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但你感觉到了。】
【放学的时候，你背着书包往外走。】
【路过校门口那块牌匾。】
【“做一个让王满意的人。”】
【你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不到半秒。】
【然后你继续往前走。】
【你没有抬头看牌匾。】
【也没有回头。】
【但你走出校门之后，做了一件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你从书包里掏出了那面镜子。】
【不是为了检查表情。】
【你把镜子举到眼前。】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灰色的。】
【和这个世界上所有人一样的灰色。】
【你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试图在里面找到什么东西。】
【那个男人的眼睛里有的东西。】
【那只鸟的眼睛里有的东西。】
【你找了很久。】
【没有找到。】
【灰色的，空洞的，和玻璃珠没有区别。】
【你把镜子收了回去。】
【继续往家走。】
【一切正常。】
【但你的右手不自觉的握了一下拳头。】
【又松开了。】
【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
【那天晚上。】
【你躺在床上。】
【房间很黑。】
【天花板什么都看不见。】
【你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黑暗。】
【身体很平静。】
【呼吸很均匀。】
【心跳正常。】
【但你没有睡着。】
【你在想一个问题。】
【不是“正常人是什么模样”。】
【是另一个问题。】
【一个更小的，更具体的问题。】
【那个新来的女孩子。】
【她为什么要啃指甲？】
【那她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
【你想不明白。】
【但这个问题不像之前那些问题一样可以被轻易压下去。】
【它和那根刺缠在了一起。】
【你翻了个身。】
【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和往常一样。】
第七百零九章：梦！
【你做了一个梦。】
【你不应该做梦。】
【这个世界的人基本上都不会做梦。】
【睡眠对你们来说就是一段空白，闭上眼，再睁开，中间什么都没有。】
【像是有人把一盘录像带剪掉了一截，前一秒是夜晚，后一秒就是早晨。】
【干净利落。】
【不留痕迹。】
【但今天不一样。】
【你闭上眼之后，黑暗没有直接跳到天亮。】
【黑暗里出现了画面。】
【一开始很模糊。】
【像是隔着一层脏了的玻璃在往外看，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颜色在晃动。】
【红色。】
【大片大片的红色。】
【然后画面逐渐清晰了一点。】
【你看到了一个人。】
【站在一片废墟的正中间。】
【那个人的背影很熟悉。】
【身高，肩宽，站立的姿势，脑袋歪的角度。】
【是你。】
【你看到了你自己。】
【但又不完全是你。】
【那个“你”转过身来了。】
【你看到了他的脸。】
【五官和你十分相似。】
【但那张脸上的表情，是你这辈子从来没有做过的。】
【他在笑。】
【不是课本上教的那种笑。】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他的嘴角不是上扬，是往两侧撕裂开。】
【像是有人用手指勾住他的嘴角往外拽，一直拽，拽到面部肌肉已经承受不住了还在继续拽。】
【但他的眼睛。】
【不是空的。】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太多了。】
【多到你根本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只能看到无数种颜色在里面翻滚搅动。】
【红的，金的，黑的，白的。】
【全部搅在一起。】
【像是一口锅里倒进了所有颜色的颜料，然后有人拿勺子在里面拼命的搅。】
【他在大笑。】
【笑声很奇怪。】
【你以前没听过那种声音。】
【课本上教过笑声的标准音调。】
【但他发出的声音不属于任何一种。】
【那个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涌出来，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炸开了，碎片顺着气管往外喷。】
【尖锐。】
【嘶哑。】
【中间夹杂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颤抖。】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哭。】
【又像是在尖叫。】
【三种声音叠在一起，搅成一团，从那张撕裂的嘴里倾泻而出。】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
【看着那个和你长着一样的脸却做出你从未见过的表情的自己。】
【你没有害怕。】
【你不会害怕。】
【你只是看着。】
【然后地面裂开了。】
【没有任何预兆。】
【脚下的大地像是一块被人从中间掰开的饼干，咔嚓一声，从正中间裂成两半。】
【裂缝扩散得极快。】
【从你脚下往四面八方蔓延，每一条裂缝里都在往外冒红色的光。】
【那种红色不是火。】
【火是透明的。】
【你见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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