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三个人的歌声在昏暗的客厅里回荡。】
【听起来很温馨。】
【听起来很幸福。】
【听起来就和这个世界上每一个普通家庭的生日晚会一样。】
【歌唱完了。】
【你睁开眼睛。】
【吹灭了蜡烛。】
【烟雾升起来，带着一股蜡烛燃烧后特有的焦味。】
【母亲问你许了什么愿望。】
【你没有回答。】
第七百零七章：癫王！
【5岁：你进入了正式学校。】
【这所学校的名字叫“第七情绪矫正学院”。】
【在默里希亚所有的学校都叫这个名字。】
【只是编号不同。】
【你被分配到了第七。】
【入学通知书上印着你的名字、编号、以及一行极小的字。】
【“请于规定时间内报到，逾期视为情绪异常，将由矫正部门介入处理。”】
【你按时报到了。】
【这个学校像是有人把整栋建筑泡进了一桶灰色油漆里，捞出来晾干，就算竣工了。】
【唯一有颜色的东西，是校门口那块牌匾。】
【牌匾是黑色的底。】
【上面用红漆写了八个字。】
【“做一个让王满意的人。”】
【红漆的颜色很深。】
【有几个笔画的边缘往下淌了一点，干在了牌匾表面，留下几道细细的痕迹。】
【看起来不像是漆。】
【你没有多想。】
【你不会多想。】
【你背着书包走进了校门。】
【书包里面有基础的课本。】
【还有一面最重要的镜子。】
【巴掌大的小镜子，外壳是灰色的塑料，镜面擦得很干净。】
【这是入学时统一发放的。】
【每个学生人手一面。】
【用途只有一个。】
【随时随地检查自己的表情是否标准。】
【镜子是你最重要的学习工具。】
【比任何课本都重要。】
【因为课本教的是知识。】
【镜子教的是活着。】
【在这个世界，不会做表情的人活不长。】
【你走进了教学楼的走廊。】
【走廊里有很多小孩。】
【和你差不多大。】
【他们排成一列，朝着各自的教室走去。】
【队伍很整齐。】
【但不是那种军训式的整齐。】
【而是一种更奇怪的整齐。】
【他们在交头接耳。】
【有的小孩凑在一起，嘴巴动着，发出嗡嗡的声响，脸上带着“兴奋”和“好奇”的表情。】
【有的小孩在推推搡搡，动作幅度不大，嘴角挂着“调皮”的弧度。】
【有的小孩东张西望，眼珠子转来转去，眉毛微微抬起，呈现“新鲜感”的标准配置。】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表情。】
【各种各样的表情。】
【兴奋的，好奇的，紧张的，期待的，害羞的。】
【丰富极了。】
【生动极了。】
【但如果你一个一个的去看他们的眼睛。】
【你会发现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是同一种东西。】
【什么都没有。】
【空的。】
【像是有人在玻璃珠上画了一层彩色的花纹，远看好像很漂亮，凑近了才发现玻璃珠里面是空心的。】
【他们的表情是演出来的。】
【每一条面部肌肉的收缩都是经过训练的。】
【每一个微表情的切换都是在幼儿园里反复练习过的。】
【但他们确实在“交流”。】
【用训练过的嘴巴说出训练过的话。】
【用训练过的表情回应训练过的场景。】
【这就是默里希亚的正常。】
【你也在笑。】
【和他们的笑没有任何区别。】
【一样的标准，一样的空洞。】
【你跟着队伍往前走。】
【脚步均匀，步幅适中，身体微微前倾，呈现出“积极向上”的姿态。】
【然后你注意到了一个东西。】
【走廊的天花板上。】
【每隔三米。】
【有一个黑色的圆形装置。】
【很小。】
【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嵌在灰色的天花板里，颜色和周围几乎融为一体。】
【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你的视线从那个黑色圆点上扫过。】
【停留了一瞬间就移开了。】
【你没有多看。】
【你不敢多看。】
【因为你记得一件事。】
【幼儿园的时候。】
【你旁边坐着一个小男孩。】
【他的“乐”做得不太好，总是只能翘起左边的嘴角，右边死活不听使唤。】
【但他很努力。】
【每天都对着镜子练。】
【有一天上课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就一眼。】
【他看到了天花板上那个黑色的圆点。】
【然后他盯着那个圆点多看了两秒。】
【就两秒。】
【第二天他没来上课。】
【他的座位空了。】
【第三天还是空的。】
【第四天也是。】
【后来那个座位上坐了一个新的小孩。】
【新小孩的“乐”做得很标准。】
【老师说原来那个小男孩转学了。】
【老师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遗憾”表情。】
【表情做得很好。】
【但她的眼睛深处什么都没有。】
【你当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没有抬头看天花板。】
【脸上挂着“理解”的表情。】
【你点了点头。】
【然后继续练习“乐”。】
【从那以后，你再也没有多看过天花板上的任何东西。】
【你走进了教室。】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掏出镜子看了一眼。】
【表情正常。】
【你把镜子放回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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