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然而,就在这温馨的氛围中,不远处一桌客人的交谈声,却不经意地飘了过来。
那桌坐着两名身着红色官袍、一看便知是大理寺低阶官员的男子,似乎刚结束公务,在此小酌几杯。
许是酒意微醺,他们的谈话声比寻常食客稍大了些。
一位官员压着嗓子,却掩不住话里的惊奇:“李兄,听说了吗?昨儿个夜里,宁尚书府上出了件顶蹊跷的怪事! ”
被称作李兄的官员放下筷子,好奇地凑近些:“赵哥,哪个宁尚书?莫非是前礼部尚书,宁述宁老大人?”
“可不就是他府上! ”赵哥凑近些,“遭贼了! ”
“哦? ”李兄放下筷子,神色严肃起来,“丢了什么贵重物件?宁老大人年事已高,没受惊吧?这贼人胆子也太大了! ”
“怪就怪在这儿! ”赵哥一拍大腿,表情愈发显得匪夷所思,“府里清点过了,没丢一件东西!宁老大人和家眷也都安然无恙!可那贼人呐……”
他顿了顿,似乎在酝酿效果:“溜进了客厅,别的一概不动,单单用蜜糖把墙上挂的那幅《仙翁图》里,那老仙翁的嘴巴,给严严实实地糊住了! ”
“啊? ! ”李兄张大了嘴,一脸愕然,“竟有这等事?这贼人意欲何为?是挑衅?还是有什么古怪的寓意?莫非是嫌宁老大人平日里……话多?”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荒谬,忍不住干笑了两声。
“谁说不是呢! ”赵哥摇头晃脑,“大理寺今早派人去查勘了,也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半点头脑。”
这番离奇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夏楠他们这一桌。
年正夹起一块菌菇,听到最后,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她用手肘用力捅了捅身旁的夏楠,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嘿!听听!蜜糖封仙翁嘴! ”
“这手笔……这路子……听着怎么就那么耳熟,那么有‘创意’呢!喂,夏楠,你肯定知道怎么回事,对不对?快说说! ”
黍、夕和余也停下了筷子,好奇地望向夏楠。
易则微微蹙眉,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怪事”也产生了兴趣,但更多的是疑惑。
夏楠微微一笑,放下茶杯,示意众人凑近些。
他目光扫了一眼那两名仍在议论的官员,确保他们的注意力不在这边,然后用仅有桌边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解释:“如年所料,这同样是解真所为。”
他一句话点明关键,桌上除易之外的人都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夏楠继续低声道:“此举与他之前策划的大理寺、鼎丰楼失火案一脉相承,核心目的,依旧是吸引麟青砚的注意力。”
他稍作停顿,目光变得深邃:“你们可还记得,当年那名带走顾笙亲生女儿的禁军?你们可知他后来将那个女孩托付给了何人?”
年的反应最快,眼睛一亮,几乎要叫出声,又赶紧捂住嘴,用气音道:“是……是宁述?! ”
“不错。”夏楠赞许地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宁述亦是太师门生,那名女孩,一直以宁述亲属的身份,被抚养在宁府之中。”
“而宁述本人,当年派人暗杀了那位因抄家有功而癫狂忘形、试图进一步攀咬污蔑的刑部尚书。”
这番隐秘的揭露,让在座几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至于这蜜封仙翁口……”夏楠继续解析,“是一个针对麟青砚这等聪明人设计的提示。”
“仙翁指代的便是致仕归家的宁述,他年高德劭,清誉满朝,正合仙翁之喻。而封口……”
夏楠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是以一种奇诡的方式,暗示其府中藏有与案件相关的秘密。”
“以麟青砚的性格和能力,她绝不会放过如此蹊跷的线索,必然会深入调查宁府。”
易听完夏楠这番分析,以及年在一旁低声补充的关于太师案的前情提要,整个人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差点碰翻了面前的汤碗。
他连忙扶住碗,脸上写满了震惊,声音压得极低:“太师案?遗孤?可能就在宁述府上? ! ”
“你们……你们怎么连这等宫廷秘辛都……都如此清楚?还在……在这饭桌上就这般说出来了?”
