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他要逃。逃到没有人在乎他是谁的地方。逃到那些证据找不到他的地方。
但命运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刺眼的光芒。保罗下意识地踩下刹车，车轮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是一辆警车。不，是三辆。
它们横在路中央，车顶的警灯疯狂旋转，将整条公路染成一片红蓝交织的诡异色彩。
保罗的车滑行了十几米，最终在距离警车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
他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喘气，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警车的门打开。几名全副武装的探员走下来，手中的施术单元凝聚起微光，对准了他的车。
“保罗o霍夫曼！下车！双手抱头！ ”
保罗没有动。
他的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一名探员上前，猛地拉开车门，一把将他从驾驶座上拽了下来。保罗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手铐的冰凉触感从手腕传来。
“保罗o霍夫曼，你因涉嫌包庇犯罪、销毁证据、滥用职权等多项罪名被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将可能作为法庭证据……”
那个声音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但保罗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次日清晨，国防部新闻发布会大厅。
闪光灯如暴雨般闪烁，记者们挤满了整个大厅，就连过道里都站着人。
发言人面无表情地宣读着一份措辞严谨的声明。
“根据国防部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调查结果，汉斯o科勒上校在任职期间，严重违反军纪，未经授权参与民间企业敏感项目。”
“国防部现已将其停职，移交军事法庭审理。国防部对此类行为零容忍，将全力配合司法部门调查，绝不姑息……”
台下，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手提问。
“科勒上校涉及的敏感项目是否与‘雾火'有关？ ” “军方是否在进行类似的人体实验？ ” “还有哪些高层官员涉案？”
发言人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正在调查中”、“不便透露”，然后在保安的护送下匆匆离场。
表面上看，军方处理迅速、态度坚决。
但在舆论看不见的地方，事情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某处地下数百米的秘密基地里，灯火通明。
汉斯o科勒坐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待遇比他预想的好得多。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肩章上没有军衔，但科勒一眼就认出了他——国防部最高决策层的核心成员之一，真正的权力掌控者。
“科勒上校。”那人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科勒苦笑：“辛苦谈不上，就是没想到会栽得这么快。”
“栽？ ”那人笑了，“你以为我们让你停职，是真的要放弃你？”
科勒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人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那份报道我们也看了。证据确实很完整，完整到如果不做点什么，你根本扛不住。但扛不住，不代表要放弃。”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科勒面前：“你的团队，昨晚已经全部转移到了这里。这是新基地的坐标和权限。”
科勒低头看着那份文件，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军方最高层的决定。”那人站起身，走到科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次确实惹了麻烦，但你的研究成果有价值。上面的人不傻，知道什么东西该放弃，什么东西该保护。”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你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表面上接受调查，实际上继续你的研究。”
“等风头过去，或者等‘超级士兵’项目有了突破性进展，你不仅能恢复身份，还能更进一步。明白吗？”
科勒盯着那份文件，缓缓点了点头。
“明白。”
三天后，新蓝卡坞，清晨。
拘留室内，高登o谭农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着眼睛假寐。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钥匙碰撞的脆响。
高登睁开眼，看到拘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内务部制服的中年***在门口，脸色复杂，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高登o谭农。”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经过初步调查，关于你和你的团队的指控……证据不足。你们被释放了。”
高登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个内务部官员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干咳一声：“外面的情况……嗯，你自己出去看就知道了。别、别让我们难做。”
说完，他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身离开。
杰克的声音从隔壁牢房传来，震得整个走廊都在回响：“什么？放我们出去？ ！我没听错吧？！头儿！头儿你听见了吗！ ”
