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易
——我们长生种是这样。
而他现在穿着的盔甲，拿着的武器，全都是米兰这两天搓出来的——在塞给他的时候还专门说了“临时凑活一用”，但光是这凑活的装备，都让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无语。
也让他现在重新燃起了强烈的斗志和信心——爱国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强。
“对抗乌萨斯，我和我的队伍，应有资格，和你一同。”
其实喉咙处的病变已经切除并再生，只是出于习惯所以说话还停顿的爱国者说道：“就算，整合运动，尚且脆弱；我的战士，也不容小觑。”
肃杀之气弥漫——米兰环视身边：在爱国者身边游击队的几名老战士沉默地点头，霜星表情坚定，塔露拉目光灼灼如火。
反倒是显得作为罗德岛观察员的Scout和龙门观察员的陈晖洁有些尴尬。
但米兰十分感动，却只是摇了摇头。
“谢谢你们的好意，真的——但这场战斗我有按照狠话一个人上的必要和理由。”
“我是个懒散的人嘛。”
他笑道：“对乌萨斯这种典型的军国思维而言，他们畏威而不畏德，只有把他们能打到够疼，才能让他们眼神清澈地跟你讲道理。”
“他们是不是随便把我跟整合运动混为一谈我不在乎，但我不是什么随便好拿捏的对象，这一点得一次刻进他们的骨头里去。”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米兰上初中就懂得这个道理了。
“可是即便如此，主动出击也太冒险了！”
塔露拉急切道：“在开阔地带你就是所有火力单位的靶子，但利用切尔诺伯格废墟的话……”
“让他们把炮火倾泻到刚在切尔诺伯格生存下来的人头上吗？”
米兰平静地反问，看到塔露拉语塞，不由得摇头道：“虽然不只是为了整合运动，但我既然都已经打算出战，还让敌人伤害我保护的土地才是真的丢人——而且我一个人目标小，机动性高，在宽阔区域可以选择战场。”
他笑了起来：“有没有一种可能，拖着那么大一号船，他们才是我的靶子。”
——不是哥们，我承认你的攻击确实有够沉重，但要跟战舰对射你还这么自信的吗？
By：塔露拉
——你好，是的，是这样没错。
By：米兰
杂鱼有再多也只是杂鱼，别说是第四集团军的一个大队了，就算是整个集团军开过来——有效攻击强度不达标，在米兰面前就是毫无意义，区别不过是杀三千个人和三千头猪而已。
事实上知道来的只有三百人，米兰的注意力基本就只放在高速舰上面了；至于怎么打嘛……
孩子你可能对真实的MC有什么误会。
“……而且我也有点新东西，刚好打算拿出来测试一下来着。”
话音落下，米兰站直身子再不给众人劝阻的机会；他摆了摆手，原本的常服瞬间被熟悉的内嵌盔甲替换，将他整个人连带面孔都一并层层包裹起来。
倒是有人细心地发现，他的盔甲看起来似乎是跟过去出现了些许差别。
只是这个时间已经没人在意这件事了——明明是一身重甲，米兰却好像全无重量般浮了起来，在空气中悬停着说道：“时间差不多了，Scout，远端操作摄像就交给你和可露希尔了，记得做好备份选好角度。”
“不会浪费很久，我去去就来。”
4-33·BGM：片翼の天使
同一时间，炎国境内，龙门远郊。
“少校阁下，我们已越过最后一道标记国境线，侦查无人机探测已经可以捕捉到源石辐射的痕迹。”
陆行舰正在以巡航速度推进，庞大的钢铁身躯碾压着积雪和土地，发出低沉的轰鸣；舰体两侧的履带激起烟尘，舰首的古典撞角破开寒风。
这是以贵族派的影响力，在这个事件中能撬动的最大程度的影响了——虽然不是最新锐的高速巡洋舰，但是一艘护卫舰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对手。
虽然它本身似乎并没有把谁当成对手。
“爱国者的游击队，确认动向了吗？”
在舰桥指挥室中不断有消息汇总，一位中年乌萨斯军官正在这里接受着这些信息，他的副官则回答着他的问题：“最后一次可靠情报在二十四小时前。”
副官说道：“他们仍在核心城周边活动，但没有观测到大规模集结迹象。”
“没有？”
发出疑问声音尖厉阴鸷，和舰长的硬汉面容完全不搭，副官却并没有什么表情，因为出声的本来也不是这艘战舰的舰长，而是另一个穿着裁剪考究、即便没有装饰着繁复纹章、也依然能看出非常明显礼服风格的男性。
“没有大规模部队？情报不是说那个叛徒和他的游击队残部，还有那些雪原上的蹊兽，都盘踞在那里吗？难道提前撤走了？”
副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自己的长官；作为高速舰负责人至少校官起步的舰长偏了偏头，副官才接着说道：“可能是收缩防御，依托城市废墟有巷战的计划。”
“切尔诺伯格虽然残破，但结构依然复杂，并且还留有天灾的痕迹，对我们而言条件严峻不可忽视。”
“呵，巷战？”
