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愤怒的咆哮
对于一个刚刚诞生、如同雏鸟般对世界充满未知与不安的她来说,最渴望的无疑是“安全感”。
符江给出的选择题,答案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一边是虽然受限但绝对安全的一周,以及之后被承诺的自由。
另一边是立刻拥有自由,但几乎百分之百会落入更加悲惨的深渊。
短暂的沉思后,绫香抬起了头。
她那清澈如水的眼眸认真地、坚定地注视着符江,然后,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脆,但已经带上了一份属于自己的决意,“我选择……留下来帮助你们。”
她对着符江,微微鞠了一躬。
“那么从现在开始,请……多指教了。”
交易达成。
工房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下来。
美狄亚和刚刚从“社死”阴影中缓过来一些的梣,都对这个结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个可靠而且堪比移动“圣杯”的魔力源,对于接下来的战斗意味着什么,她们再清楚不过了。
“那么,下一步。”
符江看向身旁的白袍魔女,“梣,供魔系统切换的事情,能办到吗?”
“当然,御主。”
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梣立刻恢复了自信。
她俏皮地一笑,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但眼神已经变得专注而锐利。
“请不要小看雨之国魔女的技术……昨晚在凯悦酒店,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那个蹩脚现代魔术师布置在他未婚妻身上的术式,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
“虽然简陋,但思路很有趣。”
她伸出纤细的右手,无数繁复而玄奥的金色符文,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蝴蝶,在她白皙的指尖上飞舞、流转、组合。
很快,一个比肯尼斯原版术式复杂数倍、结构也更加稳定优美的立体魔术阵,在她的掌心缓缓成型。
“我已经对其进行了改良和优化,保证万无一失。”
说着,梣走到绫香面前,将那个散发着微光的妖精魔术术式,轻轻地按在了她光洁雪白的后颈处。
术式如同烙印般,瞬间融入了她的皮肤,最终化作一个淡金色的、如同三叶草般的精美印记,一闪而逝。
紧接着,梣又在自己和工房外守卫的梅柳齐娜的令咒附近,用同样的魔术符文,迅速构建了对应的接收端。
“切换开始。”
随着梣一声令下,她启动了术式。
下一瞬间,符江感觉到一直从自己这个魔力中转站身上,借由柳洞寺地脉作为魔力终点,转而流向梣和梅柳齐娜的那两条魔力通路,脆利落地切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纯粹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魔力洪流,如同决堤的汪洋大海,从绫香的身上奔涌而出,进而通过新建的术式管道,源源不断地涌向两位从者!
“!”
工房内的梣,以及在柳洞寺山门处警戒的梅柳齐娜,身体同时猛地一震。
她们能清晰无比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基正在被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庞大魔力所填充滋润。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干涸了数天的旅人,一头扎进了清冽甘甜的生命之泉中。
甚至让她们产生了一种可以肆意解放宝具、将冬木市夷为平地也毫无压力的恐怖错觉。
梣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好……好厉害的魔力……这股精纯度和总量……甚至比我们之前链接的柳洞寺大地脉还要庞大得多……”
至此,符江阵营最关键的后勤问题,宣告完美解决。
一个拥有着善良人格、堪比第五次圣杯战争中伊莉雅斯菲尔的“行走核电站”,正式加入了队伍。
他们的续航作战能力,也因此提升到了一个令人畏惧的恐怖级别。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战前掠影与命运的岔路
时光荏苒,六日的时光在柳洞寺那近乎与世隔绝的宁静氛围中悄然流逝。
对于符江、美狄亚、梣和梅柳齐娜这四位参战主从而言,这六天是难得的休整与备战期。
而对于新生的“绫香”来说,这六天则是她认识世界的开始。
她就像一块纯白无瑕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个新奇世界的一切信息。
她会对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露出天真的笑容,会对美狄亚用魔术做出的精致点心发出小声的惊叹,也会在穿上符江为她准备的现代便服时,对着镜子好奇地转来转去。
作为团队的“核心供魔单元”,她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在工房或是自己的房间里,像个精致的人偶。
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如同定海神针,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心安。
内向而紧绷的梅柳齐娜,似乎对这位同样话不多的金发少女很有好感,偶尔会坐在她身边,虽然两人只是沉默地待着,但一种奇妙的、无言的友谊却在她们之间悄然滋长。
与此同时,美狄亚和梣这两位当世顶尖的caster,则成了最好的学术搭档。
她们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神殿工房里,围绕着对大圣杯系统的进一步解析和干涉展开了深入的合作。
梣那源自异闻带的、天马行空般的魔术理论,与美狄亚那传承自神代的、体系严谨的魔术知识碰撞出了无数火花。
她们联手之下,对冬木市圣杯系统的掌控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符江则扮演着总指挥官的角色。
他每日通过美狄亚的使魔,如同上帝般俯瞰着整个冬木市的风吹草动,将所有潜在的威胁与变数尽收眼底,并一一做出应对。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像柳洞寺这般风平浪静。
圣杯战争正式开始前的第四天清晨,冬木市凯悦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内,爆发出一阵压抑着极致愤怒的咆哮。
作为时钟塔天才讲师兼魔术君主的肯尼斯·阿其波卢德·埃尔梅罗,脸上的优雅与从容第一次彻底消失,转而被铁青与狰狞所取代。
他为了本次圣杯战争而特地带来的【三基之魔力炉】,竟然在一夜之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失窃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肯尼斯气得浑身发抖,他不是在咆哮,而是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刺骨的词句。
他身旁的未婚妻索拉·娜泽莱·索非亚莉,则一反常态的没有对其失态表现报以鄙视与冷漠目光,而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毕竟有人既然能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偷走埃尔梅罗的家传魔术礼装,那么当然也有能力顺手干掉他们二人。
会感到后怕也是理所当然的现象。
“启动所有使魔!给我把整个冬木市翻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宵小之辈,敢于触怒我埃尔梅罗的威严!”
