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模拟,但命途颠佬 第833章

作者:天气真好

  走廊里空荡荡的。

  那些之前还在忙前忙后的工造司匠人们,要么去封印记忆了,要么以经累得找了个角落蹲着打盹。

  至于监控?

  自然是没有的。

  景元不是傻子。

  他很早就把这条走廊的监控权限给关了。

  咋的?

  监控一堆令使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白歌领着镜流拐了两个弯,推开了一间没什么人用的小会议室的门。

  屋子不大,桌椅摆得很规矩,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茶叶的余香,大概是之前哪位在这里喝过茶。

  白歌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姿势极其随意。

  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整个人歪在那里,活像是一条刚从河里捞上来的、还没来得及晒干的咸鱼。

  他回头看了一眼镜流。

  “说吧?”

  “什么事需要单独聊?”

  镜流没有坐。

  她站在白歌对面,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依旧冷得能把空气冻出褶子。

  黑纱覆着双眼,表情也看不太清。

  但白歌能感觉到她那种极其认真的,甚至带着一丝紧绷的态度。

  这不像是来拉家常的。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开口。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她在牙缝里打磨过无数遍才放出来的。

  “我们想要弑神。”

  停顿。

  极短暂的停顿。

  “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

  弑神。

  这两个字落在空气里的时候,白歌的表情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

  不是震惊。

  更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古怪的,类似于“你居然和我想到一块去了”的错愕。

  关于弑神这件事。

  白歌觉得自己其实相当有发言权。

  毕竟。

  在那个沙盒模拟之中。

  他曾经就差一步就能成功了。

  只差那么一步。

  他的目光微微上移,视线穿过了天花板,穿过了仙舟的层层甲板,仿佛看到了更远更高的某个地方。

  那里坐着一位掌管着「智识」的星神。

  祂的名字叫博识尊。

  在那个模拟里,白歌的目标不是“杀死”那位星神。

  他要的是取而代之。

  超越博识尊。

  成为新的「智识」。

  但是在那一刻白歌是确实离高天之上就差一步了。

  一步登天。

  只不过最后他拒绝了。

  而镜流她们要做的。

  是真的。

  货真价实的。

  拿着剑去斩落一位星神。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就像是你在考试卷子上写了一篇名为《如何统治世界》的作文。

  和你真的拉起一支军队去打世界大战。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白歌收回了目光。

  重新看向了面前的镜流。

  “帮忙?”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

  极其干脆的点了点头。

  “自然是可以。”

  这四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答应帮邻居修个水管。

  镜流微微抬起头。

  虽然看不到她的眼睛,但白歌能感觉到那黑纱后面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

  “可是。”

  白歌话锋一转。

  他的食指从扶手上抬起来,在空气里晃了晃。

  “你们的筹码还不够。”

  不够?

  镜流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回答显然不在她的预期之内。

  她以为白歌会拒绝,或者会提出各种各样刁钻古怪的条件。

  但“筹码不够”这四个字所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它意味着白歌并不是不愿意帮忙。

  而是他以经在脑子里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算了一遍,然后得出了一个冰冷的结论。

  你们现在的牌面不够硬。

  “哪里不够?”

  镜流追问。

  声音依旧平静,但指节微微收紧了。

  白歌想了想。

  那种“想”不是深思熟虑的沉吟,更像是在脑子里快速翻了一遍备忘录,然后挑出了几条重点。

  “如果你们能够让其他陨落的仙舟起航。”

  他竖起一根手指。

  “再加上青雀的威灵……勉强还有一点点希望。”

  这话说得极其含蓄。

  但每一个字背后的分量,重得能压弯一根龙骨。

  让陨落的仙舟起航。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把那些以经在星海中化为齑粉的古老方舟,从历史的坟墓里挖出来重新点火。

  每一艘的覆灭都伴随着数以亿计的生命消逝。

  每一艘的重启都等于在命运的棋盘上掀翻了一整排棋子。

  镜流沉默了。

  那种沉默很长。

  长到白歌以经开始考虑要不要打个哈欠来缓解一下气氛。

  然后镜流开口了。

  “成为绝灭大君不行吗?”

  白歌很自然的点头。

  “行啊。”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之前是可以的。”

  之前?

  镜流又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状语用得极其微妙。

  什么叫“之前”可以,现在不可以?

  白歌没有立刻解释。

  而是用一种看乐子的目光看着她。

  那种目光里不带任何恶意。

  但那种“我知道答案而你不知道”的信息差,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欠揍的优越感。

  “当你看到了成为绝灭大君的自己后。”

  白歌的声音放缓了一些。

  “你觉得你现在的意志……真的够吗?”

  这一句话。

  精准得如同外科手术刀。

  直接划开了镜流那层冰冷的外壳,碰触到了她内心深处一个极其柔软的,也极其脆弱的部分。

  镜流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

  因为白歌说的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