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实验台上。
留下的是一具彻底暴露的,看起来相当光滑宛如白玉的骷髅骨架。
每一根骨骼都流转着一种非金非玉的奇异光泽,隐隐透出内部复杂而深邃的能量回路。
然而。
即便是这样一具剥离了所有柔软组织的骨架,却依旧违背常理地蕴含着“存在”的概念。
颌骨开合,竟能清晰地发出声音,打破了这死寂实验室里令人窒息的氛围。
虚无命途,很神奇吧?
就在这时。
“噗呲!”
实验室厚重的密封门猛地向两侧滑开,黑塔人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然而,门的开启,仿佛打破了某个危险的临界点。
实验室内部积压的、近乎实质化的“虚无”力量。
如同被封印已久的水库,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瞬间咆哮着喷薄而出!
黑塔人偶首当其冲,那汹涌而来的虚无浪潮狠狠撞击在她身上。
她感受了一下这种虚无力量的浓度。
还行。
还没有到直接让整个黑塔空间站,包括其中所有的奇物一起堕入虚无的范围。
“已经停止了吗?”
她能够感受到那源于虚无的力量并没有继续增加。
她就这样顶着仍在不断涌出的暗黑浪潮。
锐利的目光就这样死死锁定实验室中央的场景。
在那里。
一具森白的骷髅骨架正缓缓从实验台上坐起,空洞的眼窝望向门口;
而阮·梅则静立一旁。
手中还握着那柄闪烁着寒光的手术刀。
眼神依旧沉浸在某种探究的专注里,对门外发生的一切似乎漠不关心。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白歌那空洞的眼窝转向门口,精准地“锁定”了正勉力抵抗着虚无侵蚀的黑塔人偶。
颌骨开合,发出轻快的声响。
他甚至还有闲心抬起那节森白的臂骨,像个在街头偶遇老友般,对着黑塔轻松地招了招手。
“哟,黑塔!”
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眼前不是正在崩溃的空间站,也不是他那一身惊世骇俗的骨架造型,而是在某个下午茶的沙龙里。
“你出差回来了,要不要一起?”
这邀请来得太过突兀,内容更是匪夷所思。
配合上眼下这光景。
密闭的实验室,弥漫的危险能量,一个被解剖得只剩下骨架的男人,一个手持利刃、眼神专注得近乎狂热的阮·梅……
再加上白歌此刻那“相当露骨”的着装。
这是字面意义上的“露骨”。
一丝血肉也没有,唯有流光溢彩的骨骼,在实验室冰冷的光线下反射着诡异而迷人的光泽。
这组合,这氛围,这对话……
莫名地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超越了常理认知的暧昧与危险。
两女一男。
两位才智冠绝宇宙的美丽女性是多年的好友与同事。
此刻却在这与世隔绝的实验室里,与一个穿着非常的男子独处一室。
男子的“穿着”大胆得足以让任何见到的人瞳孔地震。
此情此景。
总能让思维发散的人联想到一些极其不对劲的方向去。
第三百一十二章:你们要看吗?
黑塔人偶看着实验室内的景象。
阮·梅手持手术刀,神情是纯粹到极致的探究;
而白歌,那具光溜溜的骷髅骨架,正以一种堪称“慵懒”的姿态坐在实验台上。
至于为什么能从一具骷髅骨架上看出“慵懒”的状态。
只能归于黑塔的神奇妙妙的大脑了。
用神奇的大脑将骨架补充成白歌的样子,黑塔又不是做不到。
黑塔人偶精致的面部线条似乎都因极度无语而柔和了一瞬。
随即。
一种混合着恼怒、心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憋屈感,化作了一句幽怨无比的控诉。
“你们……动静就不能小点嘛!”
那语气像极了推开门发现好友正和自家对象胡天胡地,还把房子弄得一团糟的苦主,委屈又愤懑。
阮·梅甚至连眼神都没分给门口的黑塔一丝一毫。
她的全部注意力依旧停留在白歌的骨骼结构上。
只是唇瓣微启,语气平淡地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观测结果。
“没办法。”
她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手术刀。
“我也没想到这次的能量逸散会这么剧烈,反应层级这么高。”
顿了顿,她似乎觉得需要补充一点理由。
于是非常自然地接了一句。
那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对黑塔理所应当的信任。
“而且,我相信黑塔空间站的防护措施。”
黑塔人偶:“……”
如果可以。
她现在真想把这两人连同这张倒霉的实验台一起发射出空间站!
空间站防御设备好是让你们这么用的吗!
这是保险,不是让你们疯狂作死的许可证啊!
就在黑塔内心疯狂吐槽之际。
白歌的骷髅头“咔哒”一下。
转向了阮·梅。
空洞的眼窝似乎能传递出疑惑的情绪。
“话说回来。”
他的指骨轻轻敲了敲实验台的金属表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现在我的记忆,已经不能被提取出来了,是吗?”
阮·梅终于将目光从白歌的骨骼上微微抬起,落在了那没有任何肌肉覆盖的颅骨上。
肯定地点了点头。
“嗯,提取的难度和风险已经呈指数级增长。”
她解释道,声音依旧冷静,但内容却足以让人心惊。
“你如今‘记忆’的‘重量’,太沉了。”
她似乎在想如何让黑塔也能理解这个抽象的概念,稍作沉吟,用了一个比喻:
“如果用一个‘忆泡’来存储一个普通人完整的人生,那它大约只有一个拳头大小,轻盈,漂浮,易于携带和观察。”
这是过去的白歌也曾见过,甚至经历过的状态。
那时的他,记忆质量虽异于常人,也不过像个沉点的西瓜,密度尚在可接受范围内。
“但是现在……”
阮·梅的目光再次扫过白歌全身,仿佛在评估一件密度惊人的天体。
“如果试图将你此刻的记忆提取出来……它可能不再是一个‘泡’,而是一颗……‘黑洞’。”
“其蕴含的‘质量’与‘信息密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它不再能被常规容器承载,甚至会自发地扭曲周围的信息场,吞噬光线与感知。”
“强行提取,恐怕会引发更灾难性的后果,远不止是现在的空间站警报那么简单。”
“所以,你现在看出什么没有?”
白歌问道,仿佛在讨论别人的身体。
“差不多了。”
阮·梅终于放下了那柄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做出了结论。
“你现在的本质,更加偏向以虚无为基底,同谐与记忆在其上交织共鸣的存在。”
一句话概括。
白歌离“人”的概念已经很远了,离“神”的领域却很近了。
甚至称之为“神人”也毫不为过。
这情形真应了那句老话。
人比人,气死人。
有些人穷尽一生追逐星神的背影而不得,有些人却生来便是星神目光所钟的宠儿。
但像白歌这样的……
只能说,虚无星神对他,绝对是“爱”得深沉无比。
看实验进行的差不多了。
黑塔人偶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散落的工具与能量残迹。
迈着轻巧的步伐走到了手术台边。
由于人偶的身高设计并未考虑到要俯视一张标准手术台。
她不得不微微踮起脚尖。
那双紫罗兰一般的眼眸。
就这样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台上那具光洁,甚至称得上“工艺精湛”的骷髅架子。
沉默了片刻。
人偶发出一声似真似假的叹息。
带着点探究的意味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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