十分钟后，高登一行人走出拘留所的大门。
刺眼的阳光让他们下意识地眯起眼。
然后，他们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门口聚集了至少数百人，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举着各式各样的标语牌，上面写着“英雄高登”、“还清白”、“严惩真凶”。
人群看到高登出现，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高登！高登！高登！”
有人开始喊口号，很快变成了齐声的呐喊。
记者们从四面八方涌来，长枪短炮对准高登的脸，闪光灯让人睁不开眼。
“高登先生！请问您如何看待'棱镜’的报道？！ ”
“您之前知道自己是被陷害的吗？！ ”
“对于卡尔o蒙塔古的被捕，您有什么想说的？ ！ ”
第757章一看就是卡兹戴尔指使的
高登站在原地，面对着这些蜂拥而至的记者和欢呼的人群，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看到了人群中的一些面孔。
有他曾经帮助过的受害者家属，有他的老同事，有普通的市民，还有几个他认识的地下黑市小贩，此刻也举着标语在喊他的名字。
杰克站在他身后，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头儿……我们……我们没事了？”
艾米丽红着眼圈，狠狠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废话！没事了！别在这儿丢人！ ”
托马斯依旧沉默，但嘴角微微上扬。
苏珊抱着刚领回来的终端，激动得浑身发抖。
戴维斯站在人群边缘，望着那些曾经的同僚们，眼眶微红。
高登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记者们拼命往前挤，想要捕捉他的每一个表情。
他走到一个伸过来的话筒前，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
“真相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欢呼。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致意，然后在艾米丽和杰克的搀扶下，艰难地穿过人群，走向那辆等待已久的车。
身后，欢呼声和口号声还在继续。
不久后，联邦大厦，副总统办公室。
杰克逊关掉电视，屏幕上高登被民众簇拥的画面终于消失。
他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秘书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杰克逊睁开眼，缓缓开口： “他成了英雄。他把斯宾塞交给了卡兹戴尔，却成了英雄。”
他的声音平静，但秘书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怒火。
“去告诉司法部的人。”杰克逊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秘书，“非法雇佣境外武装，跨境执法未获授权，擅自移交重要证人……总有一条能用上。”
秘书小心翼翼地问：“先生，现在舆论都在支持他，如果这时候……”
“所以要等到‘合适的时机’。”杰克逊打断他，语气冰冷。
“等风头过去，等人们开始遗忘，等下一个热点出现。到那时候，给他安一个’虽事出有因，但程序违法’的罪名。”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他可以是个英雄，但不能是个没有把柄的英雄。明白吗？”
秘书低下头：“明白。”
杰克逊脸色稍缓，回到沙发上坐下。
秘书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杰克逊的脸色，见他重新坐回沙发，这才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将手中那摞厚厚的文件恭敬地放在办公桌上。
“先生，还有一件事。”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近日，我们连续收到了多国的外交照会。”
杰克逊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乌萨斯。
他翻开，目光扫过那些措辞严谨的外交辞令，眉头越皱越紧。
“……强烈关注哥伦比亚境内雾火事件的进展……此类违禁品的扩散已对国际社会构成严重威胁……”
“敦促哥伦比亚联邦政府立即彻查、严惩相关责任人，并采取有效措施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杰克逊冷笑一声，将文件扔回桌上。
“塔露拉那个疯女人，动作倒是快。”
他又拿起第二份。
维多利亚。
措辞更加正式，核心意思和乌萨斯如出一辙：要求彻查、要求严惩、要求给出交代。
第三份，塔拉。
拉芙希妮的签名跃然纸上。那份照会措辞相对温和，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压力丝毫不减。
第四份，谢拉格。
银灰的亲笔签名，照会末尾还附了一句：“谢拉格愿在此事上提供必要协助，共同维护国际秩序。”
杰克逊翻开第五份，第六份，第七份……
每一份都在催促，每一份都在施压。
他猛地将手中的文件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看就是卡兹戴尔指使的！ ”
他站起身，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乌萨斯、维多利亚、塔拉、谢拉格——这些国家现在全都穿一条裤子！他们这是在落井下石！趁着我们哥伦比亚出丑，一个个跳出来踩上一脚！ ”
秘书低着头，不敢接话。
杰克逊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等着吧，等哪天卡兹戴尔自己出了乱子，我看他们还能不能这么团结。”
但他知道，这话也只是发泄。
至少眼下，这些国家确实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而哥伦比亚，正处在风口浪尖。
秘书犹豫了一下，又从文件堆里抽出几份，小心翼翼地放在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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