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他俊朗的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对未来责任的茫然,以及一丝……即将告别过去的感伤。
帝弓七天将,这是无上的荣耀。
但也意味着他将彻底、告别那些肆意妄为、纵情音乐的时光,告别……“云上五骁”。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拂过卷轴冰凉的边缘。
轰!
一声巨响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不是敌人来袭,而是——
丹枫!
那位素来以清冷孤高、不染尘埃著称的持明龙尊。
此刻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筋骨,又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碎了所有矜持。
以一种极其扭曲、完全丧失人形尊严的姿态,从回廊的阴影里猛扑、翻滚、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
他平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青色长发此刻散乱如疯草,沾满了尘土和草屑。
象征着尊贵身份的华服被蹭得脏污不堪,衣襟撕裂,下摆拖在地上。
那张总是面无表情、仿佛万年冰封的俊美脸庞,此刻因极度的恐慌和绝望而彻底扭曲!
龙瞳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赤红一片,蓄满了泪水,如同崩溃的野兽!
他的动作更是惊世骇俗——四肢着地,以一种近乎蜥蜴般的、高速而痉挛的姿态疯狂爬行!
身体在青石板路上剧烈地扭动、摩擦,龙尾在后面毫无章法地疯狂拍打、横扫,将精致的盆栽和石凳扫得七零八落,扬起漫天灰尘!
他爬过的路径上,甚至留下了被指甲抓挠出的浅浅痕迹和湿漉漉的痕迹(泪水混合汗水)。
“景元——!!!”
一声撕心裂肺、完全破音的哭嚎响彻云霄,那声音里的恐慌、绝望和难以置信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景元!景元元!”
他一边爬,一边用带着浓厚哭腔的、近乎幼儿撒娇般的叠词疯狂喊着景元的名字,仿佛那是他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你不能走!你不能去当那个什么狗屁七天将!”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口水都因剧烈的嘶喊而飞溅。
“回来!你给我回来!云上五骁不能没有你!我们怎么办?!”
他以惊人的速度“蠕动”到景元脚边。
在景元完全没反应过来或者说被这景象彻底震懵了的瞬间,如同八爪鱼般猛地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景元的右腿!
那力道之大,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差点把景元整个人拽倒在地!
“退出!马上退出!现在就去说你不干了!”
丹枫仰着那张糊满泪水鼻涕尘土、狼狈到极点的脸,对着景元崩溃地哭喊。
他甚至用额头一下下地带着自毁意味地去撞景元的小腿骨。
虽然力道不大,但那动作的卑微、绝望和幼稚,比任何重击都更具冲击力。
“乐队!我们的乐队啊!”
他哭嚎着,声音因缺氧而嘶哑。
“我们说好了要一起的!你不能抛下我们!景元元!我们组一辈子乐队好不好?!求你了!别走!别离开云上五骁!”
他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紧紧抱着这唯一的“依靠”,仿佛这就是他生命的全部意义。
景元最初完全被这超越想象的景象惊呆了。
他拿着卷轴的手僵在半空,身体被丹枫抱得动弹不得,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极度茫然和荒谬感。
但很快,这份震惊被一种冰冷的、如同看待秽物般的厌恶和失望所取代。
景元没有试图去扶,甚至没有去推搡。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或锐气的金色眼眸,此刻毫无温度,如同两块淬了寒冰的黄金。
他居高临下地、用看垃圾一样的目光,冰冷地、缓慢地扫视着脚下这个形象尽毁、哭嚎哀求的持明龙尊。
那目光,比任何言语的斥责都更伤人,仿佛在无声地宣判。
丹枫,你此刻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就在丹枫哭喊到声嘶力竭,重复着“让我们组一辈子乐队”的哀求时,景元开口了。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穿透力和冰冷的失望,清晰地压过了丹枫的哭嚎,回荡在死寂的庭院里:
“丹枫。”
景元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刺穿了丹枫所有的哭嚎。
“你——”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淬着寒冰:
“永远都在想着自己呢!”
这句话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丹枫疯狂崩溃的意识上,让他所有的动作和哭喊瞬间僵住!
景元没有停下,他的目光穿透了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个体,仿佛看到了更深层、更让他心寒的东西,他继续用那种冰冷彻骨、带着无尽嘲讽和失望的语气说道:
“无论是妄想捆绑一生的‘云上五骁’…”
他的视线扫过丹枫死死抱住自己腿的手,那象征着丹枫自私的挽留。
“…还是你那至高无上、不容有失的‘持明延续’!”