易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仿佛怕被旁人听去。
年却满不在乎地嘻嘻一笑,拍了拍易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哎呀呀,四哥,放轻松!有夏楠在,啥秘密藏得住?他啥都知道! ”
“我敢打赌,大哥、大姐他们估计都不一定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呢!刺激吧?”
易缓了好一会儿神,才慢慢消化完这惊人的信息。
他虽然依旧觉得此事关乎重大,牵扯太深,但也不得不被解真这大胆却又精密的布局所深深吸引。
易最终摇了摇头,叹道:“……匪夷所思,当真匪夷所思……但经夏楠这么一说,又觉得……合情合理,每一步都踩在了点子上。”
了解了真相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一种共享了惊天秘密、并且看透了局势的默契感油然而生。
想到解真那看似荒唐实则精妙的操作,以及即将被引导着揭开真相的麟青砚,他们不由得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他们这边突然其来的轻松笑声,引得那两位官员好奇地看了他们几眼,脸上写满了 “这桌人怎么回事,听到这种怪事还笑得出来?”的莫名其妙。
夏楠适时地举起茶杯,轻轻敲了敲桌面,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好了,此事心中有数即可。莫要再议,也莫要外传。”
他目光看向桌上那些因为专注“听故事”而有些凉掉的精美菜肴:“饭菜都快凉了,莫要辜负了易带来的好材料,更别辜负了黍和余的一番心血。”
众人会意,纷纷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将注意力放回美食上,但眉眼间的默契却挥之不去
(元旦快乐!求点票)
第403章大理寺的伙食已经差到让人越狱了?
泰拉历1102年9月,百灶,余味居。
夏楠、黍、年、夕四人正围坐在他们常坐的靠窗位置。
桌上的菜肴已用了大半,一盆菌菇汤还剩小半,冒着丝丝热气。
“嗝儿——"年毫无形象地拍了拍自己微鼓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不行了不行了,幺弟这手艺,每次来都撑得我走不动道! ”
黍端着茶杯,小口啜饮,闻言温柔地笑了笑:“贪多嚼不烂,让你慢些吃偏不听。这般暴饮暴食,小心等会积食难受。”
夕安静地坐在夏楠身侧,小口吃着黍给她夹的一块嫩豆腐,闻言瞥了年一眼,小声嘀咕:"……活该。”
年立刻瞪圆了眼睛,伸手就去捏夕的脸颊:“嘿!瓜妹妹,你敢笑话我?刚才不知道是谁,闷声不响吃了两碗饭!比我好到哪去? ”
夕连忙侧头躲开,脸颊微红,气鼓鼓地瞪着年,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夏楠看着姐妹俩的日常斗嘴,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顺手将夕面前见底的汤碗挪开些,免得被年不小心碰翻。
“好了,年,你就别总逗夕了。”
这时,余端着刚切好的果盘从后厨走出来,额角还带着细汗,脸上却是开心的笑容:“姐姐们,夏楠,尝尝这个,今早集市上买,可甜了!”
他刚把果盘放下,餐馆门口那串小巧的铜铃忽然“叮铃” 一声脆响,有人推门而入。
原本喧闹的餐馆似乎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目光,包括夏楠这一桌,都不由自主地被进来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粗布衣衫,但那款式和质地,分明是牢狱中囚徒的号服。
他面容有些憔悴,颤骨微凸,嘴唇干裂,但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
【图:虞澄】
年的反应最快,她正对着门口,一眼就瞥见了这突兀的来客。
她猛地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夏楠,语气里充满了兴奋:“哇哦!快看快看!夏楠! ”
“这老哥什么情况?穿着这身行头就敢大摇大摆上街?大理寺最近的伙食已经差到让人忍不住越狱出来打牙祭了吗? ”
夏楠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眼神微不可察地凝了一下。
黍轻轻蹙起秀眉,温婉的脸上掠过一丝疑虑。
夕则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小口吃着蜜瓜,似乎对陌生人不感兴趣。
老姜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硬着头皮迎了上去:“这位……客官,您……是用饭吗? ”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人身上的囚服,语气有些迟疑。
那男子对周遭各异的目光恍若未觉,径直走到一张空桌旁坐下:“二十碗白米饭。现在就要。”
“二……二十碗?”老姜以为自己听错了,“客官,您……您说多少?二十碗?就……只要白饭? ”
“不需要点些下饭菜吗?小店今日有刚炖好的鳞汤,还有新鲜的……”他试图推荐些菜品,缓解这诡异的气氛。
男子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重复道:“不用。只要白饭。尽快。”
老姜张了张嘴,看着对方那坚定的眼神,终究没再说什么,只得应了一声:“好……好的,您稍等。”
他转身快步走向后厨,边走边挠头,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二十碗白饭……这得是饿了多少天啊……”
不多时,老姜抬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出来,上面层层叠叠地堆了二十碗白米饭,垒得像座小山。
米饭被一一摆放在男子面前的桌上,几乎占满了整个桌面。
男子不再多言,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他坐姿笔直,动作精准,扒饭、咀嚼、吞咽,节奏稳定得如同机械。
那专注而迅捷的样子,让旁观看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种窒息感。
年看得目瞪口呆,蜜瓜都忘了吃,喃喃道:“我的老天爷……这哥们儿是米缸成精吗?二十碗白饭!光吃饭不吃菜,他不噎得慌吗?”
