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回到办公室，夏楠瘫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昨晚没睡好，今天又折腾了大半天，饶是他体力不错，也有点扛不住。
他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门就被推开了。
爱布拉娜慵懒地走进来，步伐不紧不慢，暗红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她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人都走了？”
“走了。”夏楠放下茶杯，“你不是去休息了吗？ ”
“休息够了。"她毫不客气地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来找你谈正事。”
夏楠挑眉：“什么正事？”
“塔拉想在塔卫二建一座城市。”爱布拉娜直截了当地说。
夏楠愣了愣。
他本以为爱布拉娜会说什么“合作开发某片矿区”或者“争取某个技术项目的参与资格”之类的话，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建城。
“塔拉人自己的城市。”爱布拉娜的语气难得认真，“塔拉虽然独立了，但根基太浅。”
“在泰拉，我们永远被维多利亚的阴影笼罩——不管我们怎么努力，人们提起塔拉，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曾经被维多利亚统治的地方‘。”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夏楠。窗外，塞什卡的街道依旧热闹，人群熙熙攘攘。
“塔卫二不一样。在这里，塔拉可以和所有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没有历史包袱，没有旧怨，没有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目光。”
她转过身，目光直视夏楠：“塔拉需要一座城市。”
夏楠沉默了片刻。
他理解爱布拉娜的想法。独立是一回事，真正站起来是另一回事。
塔拉在泰拉的位置太尴尬了——离维多利亚太近，历史纠葛太深，资源又太少。民众的腰杆子，不是一纸独立宣言就能撑起来的。
“那就建呗。”他说，“选址、规划、审批，按流程走就行。卡兹戴尔在这方面的经验可以分享，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联系其他有建城经验的人。”
爱布拉娜没有接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摊开手，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无奈：“塔拉没钱。”
第772章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我觉得有趣的人
夏楠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盯着爱布拉娜看了三秒，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
“没钱？ ”他重复了一遍，“那你来找我——"
“找你要投资。”爱布拉娜说得理所当然，“你是夏华集团的老板，卡兹戴尔的实权人物，塔卫二最有影响力的投资者之一。不找你找谁？”
夏楠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怎么不去找维娜？”他问，“你们之间……不管怎么说，名义上还是兄弟之邦。”
爱布拉娜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她走回沙发边坐下，姿态依旧慵懒，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塔拉和维多利亚的关系，你知道的。”她的声音放低了些，“明面上是‘兄弟之邦’，但民间的芥蒂没那么容易消除。”
“塔拉人恨了维多利亚几百年，不是一纸协议就能抹平的。如果建城的钱是维多利亚出的，那座城市在塔拉人心里，从一开始就是脏的。”
“他们会说——'看，我们还是离不开维多利亚'，’独立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要靠他们施舍‘。”
她的语气平淡，但夏楠听出了其中隐藏的无奈。
“而且，”爱布拉娜补充道，“拉芙希妮也不想让维娜难做。她说，维娜夹在议会和塔拉之间，已经很不容易了。”
“维多利亚议会里那些保守派，巴不得找个借口砍掉对塔拉的援助。她要是再伸手要钱，不是给维娜添乱吗？”
夏楠无语地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所以你就来找我？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就这么像冤大头？ ”
爱布拉娜笑了。
那笑容和她平时的笑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带着算计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她从沙发上起身，缓步走到夏楠面前，微微俯身，一只手撑在办公桌上，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夏楠肩上。
“冤大头？当然不是。”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那种危险的诱惑，但眼神却出奇地认真。
“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我觉得有趣的人。夏楠，你身上有太多我看不透的东西。你的来历，你的能力，你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坚持……”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而且你看，如果我们只是普通的商业合作，你出钱我出力，那是生意。但如果我们是那种关系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在夏楠肩上轻轻点了点。
“——你出钱，我出力，合情合理，对吧？传出去也好听。‘塔拉领袖与卡兹戴尔实权人物的私人合作‘，总比‘塔拉伸手要钱’体面得多。”
夏楠往后靠了靠，和她拉开一点距离，面无表情地说：“你这逻辑，我竟无法反驳。”
爱布拉娜轻笑一声，没有追上去。她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用指尖轻轻推到夏楠面前。
“看看这个。”
