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在卡兹戴尔开黑心企业 第448章

作者:✿墨桐✿

有萨科塔在的地方,永远不缺笑声。

他们和杜林们勾肩搭背,在酒馆里唱跑调的歌,在广场上放歪歪扭扭的烟花,在喷泉边比谁能憋更久。

乌萨斯人把星际城当成了第二个家。酒馆是他们的客厅,杜林是他们的兄弟,拼酒竞技是他们的日常。

叶莲娜后来也成了常客。她从不承认自己去过,但每次星际城有大型活动,她的专用飞行器都会准时出现在停机坪上。

卡兹戴尔人早就习惯了。毕竟夏楠和杜林关系很好,卡兹戴尔的商品在星际城永远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价格也是最公道的。

至于其他国家的游客——他们来的时候带着好奇,走的时候带着笑容。有些人再也不走了。

第786章河湾之城

泰拉历1120年夏。

星际城的狂欢余韵尚未散尽,塔拉人在塔卫二的第一座城市,终于落成了。

两座城市几乎同时开工,却走出了截然不同的路。

星际城是杜林的游乐场——喷泉喷酒,烟花彻夜,门框矮得让游客天天撞头。

塔拉的新城则是另一番景象。

没有狂欢,没有烟花,甚至没有多少人说话。

人们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流泪。

城市选址在一处天然河湾的入海口。淡水与咸水在此交汇,清浊分明,又融为一体。背后是连绵的绿色山丘,前方是碧蓝的大海。

易的设计稿在塔拉工匠们手中变成现实。

海岸线上,数座圆形石塔拔地而起。线条简洁而优雅,没有一丝多余装饰。

塔身用本地开采的灰白色石材砌筑,辅以卡兹戴尔提供的结构材料,色调温暖厚重,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金光。

它们是瞭望塔,是灯塔,是地标,也是塔拉人记忆深处的东西——那些被维多利亚人拆掉的破石头,如今重新站了起来。

建筑的边缘、门窗的四周、广场的地面上,随处可见古老的纹样。

螺旋、结绳、三曲腿图——线条简洁,却有一种穿越时间的力度。它们不是装饰,是语言,是被沉默了几百年后终于重新开口的声音。

中心广场面朝大海,中央是一座圆塔的微缩模型,只有人高。塔顶有一个精心设计的开口,角度经过易反复计算。

据说每年春分秋分,阳光会穿过塔身,在广场地面上投下一个完整的螺旋光影。

这是易根据夏楠提供的资料,结合古塔拉历法推算出来的。

没有人验证过。

但许多塔拉人听到这个设计时,就哭了。

月牙形的防波堤伸入海中,像一只张开的手臂,将海浪温柔地挡在外面。

堤上是宽阔的石板路,可供行人散步、渔民晒网、孩子们奔跑。

堤的尽头是一座小灯塔,比海岸线上的那些更矮更敦实,顶部是一个石质的火焰造型——塔拉人古老的信仰。

文化馆是整座城市最朴素的建筑。方方正正,没有圆塔,没有纹样,只有一扇巨大的木门和几扇窄窗。

但门楣上刻着一行小字,用古塔拉语写成:“记住我们曾经是谁,才知道我们要成为谁。”

里面收藏着从各处搜集来的塔拉文化碎片——几页发黄的乐谱、半块残破的石碑、一摞手抄的民间故事、几件从维多利亚博物馆“回流”的古老器物。

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来源、年代、搜集过程,事无巨细。隔壁是语言教室,专门教那些在日常生活中早已消亡的古塔拉语。

议事厅是唯一一座不是石质的建筑。圆形的木结构,模仿古塔拉部落集会的形制。没有穹顶,抬头就能看见天空。

爱布拉娜坚持这么设计。

“塔拉人不需要在屋顶下讨论未来,”她说,“我们需要在天空下。”

城市没有叫什么“新都” “希望城”之类响亮的名字。

爱布拉娜亲自宣布了它的名字——洛赫林。

“河湾之地”。

“洛赫林不是对过去的复刻,”爱布拉娜站在议事厅中央,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是对未来的承诺。”

没有掌声。

人们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他们的领袖。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别过头去,有人死死攥着身边人的手。

消息传回泰拉时,塔拉正在经历一场迟来的雨季。

纳斯尔纱的街道上,人们撑着伞看那份从塔卫二传回来的简报。简报很短,只有几行字,附了几张照片。

有人站在街边看了很久,伞歪了都不知道,雨水淋湿了半边肩膀。

有人把简报复印了很多份,贴在社区公告栏、工厂食堂、酒馆门口,越来越多的人聚过来看,没有人说话,只有雨声。

一个老石匠看了照片上的防波堤,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要去。”

他儿子拉住他:“爸,你七十了。”

“我要去。”老石匠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第一批移民很快组织起来。

工匠、农民、手工业者——没有高谈阔论的知识分子,没有野心勃勃的商人,只有那些用双手创造生活的人。

老石匠打头阵,他带了全套工具,说要“亲手盖几座塔”。

出发前夜,他把工具一件件擦得程亮,码得整整齐齐,像战士检阅自己的武器。

他的孙女问他:“爷爷,那边有石头吗?”