黍轻轻摇头,低声道:“如此吃法,实在有伤脾胃……”
夕则微微蹙眉,似乎对这种近乎自虐的进食方式感到不适,将目光移开。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二十个空碗便整齐地叠放在了桌子一角,碗内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
男子放下筷子,取出一个旧钱袋,数出恰好的饭钱,放在桌上,分文不差。
然后,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那二十个空碗摞起,抱在怀中,转身大步走出了余味居。
他穿过街道,径直走向对面那庄严肃穆的大理寺门口。
此时,街道上的行人也注意到了这个抱着摞空碗、身着囚服的怪异男子,纷纷驻足侧目。
余味居里的食客们更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全都挤到了门口和窗边,伸长了脖子向外张望,连老姜和余都忍不住凑到了门边。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男子走到大理寺门前那冰凉的石阶下。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用力,将怀中那摞空碗高高举起,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石阶摔了下去!
“唯啷啷——! ! !"
这巨大的声响不仅惊动了所有路人,也惊动了大理寺门前的守卫。
守卫们先是愕然,随即反应过来,手按刀柄,厉声喝问:“什么人?敢在大理寺门前放肆! ”
然而,不等守卫上前,男子已然运足中气,朗声大喊:“卷牍库的火——就是我放的! ”
一瞬间,整条街道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嚣张至极的自首方式惊呆了。
随即,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疯了!这人绝对是疯了! ”
“自首?有这么自首的吗?”
“在大理寺门口摔碗?这这这……这是挑衅啊! ”
“他说他放的?真的假的?看着不像一般人啊……”
余味居内更是炸开了锅,食客们激动地交换着猜测。
年兴奋地抓住夏楠的胳膊,激动地低声说道:“我的妈呀!自首也没这么嚣张的吧?直接在人家大门口喊!这猛人到底是谁啊? ”
夏楠轻轻拍了拍年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街对面的身影。
大理寺的守卫们终于反应过来,将男子团团围住。
然而,男子并未有任何反抗的意图,神情坦然,任由守卫将他制住。
很快,得到消息的大理寺卿谟彻亲自带人从大理寺内快步走出。
【图:谟彻】
她身着红色官袍,面容肃穆,看到被押着的男子,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并未多问,直接沉声下令:“拿下!押回牢中,严加看管!”
守卫们应声,将男子押向大理寺内。
谟彻随即转向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民众,朗声道:“大理寺办案,无关人等速速散去,不得聚集围观! ”
食客们意犹未尽地退回店内,但议论之声并未停歇,都在猜测这离奇事件背后的真相。
夏楠几人也回到了座位。
年的好奇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她凑近夏楠,低声说道:“这时候就必须由我们夏楠百事通出场了!快说说,这又是哪位神仙?跟太师案是不是也有关联?”
黍也望向夏楠,连一向对俗事不甚关心的夕,眼中也带着探询的神色。
上一篇:综漫:逆袭诸天,从力捧花火开始
下一篇:综漫:享乐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