最后四个字。
景元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目光锐利如剑,直刺丹枫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执念。
这句话彻底撕开了丹枫所有看似深情挽留下的自私内核。
他害怕失去景元这个重要的“部件”,害怕云上五骁解散带来的失衡和孤独,更深层的是害怕这一切影响到他作为龙尊的职责和持明龙裔的存续!
他所有的崩溃,根源都在于他自己本身!
轰——!
这句话像一道九天玄雷,精准地劈在了丹枫的头顶!
他那因崩溃而扭曲的脸瞬间僵住,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被戳穿的羞耻以及更深层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
他抱着景元腿的手僵硬了,仰着的脸上眼泪鼻涕还在流淌。
但那双龙瞳里的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被这句话彻底洞穿、彻底地暴露在冰冷月光下的、巨大的、无法辩驳的羞耻和绝望。
景元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脚下只是一滩令人避之不及的污渍。
他眼眸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拂了拂被丹枫弄皱的裤腿,拿着那份象征着崭新道路的卷轴,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这片狼藉的庭院。
月光下,只剩下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龙尊,失魂落魄地蜷缩在尘土中,如同一只被彻底抛弃的、肮脏的困兽。
(PS:此场景由某位行走在欢愉命途的忆者提供,至于掺了多少虚构的场景,请各位观众理性甄别……)
(星际娱乐公司—影视部提醒您:谣言传多了,会成真的!)
网吧的包厢内。
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空气沉重得能压垮一艘仙舟。
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猩红的眼眸瞪得几乎要裂开。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瘫软如泥的丹枫,又僵硬地转头看向身边石化了的丹恒。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他脑子里的弹幕大概是这样的。
[这特么是丹枫?!]
[那个走路带冰碴、看人用鼻孔的持明龙尊?!]
[因为景元退出乐队…能…能发癫发成这鬼样子?!]
[还…还特么被骂成一条自私的蛆?!]
镜流那万年冰山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猩红的眸子微微睁大,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近乎“惊悚”的情绪。
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丹枫这失态的程度,甚至超越了她的理解范畴。
景元最后那句话的冰冷和穿透力,连她都感到一丝寒意。
丹恒已经彻底社会性死亡了。
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僵硬得像一尊冰雕,只有细密的冷汗不断从额角渗出、滑落。
清冷的龙瞳失去了所有焦距,空洞地望着屏幕,仿佛灵魂已经被屏幕里那个崩溃的自己彻底吸走、碾碎。
如果没有丹枫记忆的话,他完全可以当成其他人来看。
但是他是有丹枫的记忆的。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被当众扒光、鞭挞灵魂的剧痛席卷了他。
他甚至能感觉到包厢里其他人(尤其是刃)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那句“你永远都在想着自己呢!”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
白歌已经彻底放弃治疗了。
整个人笑瘫在座位上,捂着肚子,眼泪狂飙,无声地捶打着扶手。
显然笑到快要窒息升天了。
景元脸上那“开朗”的笑容灿烂得堪比恒星,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心满意足的恶趣味。
他甚至还悠闲地端起了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苏打豆汁儿,美滋滋地吸了一口。
对着面前的场景扬了扬下巴。
用一种故意拉长并且充满回味和调侃的语调对着身边的“冰雕丹恒”打趣起来。
“哎呀呀…现在看起来起来,丹枫这时的‘真情流露’…还真是…震、撼、人、心啊!对吧?”
“特别是那句‘组一辈子乐队’…啧啧,真是感人肺腑,催人泪下!”
“还有我那句…嗯…发自肺腑的点评,是不是也挺…鞭辟入里、直击灵魂的?”
他虽然说的是丹枫,但是景元每说一个字,丹恒的身体就肉眼可见地僵硬一分,仿佛随时会碎掉。
第二百三十一章 :持明龙尊的事,能算社死么?
白歌好不容易从笑到抽搐的状态中缓过一口气。
抹着笑出来的眼泪,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精准地戳向虚拟屏幕上那个还在地上抱腿哭嚎形象崩坏到极致的“丹枫”。
他故意歪着头,用天真无邪的眼神看向身边那尊已经快要裂开的“冰雕丹恒”,声音里还带着笑出来的颤音。
“喂喂,丹恒老师——”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丹恒脆弱的神经上。
“投影里这个…呃…这个在地上阴暗扭曲爬行、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抱着景元大腿喊‘组一辈子乐队’、还被骂自私鬼的…这个人,是你吗?”
“不是!”
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颤抖,却异常坚决。
仿佛只要否认得够快、够狠,就能把屏幕里那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和自己切割开。
他惨白的脸上甚至因为这一声过于激烈的否认而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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