“有。”老石匠说,“哪儿的石头都一样。但盖出来的房子不一样。”

一个年轻妇女抱着婴儿挤在队伍里。她丈夫去世了,她一个人拉扯孩子,靠缝补衣服过活。

她把所有积蓄换成一张车票,只带了一个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和一小包家乡的泥土。

“让孩子在塔拉人的城市里长大。”她说。

队伍出发那天,车站上挤满了送行的人。没有鲜花,没有彩带,只有沉默的拥抱和泛红的眼眶。

一个老人拉住他儿子的手,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没人听清。但那年轻人点了点头,转身跳上车,再也没有回头。

火车起航时,车站上突然有人唱起歌来。

不是维多利亚的进行曲,是一首很古老的塔拉调子,没有歌词,只有起伏的旋律,像海浪,像风,像很远很远的山里传来的回声。

洛赫林的第一批居民就这样来了。

他们带着工具、家当、种子和一小包家乡的泥土。

老石匠第一个走下跳板。

他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泥土。这里的土和泰拉不一样,颜色更深,更松软。他抓了一把,站起身,回头看着车上的人。

“就是这儿了。”他说。

人们陆续下车。有人开始卸货,有人开始搭临时帐篷,有人走到防波堤上,看着那片陌生的大海发呆。

那个年轻妇女抱着孩子,站在中心广场的圆塔模型前。

她不知道春分秋分的光影,不知道螺旋纹样的含义,她只是觉得这座小塔很好看。

“这是我们的城市吗? ”怀里的孩子问。

她张了张嘴,想说是,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她只是点了点头,把孩子抱得更紧。

第787章陪我走走

老石匠没有先去住处,而是径直走到规划中的第一座石塔地基旁。

他放下工具箱,蹲下身,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摸着那些刚刚浇铸好的混凝土边缘。

粗糙,不平整,有几处还崩了角。

但他笑了。

“行,”他自言自语,“能盖。”

他打开工具箱,取出那些擦得程亮的工具,一件一件摆在地上。锤子的手柄被磨得光滑发亮,凿子的刃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开始干活。

第一锤敲下去的时候,声音清脆,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他蹲在地基边缘,用凿子一点一点地修整那些崩角的混凝土,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雕刻什么珍贵的东西。

一个年轻石匠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也掏出自己的工具。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锤声渐渐密集起来,叮叮当当,像一首不成调的曲子。

墙上的螺旋纹样是老石匠带着几个年轻工匠一点一点刻出来的。他教他们怎么握凿子,怎么控制力度,怎么让线条在转折处保持流畅。

“别急,”他说,“这活儿急不得。一圈一圈来,就像这纹样本身。”

他刻完最后一个螺旋时,天已经黑了。他退后几步,看着那面墙,看了很久。

“行,”他说,“就这样吧。”

旁边一个年轻工匠举着火把凑近了看,光线在纹样的凹痕里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些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在石墙上缓缓流转。

“老爷子,”年轻人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咱们的东西,对吧?”

老石匠没有回答。他蹲下身,开始收拾工具。但他的手在抖,锤子几次都没能插进工具袋的插槽里。

“是。”他终于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咱们的。”

文化馆的塔拉语课程从开馆第一天就排满了。不设年龄限制,不设学历要求,只要你来,就能学。

教室里挤满了人,从白发苍苍的老人到换牙的孩子,全挤在窄小的课桌前。

没有足够的椅子,有人站着,有人坐在地上,有人把孩子扛在肩上。

老师是个年轻姑娘,在泰拉时就是语言爱好者。

她自告奋勇当第一批老师,出发前熬了好几个通宵,把从夏楠提供的资料中整理出的词汇和语法编成简易教材。

她站在黑板前,看着满屋子的人,手心全是汗。

“今天,”她深吸一口气,用还有些生涩的古塔拉语开口,“我们学第一个词。”

她在黑板上写下:洛赫林。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所有人跟着她念:“洛——赫——林。”

发音参差不齐。有人口音太重,有人咬字不清,有人念到一半就哽咽了。

一个中年男人举起手:“老师,这词什么意思?”

“河湾之地。”

“河湾之地,”他重复了一遍,低下头,在笔记本上一笔一画地写。

他旁边坐着一个老妇人,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她不会写,但她跟着念,一遍又一遍,声音很轻。

下课后,她拉住老师的手:“我小时候,我奶奶好像说过这个词。”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一直以为是我记错了。”

“您没记错。”老师握住她的手,“您记得很对。”

老妇人愣了很久,然后笑了。

街头巷尾开始有人唱那些古老的歌谣。起初只是几句,断断续续的,像从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水。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口弦、风笛、竖琴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那些乐器有的从泰拉带来,有的就地制作,工艺粗糙,音也不准,但没有人介意。

一个年轻人在防波堤上吹口弦,调子跑得离谱,旁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但还是跟着哼。

他停下来:“你们笑什么? ”

“笑你吹得难听! ”

“那你来! ”

那人接过口弦,吹了两句,更难听。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