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匠魂没有问题 第164章

　　“那么还有能选择的余地是……”

　　他看向列表中其他的可选项目：用于补完MC世界本身的匠魂附属此刻肯定没那么急迫了，工具种类方面可以用解析泰拉的近似装备补完，就算无法覆盖全部那也不至于这么着急。

　　材料方面则是至少确定了一件事：下界生成灵浆矿说明匠魂本体是加载的，但米兰把下界掀了个底朝天——往上没看到【前沿匠艺】的“辉锑”，往下没看到【匠魂校准】的“惰性凋零”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那些由其他匠魂附属添加的矿物他都没有加载，多半也都搁着组件解锁后等着呢吧。

　　他现在只有下界。

　　而会在下界生成矿物的附属很少，会在下界生成的矿物更少。

　　——既然如此……

　　考虑到即将面临的很可能是对军和对舰的问题，米兰思索再三，将注意力放到了规则兼容方面，落到了一个条目的实处。

　　【现实干涉加注协议A】

　　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的说明到底是哪里来的，但——这个选项的说明非常简单，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修正并正确识别【攻击力】参数，以及在现实中正确生成对物理法则的补正干涉”

　　——————————

　　先前那间放置信标的房间已经成为了专门的信标室，而米兰现在的工作就是作为制作者，守在信标室防止意外发生。

　　霜星已经开始了手术，作为这利用着信标恩惠进行矿石病病灶完全切除的首例手术，凯尔希直接带着医疗部的精锐亲自上阵。

　　这就是米兰等在信标室兜底的缘由。

　　就是这手术着实是有些超现实。

　　罗德岛的医疗部成员都已经算得上见多识广了，毕竟会常与感染者打交道的医疗组织这片大地都没几个；可即便如此这场手术还是让他们大吃一惊。

　　如果说最开始的肢体外显结晶切除就已经让他们震惊，那被切除后的部位飞快地再生，迅速将缺失部分补齐就称得上惊悚了。

　　但重要的远不止如此。

　　因为再在那之后进行的开腔手术，让他们连惊悚都觉得难以表现自己的心情：霜星的矿石病确实相当严重，甚至就只是在手术的短暂时间里离开了米兰的护符、甚至在此之前还吃过奶酪——在切开胸腹后也能看得出来，她体内的源石都在肉眼可见的积累能量，活跃起来有迅速恶化的趋势。

　　但凯尔希手起刀落，直接毫不客气地将那些从血肉中滋生、反过来侵蚀血肉的组织连结晶一起剜掉。

　　动作因过于耿直而显得残暴，甚至都让同样的医疗干都惊了：这么糙的做法，真的是那个凯尔希做出来吗？

　　可是——手术直接将结晶斑驳的脏器切除，创口却明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进行再生；甚至手术前凯尔希还担心过脏器再生会不会不及切除，导致衔接过程中断档出现事故。

　　手术过程中时刻准备着的医疗药水就是为了这个。

　　但谁都没想过，手术的实操真正难点，却是在信标过于强劲的治愈能力上面——分离病灶，移除病变组织的动作必须高效一气呵成，因为哪怕是稍有迟滞，新生的健康组织就可能直接把手术器械都包裹进去，让切除面变得模糊。

　　说是说切除手术简单得在鄙视链里都处于下级，但是这样的切除手术却要求主刀有着顶级的判断果决和下刀能力——所幸的是，这场手术的主刀是凯尔希。

　　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旁边一个专用无菌托盘里盛放的东西：那里层层叠叠，堆放着从霜星体内切除下来的、大小不一的组织块；它们大多呈现出不健康的灰黑、暗紫或结晶化的质感，表面覆盖着源石结晶或与其紧密融合，有些甚至还在微微搏动，散发着黯淡的活性光芒。

　　只是还是那句话，罗德岛的医生身经百战见得多了，感染器官可完全吓不到他们——但“一个人量产的感染器官”则是另一回事。

　　那数量之多，远超一场常规器官移植手术所产生的废弃组织——甚至有的器官完全就是在他们眼前被反复切除，反复再生，一个部件被割韭菜一样割了好几茬！

　　就特么离谱！

　　“肺部左下叶二次切除完成，新生组织造影清晰，源石回声强度已降至阈值以下。”

　　“肝脏区域，第三次追溯切除结束，结合灶已清除；难以置信，这再生能力……”

　　“肾脏再造完成，功能检测……天呐。”

　　就连手术室内严肃的氛围，都无法阻止医疗干员因过于震惊而不时发出惊呼之声。

　　终于，在长达数小时的精密操作后，凯尔希完成了最后一处再生组织的修复检查。

　　她抬起头，看向摄像头，虽然疲惫被【信标】的效果抵消了大半，但精神的高度集中依然让她眼中带着血丝。

　　然而在这个时候，就算是她，声音里不免带上了几分激动——所有的医务人员看向了她，仿佛履行着某种不约而同的仪式感。

　　而她清了清嗓子，说：“所有预定手术项目完成，患者生命体征稳定，新生器官功能初检正常；即时造影显示，患者体内结晶已尽量净空，体细胞源石结合率已降至安全范围。”

