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但这也就意味着。
麻烦。
无穷无尽的签字,无穷无尽的审核,无穷无尽的扯皮。
这就是成年人的代价。
当你拯救完世界后。
并没有鲜花和掌声,只有厚厚的账单和法律免责声明。
“不过好在,最麻烦的部分已经结束了。”
姬子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关掉了一份关于《星核收容协议》的文件。
“剩下的,就交给丹恒去处理吧。”
“毕竟那孩子做事细心,而且……也该让他锻炼锻炼这种行政能力了。”
这算不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甩锅?
当然算。
但这叫“培养后辈”。
“就在此时。”
一阵清脆的鹤鸣声穿透了房间的隔音屏障。
并不是真的生物。
而是一种极其精巧的机械造物发出的声音。
一只通体如白玉雕琢、翅膀尖端闪烁着淡蓝色流光的机械仙鹤。
无视了白日梦酒店的防御系统,直接穿过了窗户,翩翩落在了茶几上。
它姿态优雅地收拢了翅膀,口中衔着一枚泛着温润光泽的玉兆。
至于这玩意怎么进来的?
很明显。
直接识别这种东西的身份认证就行。
来自仙舟联盟的仪式感。
“嗯?”
瓦尔特微微一愣。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这只机巧鸟……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是罗浮工造司的特制信使?”
“看来是有老朋友找我们了。”
姬子伸手取下那枚玉兆,并没有过多的繁琐程序。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玉兆的瞬间,一道淡绿色的全息光幕在房间内展开。
没有复杂的花纹。
只有一行行苍劲有力的大字:
来自罗浮仙舟·景元将军。
那位总是眯着眼睛,看起来比猫还懒的将军大人的邀请函。
不仅有这位将军的手写邀请函,还有他的专属配音。
【“列车的各位朋友,见字如晤。”】
【“惊闻各位在匹诺康尼又做下了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实乃可喜可贺。”】
景元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似乎对他们在匹诺康尼搞出的动静早有耳闻。
【“恰逢仙舟联盟一年一度的节日在即,这既是仙舟联盟的盛会,也是诸方来客共聚之时。”】
【“虽然知道各位忙于开拓,但这等盛事,若是缺了列车的诸位,未免少了几分颜色。”】
【“况且……”】
说到这里。
景元的声音稍微顿了顿,透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调侃。
【“最近罗浮仙舟的客流量,实在是有些‘难以招架’。”】
【“这还要拜白歌所赐。”】
【“当初那天幕之上的壮丽景象,虽然是某种‘模拟’,却让罗浮这艘古老的仙舟,一夜之间成了银河著名的‘网红打卡地’。”】
瓦尔特听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天幕事件……”
他想起来了。
那是白歌在罗浮上搞出的那次“全民直播”。
不得不说。
那个影响实在是太深远了。
这简直是给了罗浮仙舟打了一次大范围内的免费硬广。
但这并不妨碍那些吃瓜群众的热情。
“这也算是一种……文化输出吧?”姬子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既是老友相聚,也是想请各位来看看这热闹。”】
【“顺便,有些关于持明族和丹恒的事,或许也到了该有个新说法的时候。”】
信件的最后,是景元那标志性的落款印章。
全息投影缓缓消散。
很明显。
这是官话。
也就是说。
仙舟联盟给很多与他们交好的势力都发出类似的邀请函。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瓦尔特·杨摘下眼镜,从怀里掏出一块眼镜布,一边细细擦拭,一边向后靠在沙发上。
“仙舟罗浮……”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虽然在那里的经历算不上全是美好的回忆。
毕竟他当时还在跟幻胧拼命。
然后。
就看到了饮月君手打幻胧酱。
但相比于匹诺康尼这种充满着“忆质”、“甜腻”、“虚幻”的地方。
那种脚踏实地的城市,那种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和历史厚重感的文明。
对他这个“老年人”来说,显然更具吸引力。
“我是没意见。”
瓦尔特重新戴上眼镜,眼中的疲惫散去了一些。
“那就等我们处理完这里剩下的事情,就去仙舟罗浮吧?”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个依旧虚假的梦境世界。
“天天对着这些霓虹灯和梦泡,哪怕是我,也有点审美疲劳了。”
“我想念那里茶馆的说书声,还有那种不加糖的苦茶了。”
姬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温婉的笑容。
“嗯,我也正有此意。”
“无论是我们,还是那些孩子们,都在匹诺康尼紧绷太久了。”
“虽然这里号称‘盛会之星’,但这种无休止的狂欢,其实才是最消耗精神的。”
“给身心换个环境,放松放松。”
“而且……”
姬子看了一眼玉兆上的那只机巧鹤。
“既然景元将军特意提到了一年一次的节日,甚至还把请柬送到了匹诺康尼。”
“这份面子,还是要给的。”
“只是不知道……”
姬子若有所思地看向餐厅的方向,那是白歌和丹恒所在的位置。
“当丹恒知道又要回那个让他头疼的故乡时,会是个什么表情?”
“还有白歌。”
瓦尔特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那小子现在可是仙舟联盟的‘名人’了……”
第六百零三章:万维克版:星期日!
前往星期日所在地的路途,意外地安静。
这不是那种因为无人问津而产生的荒凉。
而是一种被人为精心雕琢过的,属于“重刑犯”特有的静谧。
白歌一行人穿行在白日梦酒店深层梦境的一条特殊回廊中。
脚下的红地毯柔软得像是在踩着某种大型生物的舌苔,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两旁的墙壁上,原本挂着那些歌颂同谐家族功绩的油画。
此刻已经被某种没有任何花纹的淡金色壁纸所覆盖,每隔几米,就有一位身着全套制服的猎犬家系成员肃然而立。
他们没有任何动作。
像是一尊尊被设定好了程序的蜡像。
但那一双双在阴影中闪烁着冷光的眼眸,仿佛时刻锁定着这条走廊上连同一粒灰尘在内的所有动静。
与其说这是一间特殊的疗养病房。
不如说是一座用黄金与丝绒编织而成的——囚笼。
而且是一座极其昂贵、只有曾经站在权力顶端的人才有资格入住的囚笼。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一幕都充满了讽刺的美感。”
白歌双手插在兜里,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些如临大敌的守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曾经的筑墙者,如今成了墙内的囚徒。”
“曾经想要将整个匹诺康尼变成秩序乐园的神,现在却需要别人的许可才能看到窗外的风景。”
“这算什么?因果报应?还是命运那恶劣的幽默感?”
丹恒走在一旁,并没有接这个充满了哲学意味的话茬。
他的表情依然冷淡,只是目光在扫过那扇紧闭的深色红木大门时,稍微停顿了一下。
这种被“软禁”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曾经在幽囚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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