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大师,我们无意打扰您的创作。”为首的学者再次开口,语气愈发谦卑:“我们只是想表达……最崇高的敬意。您以一己之力,完成了一整个文明都无法企及的壮举。您让这颗星球回归了它最本源,最纯粹的状态。”】
【终于,那个身影似乎有了一丝反应。】
【“谁?”】
【一个冰冷、空洞,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传来。】
【那声音仿佛不是从喉咙里发出,而是由无数数据流碰撞合成。】
【“我们是……”】
【为首的学者正想再次自我介绍,却被那个阮·梅再次打断。】
【“出去。”】
【这一次是两个字,依旧冰冷,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这下,灭绝学人们彻底愣住了。】
【剧本不对啊!】
【难道这位大师不喜欢被外人打扰?还是说,她认为我们没有资格欣赏她的艺术?】
【一时间,几位学者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黑塔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一群蠢货在对着一个疯子顶礼膜拜。”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双向奔赴’?一个沉迷于用核原料做蛋糕,另一群则把由此引发的星球爆炸当成了一场盛大的烟花秀,还感动得痛哭流涕。”
“话不能这么说,塔子姐。”
白歌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我觉得这叫专业对口。”
“你想啊,灭绝学人,研究的就是怎么让万物狗带。”
“这位重量级阮·梅,刚好把自己的家给一锅端了,这不纯纯的天作之合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真的,我哭死。这单相思,主打的就是一个执着。没看到人家根本不理他们吗?”
一旁的阮·梅本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光幕中那个巨大的培养皿。
透过朦胧的光华。
隐约看到里面有两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由无数闪烁的代码和光纤构成。
那是这个世界的她,试图复活的“父母”。
看到那两个身影。
阮·梅的眼眸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无法评判光幕中那个自己的所作所为,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份偏执的源头。
那是一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对“家庭”这个概念的渴望。
只是,那个自己,将这份渴望放大到了极致,不计任何代价,最终酿成了无可挽回的灾难。
而这群灭绝学人的到来,以及他们那番狂热的赞美。
此刻更是像一剂催化剂,让这场悲剧显得愈发荒诞与讽刺。
【而模拟宇宙之中。】
【就在灭绝学人们进退两难之际,那个世界的阮·梅,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美眸空洞得如同深渊,倒映不出任何光彩。】
【她的视线扫过几位学者,没有丝毫停留,仿佛他们只是几粒碍事的尘埃。】
【“你们……欣赏这个?”】
【她抬起手,随意地指向窗外那片死寂的世界。】
【为首的学者像是得到了赦免,立刻激动地躬身行礼。】
【“岂止是欣赏!我们是敬畏!是崇拜!大师,这是宇宙的终极真理,是所有生命都应迎来的最完美结局!”】
【“完美?”】
【这个世界的阮·梅似乎咀嚼了一下这个词,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灭绝学人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我的作品……尚未完成。”】
【她指向身后的巨大培养皿。】
【“它们,不够完美。还是有瑕疵。”】
【几位灭绝学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中同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从凋亡的终点,孕育全新的生命!】
【以整个星球的死寂为养料,浇灌出从未在宇宙出现过的、最纯粹的“初生”!】
【这简直就是“初生”!】
【太“初生”了。】
【这是何等宏伟的构想!这是毁灭与创造的终极辩证!】
【“大师……您的意思是……”为首的学者声音颤抖。】
【这个世界的阮·梅,用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注视着他们,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们……精通毁灭,对吗?”】
【“那么,你们能帮我……‘毁灭’掉这个文明之中那些不完美的‘杂质’吗?”】
【此言一出,整个实验室的气氛瞬间凝固。】
【灭绝学人们的大脑宕机了片刻,随即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所淹没。】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位伟大的艺术家,这位凋亡美学的先驱,竟然在邀请他们……参与到她最核心的创作之中!】
【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信任!】
【他们完全没有去深究,“毁灭杂质”和“毁灭本身”之间那微妙却天差地别的区别。】
【在他们听来,这就是大师对他们专业能力的最高认可!】
【“乐意至极,我的大师!”】
【为首的学者几乎要喜极而泣,他抚胸深深鞠躬。】
【“能为您的伟大作品献上我们绵薄的技艺,是我们的至高荣耀!”】
第三百一十八章:“六度分隔理论”
白歌一下就看明白了,这个版本的阮·梅究竟在捣鼓什么。
这套路,跟他当初在《以救世之名》模拟宇宙里干过的事,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异曲同工。
都是在极致的毁灭之后,妄图实现彻头彻尾的重铸。
只是他当时凭借的是“毁灭”与“神秘”两种命途的交响共鸣。
而眼前的景象,则是另一种极端组合。
白歌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身旁沉默不语的阮·梅本人,以及另一边抱臂冷观的黑塔。
“智识”与“毁灭”……当求知的好奇心演化为不计代价的偏执,当毁灭的权能被用于“创造”的前奏。
所诞生的,便是眼前这般光怪陆离的景象。
然而。
就在这种氛围中。
白歌的脑海里不知为何,突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某个戴着漩涡面具、总把“月之眼计划”挂在嘴边的男人身影。
想放这里。
他脸皮一抽。
搞错片场了啊喂!
这里是崩铁剧场,不是隔壁火影!
模拟宇宙中,实验室里。
【那几个灭绝学人听到阮·梅的邀请后。】
【大脑经历了短暂的宕机。】
【随即被一股无与伦比的狂喜洪流所淹没。】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位伟大的凋亡艺术家,这位寂静美学的先驱者,这位以整个星球为画布挥洒死亡的活着的传奇。】
【竟然……竟然在邀请他们!】
【邀请他们参与到她最核心、最伟大的创作之中!】
【为首的学者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几乎是手舞足蹈地抚胸鞠躬,声音因为亢奋而拔高,显得有些尖利。】
【“我的大师!我的艺术家!能为您的伟大作品献上我们绵薄的技艺,这是我们最至高无上的荣耀!”】
【他们完全没有去深究,“毁灭杂质”和“毁灭生命”之间那微妙却有着天壤之别的含义。】
【在他们那早已被“毁灭艺术”浸透的大脑里,这两个概念可以被轻易划上等号。】
【毁灭,就是艺术本身!】
【而能得到艺术家本人的授权去进行“毁灭”,那就是参与了艺术创作!】
【当时候发布这作品的时候,他们还能挺直腰板说,他们还能蹭一蹭得到一个二作三作的身份。】
【想到这里。】
【他们都忍不住愉悦的轻哼出声!】
【简直是太美妙了!】
【“那么……”】
【阮·梅那空洞的眼神扫过他们狂热的脸,没有任何波澜。】
【她的声音如同绝对零度的冰晶,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
【“去吧。”】
【“这个文明……还有一些残余的‘火种’,播撒在临近的几个星系。他们是我完美作品上……最后的污点。”】
【“去把那些污点,也变成艺术的一部分。”】
【这番话语,在灭绝学人们听来,无异于神谕。】
【“遵命!伟大的艺术家!”】
【“为了新生!”】
【他们齐声应和,眼神中燃烧着朝圣般的火焰。】
【几人庄重地向着阮·梅再次行礼。】
【随后转身,迈着坚定而狂热的步伐,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实验室。】
【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登上飞船,去执行这份神圣的使命。】
【他们要让那些苟延残喘的生命,也沐浴在凋亡艺术的光辉之下!】
黑塔注视着这一幕,双手抱人偶那平平无奇的胸,做下了结论。
“无可救药的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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