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卡尔与斯宾塞的每一次通话都被录了下来，那些关于“疏通关节”、“打点关系”、“确保项目顺利”的对话，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保罗销毁证据的监控截图，虽然没有直接拍到他销毁什么，但结合其他证据，足以构成完整的证据链。
科勒上校秘密会面卡尔的照片，拍摄角度之刁钻，将两人脸上那心照不宣的笑容捕捉得恰到好处。
还有更劲爆的 份隐晦模糊的证据，暗示军方某秘密实验室正在利用雾火的配方，进行着不为人知的人体实验。
马克的手在颤抖。
他从业二十年，见过无数黑幕，但如此完整、如此震撼的证据链，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东西一旦发出去，整个新蓝卡坞都会地震，整个哥伦比亚都会地震。
但发出去的后果，他也清楚。
卡尔身后站着谁？军方。科勒上校就是军方的人。
那些被“保护”起来的研究员，那些正在进行的人体实验，背后都有军方的影子。
一旦这些东西曝光，他得罪的就不只是卡尔一个人，而是整个军方体系。
“太烫手了。”他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擅专，立刻上报给背后的董事会。
董事会的反应，比他想象的更加激烈。
几个保守派董事当场就否决了： “疯了？发这种东西，我们第二天就会被人间蒸发！”
但另一个人，一个在董事会里话语权最重的人，却沉默了很久。
他叫理查德o怀特，新蓝卡坞的资本大鳄之一。
他的发家史本身就是一部传奇，据说当年靠着一篇揭露黑幕的报道起家，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理查德盯着那些证据，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危险？ ”他笑了，“当然危险。但这不仅仅是危险，这是泼天的富贵和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他抬起头，看向其他董事：“新蓝卡坞的舆论被卡尔那群人把控得太久了。人们需要一个真相。而我们，就是那个说出真相的人。”
他不畏惧，因为他看到了这份证据链的完整性。
卡尔那些人可以消灭一个记者，可以封杀一家媒体，但他们无法消灭全社会所有人的眼睛。
一旦这些证据曝光，整个哥伦比亚都会盯着这件事。任何试图“物理消灭”他们的人，都要三思而后行。
理查德当场拍板：“发。现在就发。联系最好的律师团队，做好一切法律准备。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给那个送证据的人，付一笔钱。大价钱。不管她是谁，不管她为什么帮我们，这份情，我们得领。”
于是，当那个菲林女子再次出现在编辑部时，她收到了一张数额惊人的支票。
女子微微一笑，接过支票，收入怀中。然后，她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中。
第755章清蒜
当晚，卡尔o蒙塔古的别墅里灯火辉煌。
一场小型的庆祝酒会正在举行。宾客们觥筹交错，笑声朗朗。
卡尔的几个心腹围在他身边，举杯祝贺他最近舆论战的巨大成功。
“卡尔先生，您现在可是新蓝卡坞最受欢迎的政治人物了！ ”
“民意支持率涨了快十个百分点，下一届竞选，您稳了！ ”
“高登那帮人，现在估计还在拘留室里哭呢！ ”
卡尔微笑着抿了一口美酒，享受着众人的恭维。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助理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先生！不好了！ ”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卡尔眉头一皱，放下酒杯：“什么事？慌什么？”
助理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网……网上……发了……一篇报道……关于您的……关于雾火的……”
卡尔的脸色变了。
他快步走向书房，推开门的瞬间，看到他的秘书正对着电脑屏幕，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屏幕上，是“棱镜”的官网首页。
标题触目惊心：
《独家重磅！对话另一面：谁才是真正的“国家罪人” ？议员卡尔o蒙塔古、前警察局长保罗o霍夫曼与“雾火”惨案证据链全公开！》
卡尔颤抖着点开文章。
随着页面的滚动，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资金流水。通话录音。密信扫描件。证人证词。现场照片。
所有证据，一应俱全。
每一个字都在诉说着一个真相：他，卡尔o蒙塔古，才是真正的罪人。而高登o谭农，那个被他钉在耻辱柱上的探员，才是追查真凶的英雄。
文章最后，还隐晦地暗示了军方在背后的遮掩和参与。
卡尔的手一软，鼠标从掌心滑落。
他瘫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楼下，原本欢快的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失措的喊叫。
他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一条接一条的消息涌进来，全是“您有新的未接来电”、“您有新的消息”的提示。
他不敢看。
窗外的街道上，突然涌来大量的人群。
他们举着标语，喊着口号，灯光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严惩卡尔o蒙塔古！ ”
“还高登清白！ ”
“真相不容掩盖！ ”
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挤在别墅的铁门外，争先恐后地想要采访这个一夜之间从“英雄”变成“恶魔”的议员。
卡尔蜷缩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那片刺眼的光芒，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同一时间，联邦大厦。
杰克逊的手机上也弹出了那条新闻推送。