　　“这是人类第一次战胜矿石病，将恶性矿石病反向处理至安全范围——诸位，我们成功了！”

4-27o啊？

　　——手术结束，没有意外事故，一切顺利。

　　收到消息米兰就从信标室赶往病房，一路上看到还没换掉手术服的医疗人员一个两个在走廊上大跑特跑，表情振奋地近乎狰狞，全然早已把平日的仪态和走廊行动准则抛之脑后的样子。

　　——不是，哥们？

　　讲道理，有一说一。

　　这一下先给米兰整不会了：我倒是可以理解你们就算做完了一场手术也依然精力旺盛，毕竟信标在那挂着，持续辐射的生命恢复效果都足以弥补他们失去的体力。

　　至于精力方面，那个靠气势顶过去就好——至少现在，很明显他们确实都是这么做的。

　　但是，你们这是干嘛啊？一副丧尸出笼的样子？

　　“米兰先生？”

　　看着这群好像连眼睛都瞪得通红的高质量学者一个赛一个跑得快、好像都快在背后浮现出精二立绘的背后灵的样子——就算是米兰都忍不住露出诧异的表情，而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让米兰才从这群人身上抽回注意力。

　　“凯尔希老师让我来接您。”

　　这位同样还没换掉手术服的沃尔珀少女抖了抖耳朵，虽然依然是如平常一般一本正经的样子，却怎么都难掩同样出离的兴奋心情。

　　“……路易莎小姐？”

　　米兰花了好大力气才没条件反射地叫出“干员亚叶”这个代号，又看了看其他人已经消失在尽头的走廊，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泰拉人潜力恐怖如斯啊……这事怎么个情况？”

　　“您难道没有意识到吗？”

　　谁知道米兰惊讶，少女却比他还要惊讶，她原本看过来的眼神里不知怎么的还带着几分憧憬，却在这时一下变得莫名微妙起来。

　　“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例，经由人类的技术，将重症矿石病变为轻症程度的医疗案例！不管是什么方面的数据都是珍贵的，可能会是他们此生绝无仅有的机会啊！”

　　米兰：“……”

　　——怎么，这么夸张的吗？

　　“您似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没有直观的感受和认知？”

　　米兰也不知道自己是基于一个什么心情跟亚叶来到病房的，只是他在路上看到的光景夸张，病房这里却比路上他的联想还要夸张：因为这手术的本质非常、不论治疗方面还是手段都尤其特殊的原因，霜星早已被安置在了独立的病房。

　　甚至这病房外的观察区都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检测站：透过玻璃窗米兰能看到霜星静静躺在病床上，卡特斯少女苍白的脸色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平静安详，胸口随着呼吸平稳起伏；几名医疗人员正在她周围布置着各种设备，种类繁多花活百出之离谱——与其说是ICU监护病人，不如说更是在准备重要的科研观测。

　　而凯尔希就这么站在观察窗前，制服之外披着一件白大褂，冷静、却也依然难掩振奋地说：“毫不夸张地说，很多年以后，这一天会记入泰拉的教材，会成为从浅显到深入、从常识到历史再到专业学术，成为称得上伟大转折点的历史时刻。”

　　“那些年轻人不管怎么兴奋，都是可以理解的。”

　　“……我只是没想到会兴奋到这种程度。”

　　米兰耸了耸肩，也走到观察窗前，眯起眼睛随口问道：“手术过程怎么样？”

　　“一切顺利。”

　　凯尔希言简意赅：“按照预定方案和顺序，依次切除了肺部和支气管、肝脏胆囊、肾脏循环和部分消化系统的感染区域，其中还包括重复切除并执行多次再生的器官。”

　　她一本正经地说着放泰拉可能连小说都不敢写的内容，语气却比平日里的自己还要轻快几分。

　　“再生一直同步进行没有差错，透视确认所有新生器官结构完整，没有形态和功能缺陷——如果有任何一项出现意外手术都会中止，但……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归结于幸运，总之，没有意外发生。”

　　——那看来说明【血条】这个设定在泰拉的现实依然有兼容，虽然没有完全数据化那么方便，但也依然比普通碳基生物的机能优越太多了。

　　米兰点了点头。

　　“她还没醒。”

　　“您需要她苏醒吗？”

　　明明切了不知道多少重要部件，霜星沉睡的面容却依然平静，完全没有经历重大手术后那种惨然的颜色——米兰只是低声自语，凯尔希就动了动耳朵，回答道：“麻醉效果还没有完全消退，如果您需要的话……”

　　“没有，我就随口说说。”

