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模拟,但命途颠佬 第684章

作者:天气真好

  起初,在他的第一眼视觉反馈中。

  那里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甚至有点无聊。

  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狐人摊位,挂着一个写着“正宗鸣藕糕”的布幌子。

  摊主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中年狐人,穿着罗浮随处可见的朴素布衣,系着一条有些油腻的围裙。

  此时正熟练地翻动着烤架上的食物,动作麻利,手法娴熟。

  炭火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的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热情笑容,那嘴角扬起的弧度虽然有点讨好的意味,但在这种旅游区也无可厚非。

  周围的人流穿梭不息,时不时有路过的游客停下询问价格。

  一对看起来像是外星来的年轻情侣正站在摊位前,手里拿着刚买的糕点,那个女生正指着摊主说了些什么,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哪怕旁边还有几个围着流口水的小朋友。

  这简直就是一幅标准的“盛世安乐图”。

  和谐。

  平凡。

  找不到任何炸点。

  “哪里不对?”

  旁边本来还在看相机的三月七也感觉到了这两人气氛的诡异,好奇地把粉色的小脑袋凑了过来。

  左看看,右瞧瞧。

  甚至还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试图运用自己身为纠察员的敏锐观察力。

  “那就是个卖烤串的大叔嘛!”

  “除了那个围裙看起来稍微有点脏,油稍微多了点……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啊?”

  “难不成他其实是潜逃多年的大盗?还是说那是景元将军伪装的?”

  然而。

  话还没说完,三月七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那双蓝粉色的眼睛,然后再看了一遍。

  这一次,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和不确定。

  “咦……?”

  “是、是我昨晚熬夜打牌眼花了吗?”

  三月七向白歌的身后缩了缩。

  “我怎么感觉……”

  “刚才那一瞬间,那个大叔身后的尾巴……数量有点多?而且那质感怎么看都不像是毛绒绒的……”

  听到三月七这话。

  白歌的心神微微一动。

  既然连三月这种“正常视觉”都被触发了警告。

  那说明那个遮蔽感官的“滤镜”,本身质量并不怎么高明。

  或者说,那个东西本身太过于畸形,以至于连规则都包不住了。

  “有点意思。”

  白歌不再用普通的视角去观察。

  他的眼睛在这一刻,不再是单纯地接收可见光。

  调整视界焦距。

  主动剥离正常人类视觉之中“滤镜”。

  当那一层美好的贴图被撕下来之后。

  下面裸露出来的“建模真相”,毫无保留地冲进了白歌的视网膜。

  他看清了星所说的“不对劲”。

  那根本就不是“不对劲”。

  那是“灾难”。

  那是把生物学的棺材板掀开,把里面的尸体拉出来又拼错了的级别。

  那个正在烤架前忙碌的“狐人”。

  在他那张看起来朴实憨厚的脸庞侧面,在那个应该生长着正常人类鬓角,哪怕是狐人绒毛的位置。

  赫然,镶嵌着第三只眼睛。

  那只眼睛没有任何眼皮的遮挡,就那么暴露在充满油烟的空气中。

  瞳孔呈现出一种浑浊的,仿佛过期牛奶发酵般的灰白色。

  并且,它不看前方。

  它在以一种完全独立于主视觉神经的疯狂频率,如同一颗坏掉的弹珠,在他的脸上左右乱转,上下翻滚。

  这只是开始。

  在他的头顶。

  原本应该是长着一对可爱毛茸茸狐耳的地方。

  此时那里就像是一个过度拥挤的肉质肿瘤展区。

  密密麻麻地挤着四只耳朵。

  哪怕是在辐射变异区也长不出这么违章的结构。

  它们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有的干瘪得像是挂在房梁上几年的老腊肉,风干、萎缩,只有一层黑皮包着骨头。

  有的则肿胀得透明,表皮紧绷得如同注满水的廉价气球,上面的血管都清晰可见,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在不规则地搏动、抽搐。

  更别提在那几只乱七八糟的耳朵中间,还插着三对明显不属于同一个物种的角。

  有鹿角的分叉,有牛角的弯曲,还有半截像是某种节肢动物的口器一样的硬质骨刺。

  但这些。

  都不如他身后的东西来得刺激。

  是尾巴。

  如果是正常的狐人,在仙舟联盟的传说中,五尾意味着尊贵。

  当然。

  这只是传说。

  但这玩意儿身后那五条……

  根本就是五条完全不同的生物肢体,被哪个醉酒的屠夫用粗麻绳强行缝在了他的尾椎骨上。

  第一条,覆盖着像是某种深渊甲虫的黑色甲壳,节肢处还在流着黄色的粘液,泛着金属的光泽。

  第二条,没有任何皮肤,完全是由鲜红色的、仍在跳动的肌肉纤维构成的肉条,就像是刚被剥了皮的蛇。

  第三条……那似乎是一根枯萎的植物藤蔓。

  …………

  五条尾巴纠缠在一起。

  互相挤压,互相摩擦,像是一窝正在争夺领地与食物的毒蛇,在他的身后无声地、疯狂地拍打着空气,偶尔还会痉挛般地抽向地面。

  这简直就是——

  活生生的现实版贴图错误。

  或者是一个还在实习期的二流建模师。

  在喝多了假酒之后,为了赶工期,把那个文件夹里剩下的好几个模型的废弃零件,全都一股脑塞进了一个基础骨骼里。

  甚至都懒得去做任何骨骼绑定和权重刷新。

  只要能动就行。

  这就很……

  很抽象。

  但是。

  这个怪物的存在本身,并不是最让人感到恐怖的地方。

  因为在浩瀚银河里,长得磕碜的生物多了去了,孽物什么的大家也都见怪不怪。

  真正的恐怖,在于一种极端的反差。

  那是名为“适应”的社会性默契。

  “老板!这串多少钱?要多加点辣!”

  那个站在摊位前的年轻女孩。

  她穿着时尚的短裙,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脸上的笑容比这阳光还要灿烂,声音清脆动听。

  她的手指指着烤架,视线微微上抬。

  那个高度。

  那个角度。

  她的目光此时正和那个狐人脸上那颗正在疯狂自转、偶尔还会翻白眼的第三只浑浊眼球——近距离“对视”。

  可是。

  她的眼神清澈无比。

  没有任何的惊恐尖叫,没有任何生理性的恶心呕吐,甚至连哪怕一丝丝的疑惑皱眉都没有。

  她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最普通不过、长得有点和蔼的邻家大叔。

  在她的视网膜,或者是她的大脑处理中心里。

  那些狰狞的眼睛、那些肿胀的耳朵、那些正在滴着粘液的尾巴……统统被一个极其霸道的“修正补丁”给剔除了。

  只留下了一个简单、抽象、但能让人安心的概念符号——【微笑的摊主】。

  她“看”不见。

  所有人都在配合这个拙劣的演出。

  “还有那个小孩。”

  星站在旁边,声音幽幽地补充了一句,听起来像是在讲鬼故事。

  “看到那个手里拿着气球的那个了吗?”

  “他刚刚靠得太近了。”

  “那根长着虫壳,像锯子一样的尾巴,刚才扫到了他的脸。”

  “物理碰撞发生了。”

  “我甚至看到那小孩的脸上被划出了一道红印子。”

  “但他没哭,没喊疼,甚至没去摸一下。”

  “还在那里对着那个怪物……傻乐。”

  是的。

  这就是这个场景中最荒诞、最令人san值狂掉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