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塞什卡行政中心，三楼办公室。
夏楠站在窗前，双手撑着窗台，额头抵在玻璃上，像一棵被风吹蔫了的植物。
窗外的街道上，死魂灵们还在闹腾。
那个爬上路灯的死魂灵终于被同伴拽了下来，但落地时没站稳，金属脚在石板路上刮出一串刺耳的火花。
它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一抬头又看到了街对面那棵装饰用的大树，眼睛瞬间亮了。
“那个能爬吗？”
“不能！ ”三个死魂灵同时吼道。
“我就看看。”
“你上次也说‘就看看'，结果把人家房顶踩塌了！ ”
“那是意外！ ”
“意外个屁！你就是故意的！ ”
吵架声穿透三层玻璃，清晰地传进办公室。
更远处，多利正飘在广场上空，粉色的羊毛在阳光下像一朵会移动的云。
一群孩子仰着头追着它跑，伸手想拽它垂下来的羊毛。
多利不紧不慢地飘高一点，等孩子们踮起脚尖够不着了，又降下来，逗得孩子们咯咯直笑。
阿黛尔站在广场边，手里攥着一杯奶茶，看着那只玩得不亦乐乎的羊，脸上写满了无奈。
高文依旧趴在行政中心大厅的窗边，像一尊金色的雕像，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夏楠从窗前转过身，走回沙发边，一屁股坐下。
特蕾西娅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茶杯，茶早就凉了，杯壁上的水珠凝结成细密的水雾。
她保持着端杯的姿势已经很久了，一口没喝，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像是在思考人生。
“我受不了了。”夏楠说。
“我也是。”特蕾西娅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对视，同时叹气。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异口同声：“送走。”
夏楠直起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开始盘算：“多利、高文、死魂灵们，全部送到帝江号去。”
特蕾西娅的眉头微微皱起：“管理员会杀了我们的。”
“她那边才是研究超域的主力。”夏楠的语气理直气壮，“我们只是……协助分流。”
特蕾西娅想了想，缓缓点头：“有道理。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管理员比我们能扛。”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甩锅”意味。
夏楠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我去找多利和阿黛尔。”
“我去找高文。”特蕾西娅也站起来，“死魂灵那边……让W去通知？”
“W最合适。”夏楠点头，“她和死魂灵们吵了一路，已经混熟了。”
广场上，多利正飘在孩子们头顶，羊毛被拽得乱七八糟，但它毫不在意，甚至还有点享受。
“左边左边！再低一点！ ”
“右边！往右边飘！ ”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指挥着，多利像一朵听话的云，忽左忽右，忽高忽低。
夏楠站在广场边缘，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他清了清嗓子：“多利先生。”
多利停下来，转过头，羊毛在空中划出一道粉色的弧线。
“夏楠？什么事？”
“我们需要去一趟帝江号。”夏楠没有绕弯子，“研究超域的事。您是兽主，应该参与。”
多利歪了歪头，粉色的羊毛随着它的动作向一侧倾斜，像一朵被风吹歪的云。
“帝江号？太空那个？”
对。
多利点了点头：“行吧。不过这孩子得跟着。”
它用蹄子指了指旁边的阿黛尔。
阿黛尔正捧着奶茶发呆，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会添乱！ ”
“行。”夏楠没有拒绝，“一起走。”
行政中心大厅。
高文依旧趴在窗边，前爪交叠，下巴搁在爪子上。
特蕾西娅走到它面前。
“高文先生。”
高文睁开一只眼，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像两颗琥珀。
“帝江号。超域研究的主力在那边。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高文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抖了抖鬃毛。
金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泛起波浪般的光泽，几根细碎的毛发飘落下来，在空中缓缓旋转。
“走吧。”
街角，W站在一盏路灯下，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
面前是一群还在闹腾的死魂灵。
有人在争论路灯能不能爬，有人在讨论广场喷泉的水能不能喝，还有两个在比赛谁的外骨骼在阳光下更闪亮。
“都给我过来！ ” W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种“老娘说了算”的气势。
死魂灵们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她。
“干嘛？”
“要出发了。”
“去哪儿？”
“帝江号。太空。”
死魂灵们面面相觑，然后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太空？就是天上那个？”
“听说那儿没重力，飘着走。”
“那不是挺省力？”
“省什么力？你又不是肉体！ ”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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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死魂灵歪着头看她：“我们很正经啊。”
“爬路灯叫正经？ ”
“那叫探索新环境。”死魂灵理直气壮，“而且那路灯的材质不错，应该是合金的。我在想，如果能拆下来研究一下——"
“不能拆！ ” W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就说说。”
“说说也不行！ ”
协议源石的传送光芒在帝江号的传送大厅亮起时，接待员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当光芒散去，看到从里面飘出来的那一群……生物时，她们的心理准备还是不够用。
多利第一个飘出来，它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高科技设备、全息屏幕和忙碌的工作人员。
“嗯……太空。比我想象的冷。”
高文紧随其后，没有像多利那样东张西望，只是微微颔首：“空间不小。”
然后是一群死魂灵。
第一个死魂灵从传送光芒中走出来，仰头看着穹顶的灯光，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哇！太空！ ”
第二个淡定地出来：“不就是真空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真空你不怕？”
“怕什么？我又不用呼吸。”
“那你的外骨骼会不会冻裂？”
“……你提醒我了。”
第三个死魂灵已经开始在走廊里探索了，金属手指在墙上敲敲打打，嘴里念念有词：“这墙的材质不错……应该是复合材料……能拆一块研究一下吗？”
夏楠和特蕾西娅加快脚步，试图在混乱全面爆发之前找到管理员。
但他们很快发现，帝江号的混乱程度远超想象。
第845章你是不是在搞我
走廊拐角处，一团灰色的烟雾正飘在半空中，时聚时散。烟雾中隐约能看到猩红的眼睛和锋利的牙齿。
几个终末地干员贴着墙根走，脸都快贴到墙上了，小心翼翼地从烟雾旁边蹭过去。
烟雾故意降下来一点，飘到最后一个干员的头顶。
那干员感觉到头顶一凉，抬头一看，正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睛。
“啊——! ”
他惨叫一声，手里的数据板飞了出去，整个人往旁边一跳，撞在墙上。
烟雾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那声音听起来像笑。
靠在墙边的拉普兰德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团烟雾：“别闹。”
烟雾不情不愿地飘高了，但那双猩红的眼睛还是盯着那个可怜的干员。
干员捡起数据板，连滚带爬地跑了。
夏楠看着这一幕，默默转身离开。
他决定绕路。
后勤区。
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从走廊尽头传来，震得墙壁都在微微颤抖。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
夏楠循着声音找过去，在后勤区的一间维修车间门口停下。
车间里，大祭司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机甲旁边，翅膀扑腾着，嘴里发出尖锐的指令。
那机甲……怎么说呢，丑得很有特点。
外形像一只站立的鳄鱼，但比例完全不对。
头大身子小，像一颗被塞进铁壳里的西瓜。
四肢粗细不一，左前腿比右前腿粗了整整一圈，走起来肯定一瘸一拐。
表面涂着花花绿绿的油漆，有些地方还在往下淌，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最离谱的是头顶——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大祭司把自己的栖木焊在了机甲头顶，一根歪歪扭扭的铁杆，顶端是一个小小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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