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没有咀嚼。
喉咙处一个明显的吞咽动作。
他能感觉到那虫子顺着食道滑下,重新回到他体内某个温暖的、适合筑巢的角落。
绝对的底线,依靠“意外”来惩罚越线者。
而这位发现了规则漏洞或主动适应规则的医生。
则选择将惩罚的“虫子”吞下,让它们在体内筑巢,以此来抵消和分担在手术时出现的“意外”。
因此他的身体才会在手术的时候出现如此之多的问题。
他们医生大多如此。
他走到一段尚未完全倒塌的高架桥边缘,这里有一扇相对完好的沾满污渍的窗户。
医生停下脚步,透过模糊的玻璃,向外望去。
映入他温柔棕色眼眸的,是一幅足以让任何正常心智崩溃的图景:
目光所及的大地,几乎已被血色和焦黑彻底覆盖、涂抹。
不是象征性的,而是物理意义上的。
鲜血汇成溪流,浸透土壤;
燃烧的废墟冒出滚滚浓烟,将天空染成肮脏的橘红与铅灰。
而在这一片红与黑的底色上,正在上演着无数场死亡的马戏。
远处,一群肢体扭曲的“居民”在进行着规则不明的死亡竞速,失败者瞬间被地面涌出的金属尖刺贯穿;
近处,几个身影正在用锈蚀的管线互相勒绞,脸上却带着狂喜的笑容;
天空偶尔掠过巨大的阴影,投下腐蚀性的黏液;
地下传来沉闷的爆炸与咀嚼声……
各种各样的死法,千奇百怪的折磨,如同同时上演的、充满“创意”的残酷戏剧,将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永不停歇的痛苦马戏团。
然而。
医生凝视着这片燃烧的血色地狱,被护目镜和口罩遮挡的脸上,看不出恐惧,也看不出愤怒。
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观察自然现象般的平静。
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发出了一声轻快的、几乎带着期待的低语:
“啊……算算日子。”
“明天,就该是一月一次的‘星期日’了吧?”
他的声音里没有嘲讽,也没有苦涩,只有一种干净纯粹的、如同孩子盼望糖果与游园会般的雀跃。
在这个世界里,时间以独特的节律流淌。
一个月也就是三十天便是一星期。
而每三十天的最后一日,便被称作“星期日”。
对这片土地上的生灵而言,那绝非寻常的休息日。
那是来自“真正治愈世界”的医师们降临施行手术的日子。
每一位能踏上这条道路践行此道的医师,都是他心中仰望的星辰,是行走的教典,是值得用尽一生去追随的偶像。
正因如此。
每一位最终抵达此境界的医师,也将在“底线”那庄严的“赐福”下,获得他们应得的报酬。
真正的死亡。
不止如此。
在那神圣的一日里,还会有几位被命运选中的“幸运儿”,得以与那位医师及其助手一同,坠入再无痛楚的、永恒的安眠。
「星期日」这个节日名称,同样致敬了传说中第一位为这个世界带来“治愈”理念的伟大医师的名字。
怎么说呢?
这个星期日可以算是另一个版本的星期日,也就是类似于同位体的设定。
当时白歌看着这一幕说实话挺惊讶的。
没想到这居然有熟人啊!
所以。
这个世界的生灵,在一种极端扭曲的逻辑下,发自内心地热爱、崇敬甚至信仰那「绝对的底线」。
将其奉为超脱的圣典。
然后,在这种信仰的驱动下,他们更加狂热地以各种方式去狠狠地“违背”它。
享受痛苦!
期待死亡!