男人不屑地撇嘴：“少校阁下，还有这位情报官先生，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讨论那些卑贱的感染者如何如何，帝国的利剑已经出窍，一群缺衣少食的矿渣能翻起什么风浪。”
舰长的眼里闪过一丝厌烦，但还是沉声道：“男爵阁下不在军中可能不了解，传奇大尉的名声是我从小时候就一直听说的，他的队伍即使遭受重创也依然不容小觑，跟这种敌人交手也是我的荣幸。”
“而且我们此行的首要目标也是那个侮辱帝国尊严的狂徒，他们……”
“少校阁下！”
舰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爵打断，他嗤笑一声，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不屑地说：“看看你的军队吧！帝国的钢铁洪流，代表着陛下意志和帝国威严的战争机器，这才是真正决定战场的力量！”
“现在早已不是依靠个人勇武和几下源石技艺就能左右战场得时代了，就凭那些因为疾病能耍两下花活的感染者，他们连靠近舰船的资格都没有！”
“个人的力量再强，能强得过高速舰的舰炮吗？能抵挡军制术师的法术覆盖吗？能对抗成建制火力手的压制吗？”
舰长沉默了一阵。
他并非不认同这个贵族这么浅显的战术认知，毕竟正因为浅显这个印象才尤其普及且正当——就算是皇帝的内卫，传说中陛下阴影中的利刃，那更多也是因为神出鬼没和皇帝的权威支持，才更让贵族们谈之色变心惊胆战。
没听说过陛下的内卫正面对抗过成建制军队来着，就算是几十年前的动乱时期他也没听说过——虽然以他的地位，也只是在这次事件里才知道“皇帝的内卫”居然并不是一个传说。
出于军旅生涯养成的谨慎，他无法忽视爱国者这个名字的分量——但是在开阔的平原，已经做好战备随时警戒的随舰部队，还有他深切信任的舰船，无一不在支持着男爵的态度。
——冬刺号的火力足以足以覆盖数十公里，再加上训练有素配合专业的军队……远的不说，虽然这次行动名目上是相应米兰一个人的挑衅，但这支队伍的配置却完全是为了“小型城镇快速突击和镇压”而准备的配置。
显然，贵族派在背后推行这次行动时，也从一开始就抱着更多的小心思。
“男爵阁下所言极是。”
他最终还是开口，带着在乌萨斯人中不太常见的沉稳语气说道：“但毕竟对方有着击退内卫阁下的记录，且飞行能力方面记录不明，我们仍需要……”
——！
急报的电铃在这时骤然响起，急促地将他没说完的话压了回去；两人停下对话立刻投去视线，副官一步上前接通通讯，从中立刻响起观测员急促的声音：
“报告！这里是观察哨！发现异常目标！”
“有高速接近的个体单位！距离八公里，速度相当快，正在持续接近！”
“什么？”
少校和男爵同时看向同步信息的显示器，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点正在视野中放大，没有载具也没有翅膀，没有任何可见的推进装置。
“确认对象……是情报中的工匠米兰！”
观测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他一个人飞过来了！没有后续部队！只有更远的方位有少量无人机！”
舰桥内安静了一瞬间。
但很快在一片专业的严肃中，男爵不屑的讥讽笑声就格格不入地响了起来：“真是不知死活，居然真的一个人来……居然真的会飞确实令人惊讶，但会飞又怎么样？”
“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传说中的神民先祖吗？那种故事现在小孩子都不会信了！”
——不，事实上，你们传说里先祖的神民能干的事，保不齐还真比你们的战舰好使。
换成是米兰在场的话可能免不了就要心生这样的吐槽了，但可惜的是米兰现在不在里面而是在外面，于是——
“全舰战斗准备！按照围攻预案发起迎击，近防榴弹炮对空！”
“在乘客小伙子们的面前，可不能丢了我们冬刺号的脸！”
舰长少校迅速下令，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钢铁战舰如同醒来的巨兽，内部立刻响起警报和各部分集结的脚步声。
男爵则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露出混合着残忍和期待的笑容。
“很好，算他识相，省的我们去把那老鼠洞一样的废墟翻个底朝天了……副官先生，接通公开通讯频道，让我给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工匠上一课。”
————————
战舰的舰炮总是为了数十公里跨射准备的，近防炮可能要纤细得多，但考虑其设计目的和尺寸规格，本身对人的有效射程往往也不会低于单兵装备。
数百米的距离，对单兵或陆军队伍而言已经是一个足以保持威胁的对峙距离，但是对拥有舰炮和作为火炮阵地的甲板的战舰而言，还是一个称得上过于危险的距离。
米兰就停在这个距离。
