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在「薛定谔仙舟」里面。
她以经见过了那个被阮·梅缝合出来的“自己”。
那个「伪·绝灭大君·镜流」。
强吗?
强。
强到了一种让她都感到陌生的地步。
那种将多种截然不同的命途力量糅合在一起的究极形态,哪怕只是在虚构的世界里展现出来的冰山一角,也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但是。
那个版本的“镜流”。
在白歌的「表现力黑洞」压制下。
就像是一场闹剧。
这就是抽象的地方。
如果镜流没有看到「伪·绝灭大君·镜流」,她也许真的能够毫不犹豫地走上那条路。
绝灭大君,毁灭一切。
斩落丰饶。
不计代价。
但是。
她看到了。
在「苍城仙舟」的那场战斗里,她亲眼看到了那个“自己”被白歌的「表现力黑洞」压制后的场面。
虽然之后那个“自己”也表现出了相当恐怖的战力。
但是。
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
那种被一个蛮不讲理的规则死死按在“只能爆山”的水平线上,无论如何挣扎都突破不了上限的无力感。
那种明明应该是一剑斩星的攻击,打出来却只能把隔壁山头削掉一层皮的滑稽感。
那种自己身上最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另一种更高维度的规则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的荒谬感。
这些东西。
像一颗种子一样,在镜流的认知里扎了根。
她开始怀疑。
哪怕成为了绝灭大君。
哪怕掌握了毁灭一切的力量。
在那些真正站在更高处的存在面前。
她真的能斩落那位星神吗?
还是说只是换了一种更加华丽的方式,去重复一次注定失败的挣扎?
这种怀疑对于镜流来说是致命的。
因为「绝灭大君」这条路的核心驱动力,就是不容置疑的,绝对的,甚至可以说是偏执到了极点的毁灭意志。
一旦你开始怀疑。
那条路就走不通了。
镜流很清楚这一点。
白歌看着镜流那张以经维持了太久的冰冷面容。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扎到了她。
但他没有道歉。
也没有安慰。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而事实这种东西。
从来都不需要被原谅。
“我会帮忙的。”
白歌的语气忽然柔和了一些。
不多。
只是柔和了那么一丝。
他撑着下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了那种看乐子的玩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
“但。”
他竖起一根手指。
“毁灭不行。”
这四个字说得极其平静。
平静到了一种近乎于温和的程度。
但那温和的底下。
是不容置疑的铁壁。
不是帮你弑神不行。
是你不能走向毁灭。
不管是你自己的毁灭。
还是这片银河的毁灭。
都不行。
镜流看着白歌。
那双隐藏在黑纱之后的眸子,此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在衡量这个条件的分量。
或许是在审视眼前这个人的立场。
又或许只是在消化刚才那句关于“意志够不够“的质问。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白歌以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去隔壁找个水杯倒杯茶。
然后镜流点了点头。
极其轻微的一个动作。
“多谢。”
两个字。
说完。
她转过身。
长发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寒风。
然后。
就这样走出了会议室。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了几下。
越来越远。
越来越轻。
最后消失在了某个拐角的阴影里。
白歌没有起身去送。
他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仰头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几道细小的裂纹。
那是之前「脑洞放大器」运转时的震动留下的痕迹。
白歌就这样看着那些裂纹。
眼神有些放空。
然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不属于这间屋子的东西。
一只黑猫。
那只猫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
它就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
姿态优雅,尾巴微微卷起来搭在前爪上。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那眼睛里没有动物特有的野性。
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复杂,甚至带着某种不属于动物的“理解”。
白歌看着它。
它看着白歌。
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远。
但那道无形的界限,比星海还要宽广。
白歌没有问它是谁。
没有问它从哪来。
更没有问它想要什么。
他只是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他平时的那种看乐子的嘴脸不太一样。
里面多了点什么。
少了点什么。
“还是那句话。”
白歌开口了。
声音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这间屋子足够安静,大概没有任何人能听得见。
“我不喜欢我已经知道的未来。”
黑猫歪了歪脑袋。
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这个一直行走于虚无命途的乐子人。
注视了很久。
然后。
它站了起来。
迈着极其缓慢的,极其从容的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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