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也能透过她那双金色的眸子,看到她这一路走来,斩断的荆棘,守护的灯火。
为何。
她是正?
为何。
我是邪?
难道给予不是慈悲?
难道活着不是正义?
就在炎枪即将砸在他那光洁额头上的千钧一发之际。
在他的背后。
那一直连接着头顶那看不见的天穹,仿佛是在给这个世界输血的巨大主血管。
突然断裂。
并非是被星砍断的。
而是它自己为了保护而做出的反应。
噗——!
浓稠得如同沥青般的黑色墨汁,从那断裂的缺口处狂喷而出。
它们并没有散落在地。
而是违反重力地悬浮在半空,极速交织、凝结。
瞬间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个扭曲的“愿”字组成的漆黑屏障,像是一面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硬生生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这是【众愿之壁】。
是由这艘船上无数生灵的贪婪、渴望、恐惧所凝聚而成的绝对防御。
当——!!!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被敲响的巨响,震得整个空间的文字都掉了一层。
火焰与黑墨在碰撞点激荡。
金红色的火光试图烧穿黑暗。
而那黑色的墨汁却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疯狂地吞噬着火焰的热量。
“呃?!”
身在半空的星,只感觉自己的手臂一麻,那股反震力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她感觉自己根本不是砸在什么实体上。
而是砸在了一块吸满了水,又厚又重,甚至里面还藏着无数双手在拉扯的巨大棉被上。
巨大的动能被那一层层软屏障给卸掉了大半。
“啧!这手感……怎么这么恶心!”
星借着反冲力,在空中极其灵活地向后一翻,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落地,稳稳踩在不远处的一根粗大的血管丛林上。
鞋底有些打滑,全是粘液。
她抬头看去,眉头紧锁。
“那怪物……居然挡住了?”
不仅是挡住了。
那面黑色的墙壁在挡下一击后,并没有消散。
反而像是活物一般开始蠕动扩张。
那个【采药人·白歌】自始至终都没有动手攻击。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黑墙后面。
那双金色的漩涡眼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在闹脾气。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而伴随着他的沉默,以及那种名为“慈悲”的诡异领域展开。
异变发生了。
星忽然感觉脚下的触感不对。
低头一看。
原本那些还在蠕动的血肉触手,那些写满了恐怖文字的地面。
变了。
它们并没有消失。
而是进行了一次堪称赛博装修般的魔改。
暗红色的肉质变成了极其柔软,散发着阳光味道的羽绒床铺,就像是她每次想赖床时最渴望的那种。
周围那些狰狞的血管壁。
在视线的扭曲下。
变成了堆满了各种限定版游戏机,未发售卡带,甚至是绝版手办的豪华展示架。
更远处。
还有无限供应的零食、快乐水,以及一排排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的,装满了稀有宝箱的——金色垃圾桶。
“这……”
星愣住了。
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迷离而呆滞。
空气中那股血腥味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炸鸡和奶茶的香气。
【欲望具现·概念同化】。
既然打不过你,那就加入你,甚至腐蚀你。
无数诱惑的呢喃如同魔咒,不经过耳朵,直接在星的大脑皮层上响起,挠得她心里痒痒的。
星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手慢慢松开了。
炎枪球棒“当啷”一声掉在了那柔软的床垫上,没有反弹,而是陷了进去,像是被温柔地拥抱。
她的膝盖一软,那种几千个日夜奔波积累下来的疲惫感,在这一刻像是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
“唔……好像……”
星的双眼皮开始打架,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晶莹的口水。
她看着那个巨大的垃圾桶王座,感觉那比任何王位都要诱人。
“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里……好香啊……”
“就睡一会……反正这只是梦……吧?”
三月七在后面大喊。
“星!清醒点!那是幻觉!那些薯片都是过期的!”
但她的声音传到星的耳朵里,变成了某种更加助眠的白噪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连“银河球棒侠”这种意志坚定的战士都要差点沦陷在“垃圾食品与游戏自由”的糖衣炮弹中。
准备就地躺平成为肥料的时候。
“碰——!!!”
一声极其突兀,极其不讲道理,且极具穿透力的拍桌子声,在整个空间里炸响。
那声音就像是一个在凌晨三点被人用扩音器在耳边喊“胡了”一样,足以让任何即将入睡的人当场猝死。
还带着浓浓的,属于市井烟火气的暴躁。
“谁让你乱改地图的?!”
“你当这里是你家开的黑店吗?!”
“经过地衡司批准了吗?问过地衡司的装修意见了吗?最重要的……”
“你问过庄家了吗?!”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把头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在战场的最边缘。
一直没什么动静,甚至刚才都在试图找路溜走的青雀。
此刻。
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副面孔。
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卜者。
她的周身,爆发出了耀眼夺目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用来照明的,而是充满了某种“说不上来”的质感。
那是一种温润的属于【帝垣琼玉】色光芒。
嗡——嗡——嗡——
伴随着某种像是麻将洗牌般的背景音。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枚巨大的,半透明的【帝垣琼玉】虚影,如同卫星环绕行星一般,层层叠叠地悬浮在她的四周。
每一张牌都在缓缓旋转,散发着那种令赌徒疯狂的气运波动。
第六百五十三章:这路子有点野!
星的双眼失去了焦距,金色的眸子里倒映出的是只有她能看见的天堂。
无数限定版游戏卡带在飞舞,薯片像雪花一样飘落……
最重要的是。
帕姆不再催她打扫卫生,丹恒也不再没收她的手机,老白的工资卡让她随便刷……
甚至连那根炎枪球棒都被她当成了抱枕,紧紧搂在怀里蹭来蹭去。
眼看着这位银河球棒侠就要在糖衣炮弹中光速白给,彻底沦为这诡异仙舟的一份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三月七急得都要准备拿弓身去敲星的脑袋时。
“呼……”
一声叹息。
很轻,很无奈。
却极其诡异地穿透了这层厚重的认知迷障。
一直站在战圈外围,刚才还在试图把自己缩进地板缝隙里的青雀,缓缓直起了腰。
她并没有看任何人。
没有看那个正准备把星吞噬的“慈悲”怪物,也没有看一脸焦急的三月七。
她只是低头。
那双平时因为熬夜打牌而总是显得有些没什么干劲半眯着的眼睛。
此刻死死地盯着自己手心里那张正在微微发烫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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