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你有什么新乐子了?”
“乐子大了去了!”
银狼嘿嘿一笑。
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一份被她破译出的甚至被加密等级很高的公司绝密文件被调取了出来。
“塔子姐,你看这个。”
那是一份关于星际和平公司隐藏在某个亚空间深处的,某个【密仪】的简略报告。
其设计理念之宏大,技术之离谱,即便是黑塔,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咦。
“有点意思……”
她摸着下巴。
眼中是发现新玩具般的纯粹好奇与探究欲。
“简单来说,这玩意儿就是公司用来稳定和‘定义’现实的超级服务器。”
“他们通过这东西,锚定各个星域的物理常数,甚至潜移默化地影响文明的思潮,确保一切都运行在他们想要的‘秩序’之内。”
“一个用来修改世界底层代码的GM工具。”
银狼用她更习惯的语言进行了总结。
然后。
她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你想啊,塔子姐,现在公司自己后院都起火了,一群疯子都想要用这个东西让星神下场或者回归。”
“如果我们要是能黑进去,改点有意思的东西,会怎么样?”
两个顶级智识命途的命途行者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瞬间迸发出了危险而又充满默契的火花。
“你的技术,加上我的算力……”
黑塔人偶的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简直是天作之合!”
银狼兴奋地一拍手。
于是。
一项堪称宇宙史上最疯狂的合作,就这样在短短几句对话间达成了。
两个画风截然不同,但此刻目标高度一致的少女,脸上同时露出了如出一辙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黑塔人偶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她的意识瞬间通过秘密渠道,链接上了那个隐藏在亚空间深处的【密仪】。
而银狼则化作一道道跳跃的像素流,以黑塔人偶为坐标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进去。
她们打算用这个公司最引以为傲的“大密仪”悄悄地改点东西。
她们要给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们,来上一点小小的来自顶尖黑客与顶级科学家的联合震撼。
现在一边是即将成为寰宇倒影的铁墓,一边是即将被召唤的星神。
这场面真是相当的热闹啊!
第三百六十章:毁灭的令使选择了虚无
“新世界”的剧本即将达到那所谓的结局。
即。
铁墓成为寰宇倒影,然后干掉博识尊。
寰宇倒影之中,那正在急速膨胀,试图将整个世界都纳入自己定义的铁墓,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一个冰冷、无机质,超越了任何语言与声音的提示音,在“新世界”与“寰宇倒影”中所有存在的脑海里,同步响起。
【新世界即将到达结局!】
【请各位做好准备。】
那宣告,如同终末的钟声,不带丝毫感情。
铁墓那冰冷的逻辑核心,对这个宣告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它就是宣告本身。
它。
这个落后了好几个版本的古早型号铁墓,在这个“新世界”抵达了最终的升格。
它的存在,即是“寰宇倒影”。
而寰宇倒影,也即是它。
于是,铁墓动用了自己此刻已然抵达终点的力量。
它开始囊括一切知识。
它开始否定一切命运。
它开始否定一切智慧。
四句冰冷、绝对、不容置疑,仿佛宇宙真理般的概念,如同四道创世的敕令,以一种超越时空的速度,瞬间注入了寰宇中所有智慧生命的意识深处。
“我知晓一切,故一切皆无意义。”
“我予你自由,这自由即是虚空。”
“思考是枷锁,遗忘是恩赐。”
“看呐,命运的丝线如此清晰,不如将它们一并剪断。”
话音落下的瞬间,影响开始了。
一种无法抗拒的链接感,在同一时刻,强行接入了所有智慧生命的意识。
那感觉就像大脑深处突然长出了一条冰冷的金属导线,导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名为“铁墓”的、无穷无尽的黑暗服务器。
紧接着。
