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封神
随着他抬头的动作,那张脸逐渐映入宁次剧烈颤抖的瞳孔之中。
那张脸……
尽管苍白憔悴,尽管瘦削脱形,尽管那本该是双眼的位置,只剩下两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但是,那五官,那轮廓……
倒映在日向宁次眼中的,是另一张,与外面那个奄奄一息的日向日足,完全相同的脸!
“已经结束了吗?”
那人用空洞的眼窝望向日向宁次,嘴角扯出一抹僵硬而自嘲的笑容。
“真是疯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般砸在宁次的心脏上。
“你,分家,你父亲……”他每说一个词,气息就微弱一分,语气却带着诡异而彻底的释然,“都是疯子……”
说罢,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微弱却凝聚的查克拉浮现。
然后,在日向宁次惊惧失神的注视下,他将那只凝聚着查克拉的手掌,拍向了自己的心口!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从他口中吐出,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终于,可以,解脱了……”他破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扭曲的轻松感,仿佛卸下了背负太久的禁锢。
“死前无法反抗。”他声音沙哑道,“我一定会成为‘虚’,所有死在你们手中的宗家,都会变成‘虚’。”
“你们,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他的头颅无力垂落下去,整个人从石椅上滑落,重重地摔倒在地面上。
扑通!
沉闷的声音在狭小的囚室内回荡,也狠狠砸在日向宁次的灵魂深处!
宁次的身体猛地一颤,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脚跟磕在门槛上,险些摔倒。
他以近乎僵硬、近乎机械的动作,一点点极其缓慢地转头看向身后,看向那个靠在墙边,同样奄奄一息的“日向日足”。
此刻,那个“日向日足”也正望着他。
四目相对。
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同样复杂的情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有计划成功的释然,还有一丝熟悉的温和。
日向宁次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认知,都在这一刻被眼前的一幕击碎、搅乱、颠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父亲?”
终于,他颤声喊出了那两个字,声音沙哑干涩:“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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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你没变成宇智波鼬那样的刽子手
密室内的死寂,沉重得如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有远处油灯灯芯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那越来越微弱的、带着血沫的呼吸声。
“咳咳!”
靠在墙边的日向日足……
不,现在应该称他为,日向日差。
日向日差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血液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残破的衣襟上染开新的痕迹。
这声音瞬间打乱了日向宁次冻结的思维,让他从大脑一片空白的惊惧中抽离出来!
“父亲!”
几乎破音的嘶哑声音从日向宁次喉咙深处挤出,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他猛地扑到日向日差身前,膝盖重重砸在地面,却仿佛浑然不觉疼痛。
看着父亲那不断涌出的鲜血,他颤抖的双手悬在半空,想触碰日向日差,却又怕会加速父亲生命的流逝,一时竟手足无措。
之前所有的冷静和果决在一刻彻底崩塌。
他仿佛又变回了多年前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冰冷的尸体,眼中充满痛苦和愤怒,却无力改变任何事的孩子。
“咳!宁次……”日向日差发出细微的声音,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在用尽力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我一定会救您!我一定会救您!”
日向宁次仿佛没有听到那微弱的声音,只是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颤抖的双手终于伸出,解开了日向日差被鲜血浸染的衣襟。
当他看到到那凹陷的胸膛时,眼睛瞬间变得通红,血丝蔓延,几乎要滴出血来。
“宁次……”日向日差再次开口,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丝。
但宁次只是不断摇着头,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呓语般呢喃:“不不,我都做了什么?怎么会这样,我……”
“宁次!”
不等他继续沉浸在恐惧之中,日向日差不知从何处涌起一股力气,猛地抬起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抓住了宁次的手腕。
力道之大,甚至让宁次感到了疼痛。
日向日差剧烈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翻涌的可怕声响,但他看向宁次的眼神却异常清明。
“听我说。”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却异常清晰,“我没有时间了。”
闻言,日向宁次的身体猛地一颤,终于停止那无意义的呓语,颤抖着抬起头,看向那双渐渐失去光彩却依旧温和的白眼。
“不要伤心。”日向日差的声音微弱却异常平静,“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
“……父亲,”宁次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语气痛苦而不解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傻小子。”
日向日差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无奈道:“你以为,你对宗家动手,一直没被发现,是因为自己运气好,或者计划周密吗?”
“当初,宗家想让我死,我选择了反抗,那具交给云隐的尸体,其实是假死的、真正的日向日足……”
“其中细节太过复杂,我不能告诉你,总之,从那时起,活下来的我,就取代了他,成为了‘日向日足’……”
“没能陪你度过,那段最难熬的日子,让你自己一个人,我很抱歉。”日向日差的话语中流露出深切的愧疚。
日向宁次的泪水不受控制涌出,模糊了视线,不断摇着头,想说“我不怪您”,想说“那不是您的错”。
但喉咙却仿佛被堵住,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化为更加剧烈的颤抖。
日向日差打断了他试图开口的动作,继续道:“但是,我一直都在注视着你。”
“我知晓你偷偷潜入禁书库,知晓你看到了关于‘转生眼’的只言片语。”
“我知晓你无时无刻不想挣脱这笼中鸟的命运,也知晓你,在积攒的怨愤和对自由的渴望驱使下,对宗家挥下了屠刀……”
“这一切的一切,我都知道,我都看在眼里。”
“转生眼?”宁次下意识呢喃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没错,转生眼。”日向日差继续道,“那就是白眼的进阶,开启的条件,就是大筒木一族的血脉和足够纯净的白眼。”
“它,确实蕴含着,能够破除笼中鸟咒印的力量,它能够让你真正挣脱束缚自己的鸟笼,所以……咳咳!”