就像米兰能校准方向袭来一样，对方显然也提前发现了他并做出了准备：随舰的士兵有已经下船并搭乘其他载具的，也有在甲板上展开阵型的——非常明显的是，他们在凶狠之余还抱有一种狂热，对战斗本身的淡漠和对战斗意义的狂热。
和整合运动的暴徒或者萨卡兹雇佣兵完全不同。
但是，巧了——米兰也跟他们过去遇到的所有对手都截然不同。
正在米兰思索着应该怎么打个招呼、或者干脆跳过流程直接进入正题时——从舰船方向的扩音器忽然响起了一个夹杂电噪的声音。
“前方空中目标，立刻解除武装，降落到指定区域！”
“你已被乌萨斯第四军团第三大队包围！你的所有抵抗行为，都将被视为对乌萨斯帝国的直接宣战！”
米兰：“……还有这个程序呢？”
他的声音从身上的通讯器传到实时转播的视频里，困惑不加掩饰，却难以传递到对面——另一边的舰船方面似乎也是给他留出消化的时间，也是顿了顿，继续说道：
“帝国赏识你的技术能力，但你必须为你煽动叛乱、侮辱帝国、袭击公务人员、非法研究等多项重罪付出代价！现给予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投降，交出你掌握的所有技术资料和非法造物，并供出整合运动首领及核心成员藏匿地点！如此，或可考虑减轻你的罪责，给予你一个为帝国效力的机会！”
“……所以，你们能有点新鲜玩意吗？”
看着直播无人机的距离差不多，米兰将通讯器调整到公频，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到，就吐槽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乌萨斯是什么（哔）样就没必要粉饰了吧，都直接点不好吗。”
对面停顿了一下。
很明显是确实听到了米兰这话，也不知道对方是经过了怎样的讨论，反正很快声音再一次响起，这次却换了一个声音，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训斥：
“愚蠢！”
“没见识的牲畜就是牲畜！”
“帝国给你效忠的机会是你无上的荣耀！你的那些小把戏在帝国伟力之前不值一提！”
“看看你的周围，你以为会飞很了不起吗？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哦，真正的力量。”
有那么一瞬间米兰非常想念自己的阎魔刀，有TICEX的联动他曾非常热衷于给拔刀剑敲龙钢，如果穿越前整合包的调试存档里那玩意也在手里——那他兴许就差一把大排档塑料椅子，就能让乌萨斯人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6月15日，下午4:04，一阵意义不明的鼓点.jpg
可惜手上没有，米兰也不知道自己点TICEX的话会不会送拔刀剑，所以这个逼装不得。
就很可惜。
但这并不妨碍他看了看自己的物品栏，点了点头，语气微妙地说：“说完了？”
“那换我来……要不给我个面子，你们现在就掉头回去，把切尔诺伯格这块的事认下来，我可以当没见过你们挑衅的这档子事？”
“毕竟我应该还算挺好说话的，你们要是真逼到我的道德下限，那这事恐怕不太好收场。”
“狂妄！狂妄至极！”
就跟预想中的一样——男爵的声音顿时暴躁了起来，就像他好像受到了侮辱一样，光是听声音就能听出本人红温的样子，怒吼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开好几公里。
“区区贱民也敢谈面子！你也配跟帝国讲面子？”
“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给你活路你不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的怒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内部开战的命令迅速下达，接到指令的乌萨斯军阵等候多时，瞬间爆发出暴烈的轰鸣！
“为了乌萨斯！”
“为了陛下！”
还是那句话，换做是地球那个零超凡的世界里，数百米之于个人怎么都算得上是个安全距离了——但是放在泰拉这个“打着科幻旗号的奇幻”世界观，而且还不止限于个人、还要包括舰载重型装备的情况下……
数百米距离转瞬即至！
赋能箭矢和法术的光辉撕破空气，被术师操控的无人机也纷纷升空，自身未至就先以齐射打了个招呼；舰载弩炮和甲板上的炮手展开迫击炮，将大把榴弹在沉闷的炮鸣中激射而出，编织成死亡的弹幕。
不管嘴上说得多么轻蔑，但是在真切作战时——正规军还是瞬间倾泻出了咆哮的火力，全然是一副将整片区域都覆盖在弹幕之下，把米兰这个目标和他周围可能存在的一切都悉数轰平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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