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看了一眼。】
【不抖了。】
【很稳。】
【你放下手，继续走。】
【“岁阳”这两个字还在你的脑子里。】
【没有消失。】
【和那根刺缠在了一起。】
【比那根刺更深。】
【压都压不下去。】
第七百一十章：你该死了！
【12岁：你的眼眸的颜色变了。】
【你是在洗手间发现的。】
【不是刻意去看，是你洗完手之后，习惯性的掏出镜子检查表情。】
【表情没有问题。】
【一切都是标准的。】
【但你的视线在自己的眼睛上多停了一秒。】
【就一秒。】
【你发现了。】
【你的虹膜边缘，有一圈极淡的颜色。】
【不是灰色。】
【灰色是这个世界所有人眼睛的颜色，从出生到死亡，从不改变，像是出厂设置。】
【但你的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
【说不上来是什么颜色。】
【太淡了。】
【淡到如果你不是恰好在这个角度，恰好在这个光线下，恰好多看了那一秒，你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它确实在那里。】
【你把镜子凑近了一点。】
【又凑近了一点。】
【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和你对视。】
【灰色的瞳孔中央，那一圈若有若无的色彩像是被稀释了一万倍的颜料，渗进了玻璃珠的表层。】
【你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眼皮。】
【指腹贴在眼睑上，感受到了睫毛细微的触感和眼球的温度。】
【和以前没有区别。】
【你把手放下来。】
【又看了一眼镜子。】
【那圈颜色还在。】
【没有变多，也没有变少。】
【就在那里。】
【安安静静的。】
【你收起了镜子。】
【这个变化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
【课本上没有讲过眼睛变色这件事。】
【老师也没有提过。】
【七种情绪课程里，没有任何一堂课涉及“你的眼睛可能会出现灰色以外的颜色”这个知识点。】
【但你没有慌。】
【你不会慌。】
【你只是把这件事和脑子里那根刺放在了一起。】
【和“岁阳”两个字放在了一起。】
【压着。】
【但这次你发现。】
【你以经不太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继续压下去了。】
【一个很奇怪的想法冒了出来。】
【你盯着洗手台的水龙头，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这真的对吗？】
【什么“真的对吗？”】
【你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指的是什么。】
【是眼睛变色这件事不对？】
【还是眼睛一直是灰色这件事不对？】
【还是别的什么？】
【你想不明白。】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两圈就散了。】
【你擦干手，走出了洗手间。】
【走廊里的同学们排着队往教室走。】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合适的表情。】
【他们的眼睛都是灰色的。】
【统一的，标准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灰。】
【你混在他们中间。】
【脸上也是合适的表情。】
【但你的眼睛已经不完全是灰色了。】
【虽然没有人会注意到。】
【因为没有人会盯着别人的眼睛看超过半秒。】
【那不是任何一种标准表情所需要的动作。】
【13岁：你又一次见证了一次死亡。】
【放学的路上。】
【你走在人行道上，脚步均匀，书包背得端正，脊背挺直。】
【路上的行人也是如此。】
【每个人都在走，在说说笑笑，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特色，看起来这个世界依旧正常。】
【然后你听到了一声响。】
【很大的响。】
【金属和什么东西撞在一起的声音。】
【不是咣当那种清脆的金属声，是一种带着重量的，像是一袋装满水的东西被车甩出去砸在墙上的声音。】
【你转过头。】
【马路中间。】
【一辆灰色的车歪在那里，前挡风玻璃裂了一个蛛网状的坑。】
【车的右前方大概七八米远的地方，有一个人。】
【一个大人。】
【他被撞飞了。】
【身体在空中翻了不知道几圈，最后后脑勺磕在了路边一根水泥桩的棱角上。】
【声音很短。】
【咔。】
【像是什么硬的东西裂开了。】
【然后地面上就多了颜色。】
【红色。】
【从他的后脑勺往外淌，速度很快，沿着水泥桩的底部往四周扩散。】
【还有白色。】
【白色的碎块混在红色里面，大小不一，有的像指甲盖，有的更小。】
【溅了一地。】
【红的白的搅在一起，铺在灰色的地面上，颜色对比非常鲜明。】
【但他没有死。】
【他还活着。】
【他的手指在动，腿也在动，嘴巴张着，发出一种极其难听的声音。】
【他的声音没有音调。】
【像是喉咙里有个什么东西堵着，空气挤不出来，只能从缝隙里往外漏。】
【咕噜咕噜的。】
【中间夹杂着气泡破裂的声音。】
【他在那里挣扎。】
【手指抠着地面，指甲在水泥上刮出白色的痕迹。】
【你站在人行道上看着他。】
【路上其他行人也停下来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拍照。】
【讨论。】
【打救助电话。】
【脸上都挂着合适的表情。】
【有的挂着“关注”。】
【有的挂着“同情”。】
【有的挂着“担忧”。】
【每一种都做得都很标准，每一双眼睛都是空的。】
【男人在地上又挣了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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