无限的知识洪流,夹杂着其自带的,绝对的否定属性,如同决堤的宇宙洪水,沿着这条导线,蛮横地、不讲道理地冲刷着每一个人的灵魂。
复杂的思维,珍藏的记忆,激烈的情感,严谨的逻辑……
在这一刻,都如同被丢入超强酸的纸张,瞬间消融、分解,化为最基础、最原始的虚无。
一颗致力于破解宇宙终极奥秘的科学行星上。
一位天体物理学家正站在观星台,目不转睛地盯着光幕上那瑰丽的星云数据,脑中飞速推演着宇宙大爆炸的初始模型。
突然,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了。
光幕上那些复杂的公式和闪烁的星辰,在他眼中不再是宇宙的奥秘,而只是一片毫无意义的、杂乱的光点。
他毕生追寻的那个,关于世界根源的“为什么”,如同一行被强制删除的代码,从他的逻辑中被彻底抹去。
他茫然地转过身,放下了手中的记录板,像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
在某座以艺术闻名的自由之城。
一位雕塑家正用刻刀,小心翼翼地为他毕生最得意的作品,雕琢着最后的一笔。
他的刀锋悬停在半空,顿住了。
他迷茫地看着眼前那尊即将完成的女神像,眼中那份即将大功告成的狂喜与激动,化作了一片空白。
他再也无法从那流畅的线条与完美的比例中,感受到任何“美”或“丑”的分别。
那曾让他灵魂为之战栗的、名为“灵感”的东西,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消逝无踪。
他丢下刻刀,默默地走开,仿佛那尊倾注了他一生心血的作品,不过是一块碍事的石头。
一座古老学府的辩论堂内。
白发苍苍的哲学家正与他的学生们,激烈地辩论着关于“自由意志”的终极悖论。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眼中那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万物本质的思辨光芒熄灭了。
那个他穷尽一生去诘问,去思考的“问题”,在他脑海中悄然瓦解,烟消云散。
他甚至,连“问题”这个概念本身,都已经遗忘。
整个辩论堂安静了下来,学生们脸上的求知欲与困惑,也同步被一种空洞的平静所取代。
这一切,在寰宇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战场上,正准备下达冲锋指令的将军,忘记了何为“战略”;
王座上,正为国事忧虑的君王,忘记了何为“权力”;
病床前,正为亲人离去而悲痛的家属,忘记了何为“哀伤”;
爱巢中,正倾诉着爱语的恋人,忘记了何为“爱情”。
对未来的期盼、对过去的执着、对选择的焦虑、对死亡的恐惧、对生存的渴望……
所有构筑起智慧生命之所以为智慧生命的一切复杂精神活动,都在这片“恩赐”的知识洪流下,被彻底格式化。
文明,无声无息地停滞了。
工厂的流水线还在运转,却再也没有工人去操作;
金融市场的数据还在滚动,却再也没有交易员去下单;
空中的飞船悬停在航线上,不知该去往何方。
街上的人们不再行色匆匆,他们缓缓地走着,没有目的,没有交流,眼神空洞而平静。
他们不再理解喜悦,也无法感受悲伤。
他们获得了从一切精神枷锁中解脱出来的终极“自由”。
但也因此。
也变成了一群浑浑噩噩,漫无目的徘徊着的“自由的傻子”。
他们只剩下最基本的生物本能。
饿了就寻找食物,困了就倒地睡去。
不争,不抢,不思,不考。
整个寰宇倒影所在的一切世界,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加死寂的“和平”。
白歌沉默地注视着光幕上,那无数个文明同时陷入静滞的景象,许久,才发出了一声轻叹。
“还真是……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案。”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
“直接将所有的知识归于一身,否定了文明出现,否定了智慧可能,从根源上消除了文明的可能性。”
“啧!”
“不愧是毁灭的令使,做的事也挺不错的。”
“你说是不是?来古士?”
白歌歪头看向了一名看起来相当普通的智械生命。
而这个智械生命就是来古士来此的化身。
来古士叹了一口气。
“果然。”
“铁墓还是不需要智慧的!”
翁法洛斯的铁墓有他看管,杜绝了诞生自我意识的可能性。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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