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这种极具穿透力的声波,足以在瞬间覆盖整个匹诺康尼的大剧院!”
“这是王者之音!”
白歌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个吹得满脸通红、差点就要把自己送走的小伙子。
又看了一眼手里正拿着这个乐器,那是俗称乐器流氓——唢呐。
“额……怎么说呢。”
白歌有些一言难尽地挠了挠头。
“你说它是‘王者之音’倒也没错。”
“毕竟在我们这儿有句老话。”
“叫‘百般乐器,唢呐为王’。”
“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只要这玩意儿一响,其他的乐器基本上就只能当背景板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果然!”
这位前指挥家的音乐DNA动了。
他有些激动地搓了搓手,眼神灼灼地盯着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铜杆子。
“我在想,如果在下一届协乐大典上,引入这种乐器……”
“让它在知更鸟的高音部分突然切入……”
“那种两种极致高音的碰撞,那种灵魂的共鸣,一定很有意思!”
“这绝对会成为震慑全场的点睛之笔!”
旁边。
三月七已经捂住了耳朵,表情有些痛苦。
“那个……周日哥?”
“我觉得要是这东西真的在演唱会上吹起来。”
“大家可能不会觉得是‘点睛之笔’。”
“大概率会觉得知更鸟小姐是要现场做法,把大家给超度了。”
“不。”
星期日大手一挥,充满了艺术家的固执。
“这叫反差的美感!”
第六百一十四章:逐渐出问题的仙舟罗浮
虽然三月七极力反对,双手交叉比出个大大的“X”,甚至试图搬出列车长的威名来压制这场即将发生的“听觉灾难”。
她的理由很充分。
那声音不仅能送走听众,弄不好还能把吹奏者自己的天灵盖给掀飞,把好好的旅游变成“白事”现场。
但作为前任神主日,现任列车预备役艺术家。
星期日显然有着自己的那一套关于“美”的独到理解。
他不仅没听,甚至还当场就在脑海里构思出了一部名为《当秩序遇见唢呐:论灵魂的震颤》的大型交响乐章。
于是。
在摊主那像是在看财神爷一样的目光中。
星期日十分潇洒地掏出信用点付钱,买下了那个被誉为乐器流氓的铜家伙。
动作优雅,付钱痛快。
紧接着。
在一众微妙的注视下。
他将那把充满乡土气息、还在反光的铜喇叭,极其郑重地别在了腰间。
位置选得也很讲究。
“艺术,往往伴随着争议与误解。”
星期日推了推脸上的墨镜。
那手势就像是在调整并不存在的领结。
一手轻轻扶着腰间的唢呐,语气深沉得仿佛正在发表某种关乎宇宙存亡的宣言。
“这并非简单的噪音,三月七小姐。”
“在它的尖啸中,我听到了那种哪怕是被命运扼住咽喉、也要拼命嘶吼出来的——生命力。”
“我有预感。”
“这将会是统合‘秩序’那种绝对的理性,与‘自由’那种无序狂欢的关键钥匙。”
“……”
众人看着那个充满某种红白喜事既视感的家伙,再看看星期日那一身潮牌风衣。
沉默。
非常有默契的沉默。
丹恒默默地移开了视线,开始在心里计算如果在这里和星期日划清界限需要几步。
三月七则是已经掏出了手机。
在那本《列车成员黑历史记录簿》上又重重地记了一笔。
只有白歌拍了拍手,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很有精神!下次谐乐大典开场没有这段我不看。”
白歌已经在期待下一次协乐大典了。
队伍继续在罗浮那宽阔却拥挤的街道上向前涌动。
长乐天作为罗浮商业最繁华的心脏地带,此时此刻的人流量,堪比那些一线星球在早高峰时段还要把地铁门挤爆的盛况。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叫卖声——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上好的鲛人泪!刚从鳞渊境哭出来的!”
“老板,我记得仙舟没有鲛人吧?”
飞行器的轰鸣声。
头顶那遮天蔽日的星槎流。
游客的惊呼声——
“哇!那个就是机巧鸟吗?能不能骑啊?”
这是一个充满了生命力,甚至有些吵闹过头的世界。
但也正是这种几百分贝的高强度背景噪音,完美地掩盖了某些极不协调、甚至带着几分诡异杂讯的细微杂音。
就像是在一张色彩斑斓的油画底部,被人用脏兮兮的抹布悄悄擦去了一块,露出了下面腐烂的画布。
“老白……”
一个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那声音不大。
混杂在周围喧闹的人声,叫卖声以及那一阵阵并不悦耳的声音中,显得格外微弱。
但白歌听到了。
甚至是用一种相当“惨烈”的方式接收到了这个信号。
“咚——!”
那是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记极其精准的肘击。
目标直指白歌那并没有任何护甲保护的肋骨。
“噗——咳咳!”
白歌的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
刚才为了装风雅而拿在手里的那把折扇,在那一瞬间因为肌肉痉挛差点给捏成了两截废柴。
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魔法加成的物理疼痛让他眼角直跳。
他转过头,一边揉着自己的肋下,一边眉毛无奈地挑了挑,看向旁边的始作俑者。
星正站在那里,正慢条斯理地收回那只仿佛钢铁浇筑的胳膊肘,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表情异常严肃。
“虽然我知道我们的关系很铁,是能互换身体玩游戏的那种铁。”
白歌深吸了一口气,缓解了一下疼痛。
“但你下次打招呼的时候,能不能先进行一个简单的伤害判定?”
然而。
面对白歌这依然有些不正经的吐槽。
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也没摆出那副“我很无辜、都是手的错”的屑表情。
她甚至没有说话。
周围的嘈杂似乎都被她这种反常的沉默隔绝在外。
她只是默默地抬起手。
用一根手指。
动作幅度极小,却极其隐蔽地指了指街道右侧大概三十米开外的一个方向。
那里。
是长乐天一条比较繁华的小吃街支路入口。
烟熏火燎,香气四溢。
“你看那个人。”
星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贴着她耳朵才能听清。
她的瞳孔在微微收缩,仿佛在那个焦点上看到了什么极为违和、甚至可以说是不应该属于这个维度的东西。
“这家伙……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白歌闻言,脸上的那份懒散并没有完全收起,只是歪了歪脑袋,顺着星的指尖看了过去。
他太了解这只星核精了。
虽然她平时看起来像是个脑子里塞满了废品回收指南和复古游戏卡带的混沌生物。
办事全凭直觉,思考全靠扔骰子。
但她的直觉——
尤其是对于那种“在这个世界原本不存在的东西”,或者说是“外挂”、“bug”、“乱入者”的感知。
准得令人发指。
“不对劲?”
白歌眯起了眼睛。
视线穿过人群,锁定了那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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