈尔的合金是目前已知最坚固、最耐腐蚀的材料。加上海嗣组织的生物涂层和白冠能量的附着，抗侵蚀能力应该能达到要求。”
说做就做，管理员打开了通讯终端：“Mon3tr,通知阿戈尔那边，我们需要一批最新型的合金样本。”
Mon3tr的声音从通讯终端里传来：“明白。”
通讯挂断。
普瑞赛斯看着管理员，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你还真是擅长借力。”
“阿戈尔也想解决超域的问题。”管理员理所当然地说，“他们比谁都清楚，如果超域的威胁不解决，阿戈尔也逃不掉。”
“那海嗣那边呢？”
“伊莎玛拉会配合。”管理员说，“海嗣在大群网络中，只要夏楠开口，它们就会帮忙。”
普瑞赛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几天后，第一批阿戈尔合金样本送到了帝江号。
管理员亲自拆开包装，将一块银白色的金属板放在工作台上。金属板的表面光滑如镜，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普瑞赛斯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材料参数报告。
“这是阿戈尔最先进的装甲材料。”她翻了一页，“他们在深海中使用，能承受极高的压力和盐分腐蚀。”
Mon3tr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塞什卡那边的东西也到了。”
她侧身让开，一个透明的容器被推进实验室。
容器里是一种暗蓝色的胶状物质，在灯光下微微发光。
“海嗣的生物组织。" Mon3tr说，“伊莎玛拉说这是目前已知抗超域侵蚀最强的种类身上提取的。”
管理员走到容器前，低头看着那团暗蓝色的胶状物质。
它似乎感知到了她的存在，表面起伏的频率加快了一些。
“能和阿戈尔合金结合吗？”她想到。
普瑞赛斯走到她身边，也低头看着那团物质。
“理论上可以。海嗣的生物组织可以附着在任何固体表面，而且会主动'适应'基底的特性。”
“那就试试。”
实验在半小时后开始。
普瑞赛斯用精密的切割工具从阿戈尔合金板上切下一小块样本，放入特制的培养皿中。
然后用一把镊子，从那团暗蓝色的胶状物质中夹起一小块，轻轻放在合金样本的表面。
胶状物质接触合金的瞬间，开始缓慢地“铺开”。
它像某种液态的生物，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均匀地覆盖了整块合金的表面。厚度大约一毫米，表面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暗蓝色。
“附着成功了。”普瑞赛斯记录下数据，“结合强度……正在测试。”
她将培养皿放入一台测试仪器中，启动了拉伸程序。
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探针缓缓下降，试图将胶状物质从合金表面剥离。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
“结合强度……超过了我们的预期。”普瑞赛斯有些惊讶地说道，“几乎不可能在不破坏材料本身的情况下剥离。”
接下来是白冠能量附着，管理员将储存器放入装置的能源槽，启动了喷涂程序。
白色的光雾从喷嘴中喷出，均匀地覆盖在样本表面。
海嗣组织似乎对白冠能量有某种反应。在接触的瞬间，它的表面微微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
喷涂持续了大约三分钟，样本的表面多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白色薄膜。
“白冠能量附着了。”普瑞赛斯用手指轻轻触碰样本表面，“很均匀。”
第886章如果实在没人，我去
管理员看着样本，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一步，抗侵蚀测试。”
模拟超域环境的测试舱早已准备好。
那是一个直径约两米的球形舱室，内部可以产生高浓度的超域能量场，模拟超域中的侵蚀环境。
普瑞赛斯将覆盖了海嗣组织的合金样本放入测试舱，关闭舱门，启动了模拟程序。
暗红色的光芒在舱室内亮起，屏幕上，各项数据开始跳动。
侵蚀程度、材料衰减率、结构完整性——每一项都在被实时监测。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三十分钟。
样本的表面开始出现变化。暗蓝色的海嗣组织微微发亮，像是在“呼吸”。
但它的结构保持完整，没有开裂，没有剥落，没有明显的衰减。
“比预期好。”普瑞赛斯说，“白冠能量似乎能“帮助”海嗣组织抵抗超域侵蚀。”
管理员点了点头。
“能撑多久？”
“目前的数据推算，至少七十二小时。超过这个时间，组织会开始疲劳，效率下降。”
“够了。”管理员说，“我们不需要探测器在超域中待那么久。能撑二十四小时就够。”
普瑞赛斯关掉测试舱，取出那个模型。
它表面有些焦黑，生物组织融化了大半，但核心结构完好。她将它放在工作台上，目光落在那些裂纹上。
“还有一个问题。”普瑞赛斯语气比之前更加凝重，“信号传输。超域和现实之间的距离，不是用公里可以衡量的。那是两个宇宙之间的壁垒。”
“我们上次把源石分体送进超域，传回的画面模糊、断断续续，信号损失大到几乎无法解析。那还是因为分体足够小，需要的带宽足够低。”
她抬起头，看着管理员。
“全尺寸飞行器需要传输的数据量是分体的成千上万倍。以目前的技术水平，信号会在穿越宇宙壁垒的瞬间被压缩、扭曲、甚至完全丢失。”
管理员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那就需要有人驾驶。”
普瑞赛斯没有否认。她安静地站在工作台前，等着管理员的下文。
管理员揉了揉太阳穴：“如果实在找不到人，我就——"
“不行。”普瑞赛斯严厉地打断了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管理员直起身，看向普瑞赛斯，“超域需要有人驾驶飞行器进去。我是源石的创造者，对超域的理解比任何人都深。而且——"
“而且什么？”普瑞赛斯的声音冷了下来。
“而且如果我在超域内出了什么事，源石不会失控。你还在。”
普瑞赛斯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你总是这样。”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底那抹担忧没有完全消散，“把最危险的任务留给自己，把最难的选择留给别人。”
管理员没有反驳。她只是转过身，重新面对工作台，手指轻轻拂过那架模型的外壳。
“那你能想出更好的人选吗？ ”
普瑞赛斯沉默了。
“我们可以去。”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实验室门口传来。
管理员和普瑞赛斯同时转过头。
门口站着三个死魂灵。
说话的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它的外骨骼比其他死魂灵更加厚重，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眼眶中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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