黑色的蝙蝠又或是乌鸦监视使魔,很快就如同潮水般从酒店的窗户涌出,铺天盖地地涌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它们注定一无所获。
柳洞寺那由两位神代级别魔女联手布下的神殿结界,是这些低级使魔永远无法窥探的圣域。
一整天的搜索无果后,肯尼斯便强行压下了几乎要让他失去理智的怒火。
他坐在酒店套房内部,眼神阴鸷地对索拉宣布:“小偷一定还在冬木市,而且必然是七组御主之一……很好,非常好。”
“等到战争开始,他们总会使用我的礼装,总会露出马脚。”
“到那时,我要让他们彻底化为魔力的尘埃!”
而在圣杯战争开始前的第三天,另一个潜在的巨大变数,也被提前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一个满脸邪气、眼神中闪烁着对死亡与猎奇有着病态迷恋的青年——雨生龙之介,哼着小曲来到了冬木市。
他正兴奋地物色着,准备为自己即将展开的“艺术创作”,寻找第一件完美的“作品”。
然而就在他盯上一个放学回家的女高中生,准备尾随动手之际……一个幽灵般的身影,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是美狄亚。
在符江的提前嘱咐下,她早已对任何外貌符合对方描述的“不确定因素”进行了重点监控。
于是龙之介甚至没来得及回头,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
美狄亚纤细白皙的手指,已经如同蜻蜓点水般,轻轻地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一股磅礴而精纯的魔力瞬间涌入,将他体内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天生的魔术回路,从根源上彻底冲垮、烧毁。
从此以后,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去赎罪吧。”
美狄亚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对他下达了暗示。
龙之介那原本充满狂热与邪气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呆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机械地转过身,放弃了眼前的“猎物”,而是一步一步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向了最近的警察局。
一个小时后,冬木市警署因为一个连环杀人案凶手的突然自首,而陷入了巨大的震动与忙碌之中。
没有人知道,一场可能波及无数无辜市民的血腥灾难,就这样被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余的主从也陆续就位。
得益于美狄亚和梣对大圣杯系统的联手改造,“职阶限制”这一规则被悄然放宽。
肯尼斯虽然失去了礼装,但依旧凭借着事先准备好的备用圣遗物,成功召唤出了对方的lancer——“光辉之貌”迪卢木多·奥迪那。
这也导致了本次圣杯战争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特例:berserker职阶缺席,取而代之的,是场上同时存在着两骑lancer(迪卢木多与梅柳齐娜)。
不过,考虑到在六十年前过去的第三次圣杯战争里,来自芬兰的艾德菲尔特家那对姐妹魔术师,也曾使用过【宝石魔术·对影】这一家传魔术,同时召唤出saber的表里两面,让那场杯战出现过两个saber的先例来看,这次的状况似乎也并非完全无法接受。
因此作为御三家仅存的代表,爱因兹贝伦家和远坂家对此都保持了淡定。
当然,远坂家的淡定也就仅限于此了。
………………
圣杯战争正式开始的当晚,远坂家的地下工房内,气氛庄严肃穆到了极点。
远坂时臣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一丝不苟的红色西装,脸上挂着传承自远坂家血脉的、永恒的优雅与自信。
他面前的魔法阵绘制得完美无瑕,空气中弥漫着宝石与魔力的芬芳。
他的弟子,言峰绮礼,则如同影子般恭敬地侍立在一旁。
“绮礼,看好了……这就是通往根源的第一步,也是我们远坂家百年的夙愿。”
时臣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盒,将其打开。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古老的、散发着淡淡磷光的化石——据说是“世界最古之蛇”蜕下的蛇皮。
这是他耗费了巨大心力才弄到手的,用以召唤“人类最古老的英雄王”的至高圣遗物。
他并不知道,这块化石的内在本质,早已在过去就被美狄亚用最高明的炼金术与空间魔术,神不知鬼不觉地掉包,换成了一块只有外形与真货相似,本质上却仅仅只是一块从路边捡来、而且还毫无魔力的普通石头。
时臣将“圣遗物”郑重地放置在法阵中央,深吸一口气,开始吟唱那段古老而神圣的召唤咒文。
“——宣告!汝身听吾号令,吾命与汝剑同在……”
魔力被剧烈地调动,华丽的魔法阵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强风在密闭的工房内疯狂卷动,吹得时臣的衣角猎猎作响。
言峰绮礼眯起了眼睛,感受着那股庞大的魔力,心中也不由得充满了期待。
光芒终于散去。
然而,站在法阵中央的,并非时臣想象中那个身披黄金铠甲、散发着无上霸气的英雄王。
那是一个身穿红色风衣、内衬黑色紧身战斗服的高大身影。
他有一头与年龄不符的白色短发,和一张饱经风霜、被烈日灼烧过的古铜色脸庞。
他的眼神并非王者的睥睨与威严,而是一种看透了世事、混杂着疲惫、自嘲与讽刺的复杂沧桑。
那一瞬间,远坂时臣脸上那仿佛用标尺画出来的优雅笑容,瞬间僵住。
然后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张,露出了言峰绮礼从未在他这位完美的老师脸上见过的近乎滑稽,但却莫名让他内心产生某种愉悦感的失态表情。
“这……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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