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变形者分体独自漂浮在超域中。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有无尽的混沌。
身体的分解加速了。
那些被吃语侵蚀过的部分，比之前消散得更快，像被酸液腐蚀的金属，从边缘开始剥落。
意识开始模糊。
不是被攻击，而是单纯的“疲惫”。
维持存在需要消耗能量，而能量是有限的。
在消散的最后一刻，变形者分体将所有感知到的信息——吃语的存在、超域的结构、以及那无法言说的“混沌感”——通过集群网络，传回了本体。
然后，它闭上眼睛。
意识消散。
身体化作无数细小的颗粒，融入那片永恒的混沌中。
帝江号，核心实验室。
灯光柔和，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
黑色源石安静地悬浮在工作台上方，表面的纹路不再闪烁，只是缓缓旋转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管理员扶着工作台，脸色依旧苍白，额角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慢点。”普瑞赛斯递过来一杯水，语气温柔，“你的能量波动还没完全稳定。”
管理员摆了摆手，直起身，接过温水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微微发颤的身体平复了几分。
“没事了。”她放下杯子，揉了揉太阳穴，“分体消亡的反噬比预期轻，休息几天就好。”
Mon3tr蹲在椅子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管理员。
夏楠靠在墙边，双臂抱胸，目光落在管理员的侧脸上。他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
腰间的通讯终端突然剧烈震动。
夏楠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
变形者集群。
他按下接听键，没有开口，只是将终端举到耳边。
变形者的声音响了起来——依旧是那毫无波澜的平缓语调，但夏楠听出了某种不同寻常的东西。
“夏楠。我们的分体进入了超域。”
夏楠吃了一惊：“什么？ ”
“我们获得了一些记录，从进入超域到消散的整个过程。”变形者的话语让实验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包括与吃语的直接接触。”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发过来。”夏楠说。
几秒后，一个加密数据包出现在夏楠的终端上。
夏楠将终端连接到实验室的主控台，数据流涌入中央处理器，全息屏幕上开始播放变形者分体在超域中的经历。
吃语出现时，没有任何预兆。
“留下来……”
“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你不属于那里……”
“这里才是归宿……”
那声音让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它尖锐，不是因为它刺耳，而是因为它太平静了。
像深海中缓缓涌动的暗流，像冰川下流淌了千万年的水，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韵律，试图钻进听者的意识深处。
Mon3tr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上了身后的仪器台，发出一声闷响。
“这什么东西……听得我头皮发麻……”
声音继续。
吃语的语气变了。
从诱惑变成威胁，从低语变成嘶吼。尖锐，刺耳，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意识深处。
“你不属于这里！ ”
“你不该来！ ”
“滚出去！ ”
变形者的反应，让Mon3tr忍不住“咦” 了一声。
它的意识似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吃语的攻击像海浪撞上礁石，一次次涌来，一次次碎成泡沫。
变形者分体没有回应。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任何可以被利用的情绪。
它只是“存在”着，像一块石头，像一面墙，像某种吃语无法理解、无法穿透的东西。
普瑞赛斯若有所思地说：“吃语对变形者似乎……”
“它无计可施。”夏楠接过话头，“变形者是集群意识。分体的心智与本体紧密相连，这种连接成为对抗吃语的锚点。”
Mon3tr小声嘀咕：“所以……那个‘声音‘拿变形者没办法？”
普瑞赛斯转头看向管理员：“可以确认了，超域内存在某种意识体。它有意识，有目的，有情绪。”
第826章北极的黑色巨人
管理员拿起记录板，在上面写下几行字。
“那么，总结一下本次探索的核心收获。”
“第一，超域是正在热寂的宇宙，熵值接近极限。恒星早已熄灭，只剩下中子星、黑矮星、黑洞这些恒星残骸。它的未来是永恒的黑暗。”
“第二，锚点在超域中生成，通过裂隙投射到现实，并且和超域内部的某未未知信号有关。”
“第三，超域内存在某种意识体——吃语的源头。它有意识，有目的，有情绪，对‘入侵者’有排他性反应。”
“第四——”管理员停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兽主的本体位于超域。”
“所以，" Mon3tr举手发言，“所以我们对抗的不只是那些天使，还有超域里的那个……东西？”
“是。
Mon3tr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行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打这种仗了。”
“是不是可以联系大帝帮忙？”夏楠看向管理员，“虽然那家伙平时不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是能说上话的。”
管理员想了想，点了点头：“我可以联系凯尔希。她的人脉很广，和多个兽主都有接触。大帝、多利、鸭爵、还有几个不怎么露面的，她应该都打过交道。”
“那就分头行动。”夏楠拍板，“你联系凯尔希，我这边继续盯着维克多。”
“好。”
Mon3tr从椅子上跳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该干活了。”
普瑞赛斯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数据，然后关掉全息投影，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的设备区。
“我去整理这次探索的所有数据，建立一个完整的分析模型。有了这些信息，我们对超域的理解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北极冰原。
极夜。
天色黑得像墨，星星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极光在天空中缓缓流转，将冰原染成一片迷离的蓝紫色。
风从北方吹来，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生疼。
巡逻队裹着大衣在北极圈附近穿行。
“今天可真冷。” 一个弩手嘟嚷着，呼出一口白雾。
“你每天都说这句话。”旁边的盾卫翻了个白眼，“能不能换个台词？”
“行。”弩手想了想，“今天真他妈冷。”
盾卫无语地摇了摇头。
队伍后面，几只海嗣安静地跟着。
甲壳型海嗣走在最后面，宽厚的背甲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荧光水母飘在半空，伞盖下的蓝光在极光下几乎看不见。
一切正常。
北极点，那十七个巨型锚点之间。
一道裂隙在锚点阵列中央缓缓张开。
维克多从裂隙中走出。
暗红色的能量在他体表缓缓流转，比任何时候都浓烈。
身后，伊莲娜、弗里茨以及数十名强化者鱼贯而出。
他们的状态异常。
眼睛里的暗红色光芒比平时更亮，步伐僵硬，动作机械，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推动着、驱赶着。
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沉默地站着，站在那十七个巨型锚点之间，站在那片被庞大超域能量笼罩的冰原上。
“就是这里。”维克多喃喃道，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冰原上格外清晰。
祂要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伊莲娜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维克多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那些锚点上一一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倾听什么。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眼底明灭，与锚点表面的纹路形成某种共振。
片刻后，他抬起右手。
暗红色的能量从掌心涌出，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能量触及锚点表面的瞬间，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开始剧烈闪烁。
锚点在“回应”。
暗红色的光芒从锚点基部向四周扩散，在冰原上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的纹路。
冰面开始龟裂。
裂缝从锚点边缘向外蔓延，越来越宽，越来越深。
强化者们自发地散开。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指挥，但他们像被同一根线牵引着，围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他们的眼睛里的暗红色光芒剧烈闪烁，与锚点的共鸣达到顶峰。
维克多的能量注入达到临界点。
他猛地抬起双手，掌心朝上，向上推举。
十七个锚点同时亮起。
冰面开始剧烈震颤，形成了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巨大的裂隙。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裂隙中“挤”出来。
首先出现的是一只手臂。
覆盖着黑色甲质，关节处有蓝色的能量纹路在流动。
它从裂隙中伸出，五指张开，按在冰面上，将坚硬的冰层压出蛛网般的裂缝。
然后是肩膀、躯干、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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