信封是淡紫色的，封口处压着塔拉的蜡印-----一盘踞的红龙，线条简洁却栩栩如生。夏楠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字迹清秀工整，措辞谨慎诚恳。是拉芙希妮写的。
“夏楠先生台鉴：
冒昧致信，万望海涵。
关于家姐向您提及的塔拉建城一事，我思虑再三，仍觉有必要以个人名义，向您说明此事的来龙去脉。
塔拉独立已逾十七年。这十七年间，我们建立了自己的议会，组建了国防力量，逐步收回了被维多利亚长期占据的资源和产业。塔拉确实站起来了。
但‘站起来'和‘走下去‘，是两回事。
塔拉的根基太浅了。我们没有足够的技术积累，没有完整的工业体系，甚至连培养下一代工程师和教育体系，都还在蹒跚学步的阶段。
在泰拉，无论我们怎么努力，都绕不开维多利亚的影子。
我们的产品要经过维多利亚的市场，我们的物流要借道维多利亚的领土，我们的年轻人，总是忍不住拿自己和维多利亚的同龄人比较。
姐姐之前说，我们需要一个‘纯粹的、只属于塔拉的地方’。
我理解她的意思。那不是逃避，而是塔拉人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一个不被历史阴影笼罩的、真正从头开始的机会。
塔卫二，就是那个机会。
建城所需的资金，对塔拉而言确实是一笔巨款。但我向您保证，这笔投资不会让您吃亏。
随信附上初步的商业合作方案：
一、城市建成后，塔拉将授予夏华集团在该城的独家贸易权，期限可谈，优先续约。
二、城市周边目前已探明的矿产资源，夏华集团享有优先开发权，具体分成比例可协商。
三、塔拉议会已原则同意，给予夏华集团在该城的税收优惠、土地使用优惠等政策支持，具体条款可进一步细化。
以上条款，我已与塔拉议会核心成员初步讨论过，原则上无异议。
此外，请允许我说几句私话。
我的姐姐爱布拉娜，是一个很难被看透的人。她习惯了用算计和利益来衡量一切，习惯了把真实的想法藏在那些似真似假的笑容后面。
有时候，连我也分不清，她说的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她对您有兴趣，这是真的。但她的‘兴趣’究竟意味着什么，连我也说不清楚。
她不会害您——至少目前不会。
但我请您小心她。她可能会用一些……不那么常规的方式，来达到她的目的。
那是她的本能，也是她的习惯。并非恶意，但确实容易让人误解。
同时，也请您不要因为她的任性，而拒绝帮助塔拉。
塔拉的人民，真的需要这次机会。
最后，无论如何，感谢您为塔拉做的一切。
拉芙希妮o都柏林
于纳斯尔纱王宫深夜”
信的末尾，字迹比正文小了一号，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
“P.S.姐姐出发前，在镜子前换了三套衣服。她说是‘随便穿穿‘。我什么都没说。拉芙希妮。”
夏楠盯着那行附言看了足足五秒，嘴角微微抽搐。
他抬起头，看向靠在窗边、假装欣赏风景的爱布拉娜。
“你妹妹很关心你。”
爱布拉娜没有回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她一直是个好孩子。比我好得多。”
第773章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夏楠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他沉默了片刻，在心里盘算着那些条款的可行性。
独家贸易权、矿产优先开发权、税收优惠……拉芙希妮开出的条件确实诚意十足。
夏华集团在塔卫二的业务已经铺得很大，再多一座城市的独家贸易权，不过是锦上添花。
矿产开发是长线收益，短期内看不到回报，但长期持有稳赚不赔。
真正让他心动的，是拉芙希妮信里那句“塔拉的人民，真的需要这次机会”。
“行吧。”夏楠叹了口气，“我以夏华集团的名义投资。独家贸易权、矿产开发权、税收优惠……这些按你妹妹拟的方案来，具体条款让专业团队对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但要有正式合同，条款明确，该有的监督机制不能少。我不是做慈善的。如果项目推进不力，或者资金被挪用，我有权撤资。”
爱布拉娜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当然。拉芙希妮拟的条款很公道，你看了就知道。合同的事，我会让她和你的人对接。”
她从窗边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经过夏楠身边时，她停下脚步，微微俯身。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她身上特有的、危险而迷人的香气。
“还有一件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秘密。
夏楠侧头看她：“什么？”
“这个世上，只有你让我感兴趣。”她的语气难得认真，“这句话，不是客套。”
夏楠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爱布拉娜已经转身走向门口，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步伐从容得像一只刚刚饱餐一顿的猫。
“合同的事，我会让拉芙希妮和你的人对接。具体条款你定，我信你。”
她回头，给了夏楠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至于其他的……不急。我有的是时间。”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街道喧嚣。
夏楠坐在办公桌后，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揉了揉眉心，喃喃自语：“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桌上那杯凉透的茶还放在原处，茶汤表面映出天花板上日光灯的倒影。夏楠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放下杯子，从抽屉里重新取出那封信，展开，又看了一遍。
拉芙希妮的字迹清晰而认真，每一笔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信纸边缘有一处细微的折痕，像是被人长时间捏在手里。
夏楠看了一会儿，把信重新折好，放回信封。然后拿起桌上的通讯终端，拨通了夏华集团法务部的号码。
“是我。有一份合同草案需要审核，塔拉那边的建城项目。对，就是那个。条款仔细过一遍，有问题的标注出来，明天开会讨论。”
挂断通讯，他又拨通了特蕾西娅的号码。
“爱布拉娜走了？”特蕾西娅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走了。”夏楠靠在椅背上，“你知道了？”
“猜到了。她那个人，不会无缘无故来塞什卡。”特蕾西娅顿了顿，“谈妥了？”
“大概吧。具体的还要等拉芙希妮那边的合同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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