他看着那个标题，看着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评论和转发，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动手吧。”杰克逊对身后的秘书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召集司法部、内务部的人，连夜开会。”
秘书小心翼翼地问：“先生，卡尔那边……”
“抓。”杰克逊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既然已经捂不住了，那就让他们死得有价值一点。用他们的人头，换回哥伦比亚的体面。”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那个科勒上校。告诉国防部的人，让他们自己处理。如果明天天亮前我看不到他被停职的消息，我就亲自去议会弹劾他们。”
秘书领命而去。
夜幕降临，新蓝卡坞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对于某些人来说，今夜的光芒格外刺眼。
卡尔的别墅外，人群如同涨潮的海水，一层层涌来。
他们举着自制的标语牌，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严惩真凶” “还高登清白” “卡尔滚出来”。
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挤在铁门外，闪光灯此起彼伏。无人机盘旋在别墅上空，将每一个细节都实时传输到网络上。
别墅内，卡尔站在二楼书房的窗前，隔着厚重的窗帘缝隙看着外面那片愤怒的人海。他的手在颤抖，指尖冰凉。
“先生，密道那边……”助理绝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堵住了。不知道是谁泄露的，外面全是人，还有……还有联邦探员。”
卡尔猛地转过身。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几个小时前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惨白和惊恐。
“科勒呢？联系上科勒了吗？”
助理摇头，声音越来越低：“电话打不通，办公室说他已经‘休假’了。军方那边……没有任何回应。”
卡尔瘫坐在椅子上。
他明白了。
他被抛弃了。
窗外，抗议的声浪越来越高。有人开始往别墅的围墙上扔羽兽蛋，白色的蛋液在深色的石墙上炸开，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铁门被撞开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怒吼声，以及一个通过扩音器传来的、冷冰冰的声音。
“卡尔o蒙塔古！你因涉嫌制造、贩卖违禁品，谋杀，滥用职权等多项罪名被捕！立刻出来，配合调查！ ”
卡尔浑身一震。
他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想喊，但喉咙像被掐住一样发不出声。
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几名穿着内务部制服的探员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颊消瘦，眼神锐利——正是之前带队抓捕高登的那个人。
卡尔认出了他。
那一刻，讽刺感如同毒蛇般咬住他的心脏。
“卡……卡尔o蒙塔古议员。”那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名探员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卡尔的胳膊。
他试图挣扎，但毫无用处。他被拖着走出书房，走下楼梯，穿过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豪华客厅。
客厅里，那些参加酒会的宾客们瑟缩在角落，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他，有人用复杂的目光目送他经过，还有人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穿过庭院时，抗议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记者们的闪光灯几乎要刺瞎他的眼睛。
“卡尔！看这边！”
“卡尔议员，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 ”
“那些证据是真的吗？！ ”
他被塞进押送车。车门“哐”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车内昏暗，只有顶部一盏小灯发出昏黄的光。卡尔瘫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脑中一片空白。
押送车启动，缓缓驶离那片沸腾的人群。透过车窗上那道狭小的铁栅栏，卡尔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别墅。
灯火通明的建筑，在夜色中如同一座孤岛。而他，正被潮水卷走，消失在黑暗深处。
第756章放我们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距离新蓝卡坞三十公里外的一条公路上，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在夜色中狂奔。
保罗o霍夫曼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衬衫被浸透，贴在背上，黏腻得让人发狂。
他本该在自己的庄园里享受“带薪休假”。
红酒，雪茄，泳池边的躺椅，还有那个比他年轻三十岁的菲林女郎——那是他退休生活的全部幻想。
但那个该死的新闻毁了一切。
当他看到那个标题时，手里的雪茄掉在了昂贵的萨尔贡地毯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他顾不上心疼，疯了一样冲进卧室，抓起早就准备好的背包，跳上车就往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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