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每一个舱室里都躺着一个被超域能量侵蚀的人。
他们有的还在昏迷，有的已经醒来，隔着观察窗用空洞的眼神看着她。
“救不了的人，至少不能让他们再被利用。"她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果断。
“所有强化者安置在帝江号的特殊隔离区，定期供给超域能量维持生命。同时进行长期观察，寻找可能的解决方案。”
Mon3tr在记录板上写下这几条指令。
“继续之前的研究计划。”管理员继续说，“利用兽主和死魂灵，研究如何从源头应对超域。”
“死魂灵们已经答应帮忙了。" Mon3t说，“虽然它们嘴上抱怨，但该做的事一件没落下。”
管理员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那就开始吧。”
与此同时，超域。
无尽的虚空中，没有上下，没有远近，只有永恒的黑暗。
维克多悬浮在这片黑暗中，意识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天，也许更久。
他以为自己死了。
但身体的知觉告诉他：还活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能感觉到呼吸时胸腔的起伏——只是这里的空气不是空气，是一种更浓稠、更炽热的东西。
他低头，想看自己的腿。
周围太黑了，他以为自己看不见，但他看见了，他看见断肢处长出了新的下肢。
暗红色的光芒在断口处凝聚，像无数条细小的能量丝线编织在一起，一点一点地“生长”出腿的形状。
那不是血肉，不是骨骼，不是任何一种他能理解的生物组织。
那是纯粹的超域能量凝聚体。
形态像腿，有膝盖，有脚踝，有脚掌，甚至还有五根脚趾。
他试着活动新腿。
脚趾弯曲，脚掌转动，膝盖抬起——反应灵敏得让他惊讶。
比原来的腿更快，更有力，更随心所欲。
就像这双腿不是“长”上去的，而是他一直就有的，只是之前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吃语出现了，清晰得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一样。
“你已经被超域接受了。”
“你的身体、你的灵魂，都已经不再属于那个世界。”
维克多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话语在他脑海中回荡。
没有恐惧，没有抗拒，只有一种奇特的平静——像漂泊了太久的船终于找到了锚地，像流浪了太久的旅人终于回到了家乡。
一股新的知识流入了他的脑海，他试着按照指引，将体内的超域能量“展开”。
暗红色的能量包裹住他的全身，在他的体表凝聚、压缩、塑形。
一层黑色的甲壳覆盖了他的身体，关节处流淌着鲜红色的能量纹路，像血管。
他的胸口是一块鲜红色的能量核心，有节奏地明灭着，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背后，一对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翅膀展开，翼展超过五米，边缘锋利如刀，每一次扇动都在虚空中留下暗红色的残影。
他的手中，一把超域能量形成的长剑缓缓凝聚。剑身修长，暗红色的光芒在剑刃上流转。
维克多举起长剑，轻轻一挥。
一道暗红色的剑气从剑刃上飞出，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留下一道漆黑的裂隙。
他翅膀猛地一振，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在超域的虚空中翱翔。速度快得惊人，周围的黑暗像被撕裂的幕布，向两侧退去。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你是先驱。”吃语在耳边低语，“你将为新的世界开辟道路。你不是一个人。你的同伴在等你。”
维克多停止了飞翔，长剑在手中消散，翅膀收拢，甲壳褪去，露出了下面的人形。新生的双腿稳稳地站在虚空中，暗红色的光芒在皮肤下缓缓流转。
他抬手，撕开一道裂隙。
暗红色的光芒在虚空中张开，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裂隙的另一边，是塔卫二的夜空——星光稀疏，塔罗斯被云层遮蔽，只有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地平线上闪烁。
维克多一步跨出。
第860章源石必须被消灭
荒漠深处，营地。
篝火的余烬在风中明灭，像快要燃尽的蜡烛。
维克多站在营地边缘，看着眼前的景象，沉默了。
原本数百人的营地，现在空了大半。帐篷东倒西歪，有几顶已经被风沙掩埋了一半。
物资散落一地，粮食袋被撕开，里面的食物撒了一地；药品箱被砸碎，药瓶滚得到处都是。
剩下的不到五十人，几乎人人带伤。
有人缺了手臂，断口处缠着脏兮兮的绷带，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有人瞎了眼睛，空洞的眼眶被一块破布遮住，布条在风中飘动。
有人拖着一条瘸腿，一瘸一拐地在营地中艰难地走动。
弗里茨蹲在营地中央的火堆旁，左臂吊在胸前，用几块木板固定着，手指肿得像胡萝卜。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伤口，缝了十几针，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用右手将暗红色的液体注入一支支注射器，然后递给排队的队员。
一个年轻队员接过注射器，撩起袖子，将针头扎进手臂。
暗红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血管，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皮肤下的暗红色纹路亮了一瞬，然后暗淡下去。他的脸色好了一些，但眼神依旧空洞，像一潭死水。
不远处，一个小队的队员们围坐在一起，没有人说话。
有人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火堆发呆。
有人仰头看着天空，目光涣散，不知道在看什么。
