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所有的视线全线回调至监控画面的核心人物所在。
白歌靠在机柜的外甲侧旁。
手指已经按上了通向那个危险地界的密钥传送光栅模块。
他明白,既然全票通过的法令已经下达完毕。
哪也是时候把这个惊天爆雷扔进去让那些看低青雀的老妖魔们好好享受一壶了。
“叮。”
一声在数据洪流中极其低浅的一音短鸣敲击而下。
那是白歌替仙舟大人们正式代拉下这道将历史的厚重强制缝入虚拟大局的关键引线的动作声响。
也就是在同意被输入那片战场的瞬间。
正立在碎肉绝境最底层。
眼看就要绝望的被狂涌寒霜绞杀碾死的青雀身遭四周。
一串被掩藏在这混沌「未知仙舟」内。
连「野史俱乐部」都只当成了摆设和毫无意义基础底本的代码文件!
这一瞬间被点燃!
那是超越此间虚幻认知的不可逆真实。
属于青雀命运的分岔轨道被蛮横开启了天崩地裂的那道闸口。
第六百七十章:【天虹封典】
这是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哪怕是把所有的底牌都掏干净了,面对头顶那个高入云霄的紫黑色的魔神,所有的挣扎都显得极其可笑。
毁灭的风压已经降临。
青雀的牙齿甚至咬出了血。
里衣被冷汗完全浸透,黏在后背上带走体温,那小腿肚子更是在控制不住地狂抖。
这波是真的汗流浃背了,在这个毫无逻辑可言的怪物面前,就连算一下生还的概率都是一种多余的奢望。
跑不掉的。
但就在那足以绞碎一切的巨刃劈落,即将把这娇小的身躯化为虚无的千分之一秒内。
世界,骤然停摆。
并不是速度的放缓。
而是彻底的卡壳。
翻卷在半空的碎石悬浮着不再落下,那个紫色魔神的巨型兵刃死死定格在了青雀鼻尖前不足半寸的距离。
就在外界的白歌代替几位最高统帅按下确认授权的哪个瞬间。
「薛定谔仙舟」内部最为核心的根基代码。
或者说。
那是埋藏在这个巨大垃圾桶最底层的一个等待填补的空缺槽位。
被塞入了一段沉重到足以压塌宇宙星河的真实历史。
也就是“身份借壳”的具体定调操作。
这壳子总不能随便用阿猫阿狗的。
要在仙舟的历史上立得住脚,要足够悲壮,也要有足够能让那高天之上的星投下注视的“权重”。
白歌突然黑光一闪。
随手敲下了一行被极高权限加密的代码。
代码在屏幕上一闪而没。
就是这个了!
也就是镜流的那位老家。
约星历六千三百年左右,在那片冷酷绝望的深空中连同无数仙舟生灵一块彻底消亡的悲歌源头。
苍城仙舟。
成为将军的仪轨在此刻正式开始了疯狂转动。
这是一场跨越了岁月,完全不讲道理的越狱强行登位仪式,也是那宏大戏码「天虹封典」启动的前奏。
而在青雀的视角中。
周围那种充满恶心触手和倒刺的「薛定谔仙舟」的环境,在时间停顿的一刹那,直接碎成了渣滓。
强烈的失重感包裹着她。
当青雀视力逐渐恢复。
这里没有点将台。
没有那些挥舞着肢体的妖魔鬼怪。
脚下的地面变了,不再是血肉组织,那是布满焦痕和深邃裂纹的古老青金石地板。
这是一处规格极高且厚重的古朴舰船广场。
然而空气中弥漫的味道极其刺鼻。
金属熔化后的焦灼味,加上建筑物剧烈燃烧时冒出的浓烈黑烟,直呛喉咙。
入目所及之处,全是大面积坍塌的悬浮楼阁和彻底断裂的桥梁。
青雀不由得倒退了半步。
她本能地仰起头,向着本该是天空的位置望去。
但那里根本不存在天际线。
整个苍穹之上,没有星辰,没有日相。
只有一片让人浑身血液停止流动的绝对黑暗,那是无法用肉眼测算的超巨型器官轮廓。
它横跨了数十个恒星的体量,其上的引力涡流撕扯着周遭所有的光源和物质。
活体行星「噬界罗喉」。
那长满吞噬獠牙与毁灭黏液的渊口正在急速扩张,投下的黑暗阴影正在分秒必争地覆盖下方的这艘仙舟。
在这压倒性的体型面前,这艘原本足以承载百亿生灵的巨型仙舟,微末得甚至比不上那口牙缝间的残渣。
“这里是苍城……”
青雀的嘴唇失去了血色,艰难地吐出那在历史档案里只留下冰冷字眼的城池代号。
“我的老天爷呀……”
青雀呆呆地仰着脖子,浑身冰冷。
太卜司书库里那几本满是灰尘的《仙舟沉航录》,青雀自然是背过几个片段的。
面前的景象不需要人去讲解。
那个只存在于卷宗与战死名单中的修罗场,就在眼前。
这里是……
那艘陨落的苍城仙舟!
而且。
正是定格在被「噬界罗喉」大口嚼碎前的那半刻钟。
按常理去论。
面对着悬在头顶的灭世阴影。
这个时候的仙舟居民。
必然是痛哭。
是哀嚎。
是拿起武器做着完全不可能获胜的临死反扑。
但青雀竖起耳朵听。
这残破的天地间。
根本没有半点那种绝望的嘶吼!
没有哭喊,没有哀悼!
只有一种极度反常的……甚至是有些违背常理的亢奋与狂热!
青雀甚至怀疑自己的听觉被这巨大的压力给压出毛病了。
她用力的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
从四面八方的残垣断壁下。
从那些血泊与泥泞之中。
淅淅沥沥的碎响冒了出来。
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
这些被复刻重现出来的苍城仙舟生灵,并没有去抬头看头顶那即将吞下他们的毁灭天体。
所有的头颅。
千万道,上亿道。
那些数不清的目光全部钉死在广场高处的青雀身上。
那是他们这艘被注定葬送的飞船在这个毁灭时间节点里出现的唯一变数。
她穿着极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常服,脚底下却闪耀着只有联盟册封仪式上才会落下的七色接引天虹阵文。
她站在阵法中心,单薄得有些可笑。
那一道极其细微的惊呼,被另外一道声音硬生生劈断。
人群里一位头盔碎了一半的云骑猛地挣脱了身边副手的搀扶。
那张脸因为还没有恢复过来,而因为激动变得特别的狰狞。
这哪里有死亡来临时的绝望。
那是极其纯粹,燃烧着骨髓的狂热。
“未来的将军!”沙哑干裂的嘶吼震动着这片废土,“苍城没绝!有人把火种接过来了!”
这一声叫喊直接刺穿了整片寂静的苍城地表。
原本沉默等死的生灵,眼眸里瞬间亮起比那高天上的深渊罗喉还要明亮的火光。
那是明知肉体要死,却在死亡深渊里看到故乡名号延续之后的不可估量的精神释然。
那不是对活下去的渴求。
那是精神上的大仇得报,是意志上的浴火重生。
那云骑大尉反手举起残缺不全的战刀,那吼声震破了他原本就受伤的肺泡,但他完全不在乎地嘶吼。
“仙舟翾翔!”
从这零星的星星之火开始,情绪的裂变速度远远超过了任何病毒的扩散。
那些躲藏在仙舟中的百姓全部跑到了空地上,迎着那压顶而下的恐怖罗喉,放开喉咙宣泄着这迟来的希望。
起初还是杂乱的声音,渐渐被某种强大的执念强制糅合成了震碎耳膜的一波共鸣。
“仙舟翾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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