更有无数生灵因为底线,将“成为能在‘星期日’施行手术的医师”视为终极人生目标。
“真是……让人忍不住期待啊。”
窗户模糊的倒影中,他温柔的眼眸深处,仿佛也悄悄跃动起一缕窗外那无尽血与火的微光。
当然。
此刻除了白歌本人之外。
在场的其他人。
无论是星穹列车的成员,还是控制室内的星期日与查德威克。
尚且无法完全理解,这个扭曲世界里的“星期日”,其含义究竟荒诞、极端到了何种程度。
他们只是本能地感到,一股比血腥景象更深的寒意,正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第四百九十七章:活地狱
底线,无疑是个好东西。
它划定边界,明确禁忌,为混乱赋予形状,为野蛮套上缰绳。
它是文明从蒙昧走向秩序时,在黑暗中摸索到的第一根绳索;
是弱者在强者面前,最后那道或许脆弱、却不容践踏的尊严防线。
但。
也要看对什么样的文明使用。
对于大多数处于常态发展的文明而言。
无论是蹒跚学步,还是稳健前行,乃至有些特立独行但仍在理解范畴内的文明而言。
这么一条清晰、合理、能被普遍认同并内化的底线,无疑是社会得以凝聚、信任得以建立、合作得以展开的基石。
它能有效遏制最恶劣的暴行,降低生存与发展的摩擦成本,为创造力与善意的生长保留最基本的空间。
然而。
对于眼前这个因为不死的原因,已然发生系统性畸变的文明而言……
这条底线所扮演的角色,早已背离了其创设者善意的初衷。
底线本身或许依旧“绝对”,依旧冰冷,依旧会在被触及时降下“意外”。
但当这个文明的文化、信仰、价值体系,都围绕着“如何将底线的惩罚转换为死亡”而构建时……
这条底线所催生出的,便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文明形态。
因此。
所有人。
星期日、查德威克、星穹列车组的成员,都只能保持着沉默。
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梦境,在白歌演算下,开始继续往后。
他们看着那些“居民”:
看着他们用尽毕生“智慧”与“创意”,去寻找、试探、触碰那条无形的“绝对底线”。
看着他们在“意外”降临。
或许是地面突然裂开吞噬半条腿。
或许是屋顶坠落砸断几根肋骨。
或许是体内毫无征兆地生长出扭曲骨棘刺——
他们脸上非但没有痛苦与恐惧,反而流露出一种混合着狂喜,满足般的扭曲神情。
因为。
只有这样。
才能让他们明白自己还活着。
自己还算是活着。
至于说为什么这个不死的世界为什么没有建立起文明呢?
有的,兄弟!
这个不死的世界可是有文明的。
就是为了触犯底线。
导致崩了。
一开始还是整点小压迫。
就比如一开始的不允许呼吸,不允许喝水,身高不能高于一米三。
后来。
开始各种各样的搞各种人祸,搞战争,搞生化实验,人体实验……
然后。
这个文明连连续续的崩了六百多次。
也就是说原本拥有一定秩序的文明,被那些家伙们亲手给崩了六百多次。
现在只不过一定程度上的贤者时刻。
看着他们如同参加一场没有尽头的、血腥而荒诞的狂欢节。
一次又一次乐此不疲地踩着底线在舞蹈。
沉默是因为眼前的景象超越了通常意义上的邪恶或疯狂。
然后。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永恒的“狂欢”背景音中,梦境的时间流速陡然加快。
梦境世界中的日月在天空疯狂交替,时间在弹指间流转。
终于。
那被所有生灵铭刻于灵魂深处、既恐惧又无限期盼的“星期日”到来了。
这是那些获得了“终极资格”的被视为“最伟大”之名的医生们,将对整个世界施行“大规模安宁手术”的日子。
梦境仿佛瞬间切换到了最高清的“直播”模式。
首先降临的,是绝对的死寂。
前一秒还充斥着无尽嚎叫、狂笑、金属摩擦与血肉撕裂声的世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扼住了喉咙。
所有正在进行的“越线”行为的生物,所有正在承受的“意外”折磨发出的爽快的叫声,所有扭曲的交谈……
齐齐的戛然而止。
并非声音被屏蔽。
上一篇:四合院:我有次元聊天群!
下一篇:我的道姑女友来自民国19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