有人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知道在向谁祈祷。
士气跌到了谷底。
伊莲娜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走过来。她的左腿从膝盖以下缠着厚厚的绷带，走路时要用一根木棍支撑，一瘸一拐，每一步都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她看到维克多完整地站在面前，脸色甚至比出发前还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你还活着……太好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
维克多看着她，没有说话。
伊莲娜走到他面前，将手中的笔记本递过来。那是一份伤亡统计，数字触目惊心。
“这次行动，我们损失了七成人员。”她握着笔记本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哥伦比亚、莱塔尼亚、卡西米尔、叙拉古、萨尔贡……每一个战场都损失惨重。”
“更糟的是，有人开始质疑你的领导。”她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他们认为你‘把大家带进了死胡同‘。”
“他们说你太相信祂’了，说祂'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说我们只是祂的工具。”
维克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静静地听着，等伊莲娜说完。
“还有吗？”他问。
伊莲娜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就这些。”
维克多点了点头，从她手中接过笔记本，快速扫了一眼那些数字，然后还给她。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没有解释，没有道歉。
他走到营地中央。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
那些眼神里有疲惫，有绝望，有怀疑，有愤怒。
有人在等他说话，有人在等他解释，有人在等他给他们一个答案——为什么他们失去了这么多，为什么他们还在这里，为什么他们要继续战斗。
维克多没有开口。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展开了形态。
暗红色的能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如同火山爆发，如同海啸。
黑色的甲壳覆盖了他的全身，关节处流淌着鲜红色的能量纹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胸口那块鲜红色的能量核心有节奏地明灭着，将周围的沙地染成一片不祥的血色。
翅膀在他背后展开，翼展超过五米，扇动时，卷起的气流将周围的沙粒吹得四散飞溅。
长剑在他手中凝聚，暗红色的光芒在剑刃上流转，剑尖指向夜空。
维克多悬浮在营地中央的半空中，低头看着那些仰望着他的人。
营地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那个悬浮在夜空中的身影。
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后退了几步，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但更多的人，他们的眼中，重新亮起了光。
弗里茨手中的注射器掉在了地上，暗红色的液体洒了一地，但他没有去捡。
伊莲娜站在人群后面，木棍从手中滑落，她靠在帐篷的支柱上，仰着头，嘴角缓缓上扬。
维克多从半空中缓缓降落，变回人形，站在众人面前。
“这是祂给我的力量，也是祂给你们的。”
他将从吃语那里新获得的知识，通过那种模糊的“共鸣”，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强化者。
有人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新知识在脑海中回荡。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暗红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消散、再凝聚。
有人试着展开形态，甲壳覆盖手臂，能量在体表流转。
成功了。
虽然比维克多的形态简陋得多，甲壳薄得像纸，能量纹路暗淡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但那是他们自己的，是从他们自己的体内涌出的。
“我们不是孤军。”维克多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 也在看着我们。只要我们还在战斗，祂就不会抛弃我们。”
营地的士气，一点一点地回升。
篝火重新燃起，火焰在夜风中跳动，将营地照得通明。
弗里茨弯腰捡起掉落的注射器，擦干净，继续分发“雾火”。但他的动作比之前轻快了一些，眉头舒展了一些。
伊莲娜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在营地中巡视，检查伤员，分配物资，安排哨位。她的步伐依旧艰难，但比之前稳了一些。
队员们围坐在火堆旁，开始有人说话，有人小声讨论着新获得的力量，有人试着凝聚能量刃，有人在练习变身。
维克多独自站在营地边缘，背对着众人，望着北方那片黑暗的天际线。
他的新腿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暗红色的光芒从脚印边缘渗出，像某种诡异的足迹。
“源石必须被消灭。”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超域才是未来。”
夜风吹过，将他的话语吹散在荒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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