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模拟，但命途颠佬 第843章

　　【上面是一张面部肌肉分布图。】

　　【标注了十二条需要调动的肌肉，以及它们各自的收缩方向和力度。】

　　【“颧大肌向上提拉，眼轮匝肌微收，口角提肌左右对称打开。”】

　　【乐老师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脸做示范。】

　　【她的笑容撑开了。】

　　【标准的，完美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容。】

　　【“跟我一起做。”】

　　【你和所有小朋友一起开始练习。】

　　【教室里响起了细微的声音。】

　　【那是面部肌肉在被强行拉扯时发出的声音。】

　　【有的小朋友做得不够好，嘴角只翘了一边，另一边纹丝不动。】

　　【有的小朋友做得太过了，嘴咧得像是下巴脱臼了一样。】

　　【乐老师走下讲台，一个一个的纠正。】

　　【她走到一个小女孩面前，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的按住小女孩的两侧脸颊，帮她把嘴角推到正确的位置。】

　　【“对，就是这样。”】

　　【乐老师的声音很温柔。】

　　【“再用力一点，眼睛也要跟着动。”】

　　【小女孩照做了。】

　　【她的嘴角翘起来了，眼睛也眯了起来。】

　　【看上去在笑。】

　　【但那双眯起来的眼睛缝隙里，透出来的目光和死鱼没有区别。】

　　【“很好！”】

　　【乐老师拍了拍手。】

　　【“真棒！”】

　　【按照规则，被夸奖的时候，要露出更加灿烂的笑容。】

　　【小女孩把嘴咧得更大了一些。】

　　【肌肉拉扯的幅度再次增加。】

　　【标准，合格，通过。】

　　【乐老师在她的评估表上打了一个勾。】

　　【然后走向了下一个小朋友。】

　　【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嘴角保持着合适的上扬弧度。】

　　【眼睛适当眯起。】

　　【颧大肌收缩力度适中。】

　　【一次通过。】

　　【你学得很快。】

　　【在所有课程中，你的肌肉控制能力都是最好的。】

　　【不管是哪种情绪，你都能做到标准示范的水平。】

　　【但你并不为此感到骄傲。】

　　【因为你不知道骄傲是什么。】

　　【你只是照着做了。】

　　【悲老师的课程要难一些。】

　　【因为“悲”需要眼泪。】

　　【而你们的身体不会自动分泌眼泪。】

　　【至少不会因为情绪而分泌。】

　　【所以悲老师会用别的方式。】

　　【她会打你们。】

　　【用教鞭抽你们的手心，用戒尺拍你们的后背，用指甲掐你们的胳膊。】

　　【直到物理性的疼痛刺激出生理性的眼泪。】

　　【然后她会让你们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眼泪流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肌肉是什么状态。”】

　　【“嘴角下拉，眉头皱起，下唇微微颤抖。”】

　　【“这就是悲。”】

　　【有的小朋友被打得皮开肉绽。】

　　【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

　　【但没有人喊疼。】

　　【因为没有人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喊疼。】

　　【那不是这节课的内容。】

　　【悲老师打完了所有人之后，会重新站回讲台。】

　　【她会夸奖表现好的同学。】

　　【“你们做得很好。”】

　　【按照规则。】

　　【被夸奖的时候，要露出灿烂的笑容。】

　　【于是所有人都笑了。】

　　【身上还带着血，脸上带着泪，胳膊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红色的液体。】

　　【但嘴角是上扬的。】

　　【这就是你们的启蒙教育。】

　　【你们不需要理解情绪。】

　　【你们只需要知道在什么场合，调动哪些肌肉，把脸摆成什么形状。】

　　【因为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

　　【你们的父母是这样。】

　　【你们的老师是这样。】

　　【街上走过的每一个路人也是这样。】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表情。】

　　【所有人的眼睛深处都是一潭死水。】

　　【这是规矩。】

　　【因为。】

　　【这是王想要看到的。】

　　【你不知道王是谁。】

　　【也没有人告诉你王是谁。】

　　【但所有人都在遵守王的规矩。】

　　【老师说要在合适的场合露出合适的表情，因为这是王想看到的。】

　　【父母说要做一个正常的孩子，因为这是王想看到的。】

　　【电视里的主持人说今天天气很好大家要保持好心情，因为这是王想看到的。】

　　【王的意志渗透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像空气一样。】

　　【看不到，摸不着。】

　　【但无处不在。】

　　【你放学回到家。】

　　【父母站在门口迎接你。】

　　【他们的脸上挂着“我的孩子长大了”的欣慰表情。】

　　【嘴角上扬，眉毛微微抬起，眼角出现适当的皱纹来模拟岁月感。】

　　【做得很好。】

　　【但他们的眼睛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你走进家门。】

　　【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一个蛋糕。】

　　【蛋糕上插着蜡烛。】

　　【火焰在跳动。】

　　【今天是你的生日。】

　　【你歪着脑袋，看着那些蜡烛。】

　　【这个世界的火焰是一种能够折射出倒影的东西。】

　　【你在那些蜡烛的火焰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那张脸很小。】

　　【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悲老师上周留下的。】

　　【还有一块淤青，颜色以经从紫黑变成了黄绿，快要消退了。】

　　【你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也在看着你。】

　　【你对它笑了一下。】

　　【嘴角上扬，眼睛适当眯起。】

　　【标准的“乐”。】

　　【但倒影里你的眼睛，和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眼睛一样。】

　　【什么都没有。】

　　【父亲关了灯。】

　　【母亲点燃了最后一根蜡烛。】

　　【橘黄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晃动，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你闭上了眼睛。】

　　【和父母一起唱生日歌。】

　　【父亲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母亲的声音柔和而温暖。】

　　【你的声音很小，咬字还不太清楚，有些音节会跑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