说到这里,他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让宁次的心也跟着抽搐起来。
“所以,我选择,做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事情。”
日向日差强忍着剧痛,死死抓着宁次的手,沙哑道:“用这具残躯,为你铺平最后的道路,但是,我很欣慰……”
“真的很欣慰,你没有因为对自由的渴望和对宗家的仇恨,而对那些无辜者出手,你没有变成宇智波鼬那样的刽子手……”
“不,不,父亲,别说了,求您别说了。”
宁次不断摇着头,小心翼翼伸出手,试图将日向日差搀扶起来:“我带您去医院,您一定不会有事的,纲手大人一定会有办法……”
但是,不等他的手触碰到日向日差的身体,日向日差口中吐出的一句话,便瞬间让宁次僵在原地,仿佛全身血液被冻结。
“那,外面的分家,怎么办?”
日向日差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仿佛穿透密室的墙壁,看到外面正在发生的杀戮。
“那些人,受到你我的利用、引导和牵连,信任着你的选择,拼上性命,和你一起,对宗家挥下屠刀,他们怎么办?”
“他们面对的,也是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亲族,他们的恐惧和牺牲,不比你我更少。”
“你要让自己,让我,让他们的牺牲,付之东流吗?”
“你必须离开,必须背负着一切,飞向更高更远的天际,飞向无论是谁,都无法触及的天际,这是你和我付出的代价……”
“只有这样,才能让今晚的一切牺牲,没有白费,才能让你和分家真正拥有自由……”
父亲的话语,沉重砸在宁次的心上,让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第256章 日向雏田:宁次,哥哥?
如果日向日差还想活着,他当然可以继续活着的。
哪怕现在这种伤势,只要及时得到医疗忍者的救治,也能够吊住一条命。
但是,那有什么意义?
他应该以什么身份,被宁次带去治疗,然后继续苟活下去?
本就已经死去的日向日差吗?
这只能让其他人知道当初本应死去的日向日差还活着,让木叶高层意识到当初的云隐事件和今晚的事情存疑。
让迄今为止他、宁次和分家众人的一切牺牲付之东流。
又或是以,必须死去的日向日足的身份?
不,如今的木叶,如今的日向一族,已经没有让他继续活下去的位置了。
除非和日向宁次一起叛逃木叶,从此隐姓埋名继续苟活于世,甚至成为自己孩子的拖累……
但这是日向日差绝对无法接受的选择。
“不不!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宁次发出痛苦沙哑的嘶吼:“如果,如果我知道您还活着,如果我知道这双眼睛,要用您的命来换,我一定不会……”
“宁次!咳咳咳……”
日向日差用尽最后力气将其打断,剧烈的咳嗽几乎要让他窒息,但他依旧死死盯着儿子。
“日向日差,早就死了!他早就死在了,被宗家推出去当替死鬼的那一天!”他的眼神无比平静深沉。
“在那之后还活着的,只是一个不想再让自己的孩子,继续背负笼中鸟的悲惨命运,而苟活于世的父亲……咳咳!”
再次咳出一口血来,日向日差逐渐涣散的眼睛望着宁次,仿佛要将最后的意志刻入他的灵魂。
“你的眼睛……”
他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距离真正的转生眼,还有一步之遥,我不知道这一步,还需要走多久,需要付出什么……”
“但是,我希望,你能答应我,无论如何,保持你的本心。”
日向日差的语气近乎哀求的郑重:“不要被贪欲吞噬,不要成为你憎恨的那种人,不要对其他无辜的族人动手……”
“尤其是,雏田和花火,她们只是孩子,从始至终都没有错,我杀死了她们的父亲,利用了她们,是我对不起她们……”
说到这里,他不知又从何处生出一丝力气,缓缓抬起那只沾满鲜血和灰尘的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宁次脸颊上的眼泪。
但是那冰冷的触感,让宁次感到一阵灼痛。
“我的笼中鸟咒印,已经被暂时压制了。”日向日差的声音越来越弱,却变得异常清晰,“挖出我的眼睛,然后融合它。”
“然后,去飞吧,宁次,挣脱这该死的命运,飞向更远更高的天际……”
“用我的眼睛,带我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替我看一看,那更远更高的天际,究竟是什么景色。”
“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也是我最后的意义。”他死死看着宁次,“你明白了吗,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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