　　米兰扯了扯嘴角。

　　凯尔希便如无事发生一般接着说道：“【信标】提供的恢复能力远超我们的预估，从生理活动指标来看，器官再生几乎没有给她的身体带来多大负担，手术创伤造成的负荷也很有限；现在在术后不到一个小时，她的身体就已经完成了术后恢复，就算醒来后立刻回复行动能力我也不会有一点意外。”

　　……一个小时？

　　米兰心里翻了个白眼：开玩笑【信标】在游戏里什么性能他还不清楚？那是站在生效范围内血条就蹭蹭上涨的规则恢复——也就是放泰拉人身上没有量化指标不好判断罢了，要是搁自己身上，超过两分钟没回满血他都觉得是不是有Big.

　　“她先前的情况其实非常糟糕，糟糕地甚至比我们的预想还要严重。”

　　凯尔希忽然说道：“根据已知信息，她出身于乌萨斯的源石矿场，因为早期感染的恶劣和缺乏控制，长期随游击队行动缺少医疗条件，还有成年后未系统经受源石技艺学习、依赖感染者的本能施法——这些因素叠加，导致她的体细胞源石结合率长期维持在20%以上，血液结晶密度更是离谱。”

　　“毫不过分地说，直到与我们接触之前，她已经有很长时间与死亡相伴而行了。”

　　米兰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从观察窗内收回。

　　“这次手术我们切除了绝大多数可分离的结晶沉积，并对感染程度超标的脏器进行了再生置换。”

　　凯尔希调出数据版，在一大堆复杂的图像间指指点点着说：“目前术后造影监控显示，她躯体区域的结晶阴影已经基本净空，体细胞结合率初测降至8%——这已经低于了罗德岛数据中感染者平均危险的指标。”

　　“但血液结晶密度还需要后续观察——造影没有显示她有显性病灶富集于中枢神经，我持乐观预计。”

　　众所周知，凯尔希都能持乐观预计的，那估计真的就值得乐观了。

　　“所以，这些是……”

　　米兰的目光从看不懂的数据版上移开，落在旁边的一辆推车上：很明显那印有logo的车应该是医疗部运送器械的小车，现在却堆着大量组织样本——很明显的，是有着暗色结晶增殖增生、与血肉交织在一起的生物组织。

　　或者说【人民碎片】。

　　米兰一问出口自己就反应了过来。

　　凯尔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点了点头：“那是切除下来的病灶，我们保留了完整样本，有人建议等霜星苏醒后给她看看，让她能直观理解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

　　“……夺笋呐。”

　　米兰忍啊忍还是没忍住吐了句槽，他走向推车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与棱角分明的源石增长物粘连起来的生物组织确实没什么好看的，或者说光是从这个视角看，甚至好像还很有一种后启示录灾变的风格。

　　毕竟人身上长石头这事在游戏圈也不稀罕了，点名让人第一个容易联想的，那不就是典中典的泰伯利亚。

　　【**：强化无效】

　　米兰：“！？”

　　就在他盯着这份源石伴生物稍微有些走神时，一道信息窗忽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信息窗里虽然什么玩意都没有显示，无论是数值还是词条——但是这玩意光是出现，就差点吓了米兰一大跳！

　　——这东西能被识别？

　　啊？

　　啊？？？

　　“凯尔希。”

　　米兰一拍大腿，站起身说道：“这些东西我拿一部分。”

　　“啊？”

　　这下轮到凯尔希愣了，她看了看米兰，难得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半晌才微妙地问：“您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别问。”

　　米兰想了想，扯了扯嘴角，说：“问就是塞炉子里烧烧——说不定就烧出什么奇怪东西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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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星是在一片温暖中醒来的。

　　没有预想中伤口闭合的钝痛，也没有熟悉的、从骨髓中渗出的寒冷；温暖那样陌生，甚至和她前些时日初有好转的病况都不同——从身体自发产生的热量烘暖了床铺，让她难得产生了些自己都陌生的依赖感。

　　她已经很久没有觉得，起床睁开眼睛这种事竟然这么困难了。

　　“醒了醒了！真的醒……哦霜星小姐早上好，身体感觉怎么样？”

　　欣喜的惊呼从门口传来，年轻的医疗干员探进脑袋，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随即转身朝走廊喊道：“她醒了！通知凯尔希医生！准备基础检查！”

　　霜星：“我，啊……”

　　我这会应该说点什么？

　　脑袋一时没转过来的她歪了歪头，白发垂落至肩，在病号服之外轻轻扫过——然后，很快就因自己没能组织而后悔起来。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病房变得热闹了起来：三四名医疗干员涌进来，有人给她戴上生命体征监测贴片，有人采血，有人拿着手持扫描仪在她身上移动，每个人都眼睛发亮，嘴里念念有词：

　　“心率平稳，血压正常——太正常了，简直像没做过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