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偏爱枕惊鸿二字
望岳本想应下,却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神色陡然大变,当下焦急道:
“我先前是睡在家中,我妻尚在身边,如今我被掳至此处,我妻如何了?!”
“二位,我情知这是无理之请求,可能否劳烦二位将我护送回家中,望某愿结草衔环,以报二位义士的大恩。”
“好。”这两人是何等性格,如今想来不必赘述,林重山立刻应下了此事,并说道,“阁下不必惊慌,司命神教之人虽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不是乱杀无辜之人......我二人将你带出去,你慢慢与我们指路,莫要慌张。”
林重山原来是不认识路的,但许愁摆明了是从应天府走直线而来,算是给二人指了条明路,当然,只是大概的方向,具体细节和前进方向还需要望岳这个本地人补充。
三人一拍即合,立刻动了身,途中林重山询问望岳的姓名与行当......虽然很想问对方的心脏是怎么回事,但到底还是按耐住了。
正因为有着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所以,林重山才更不愿意去冒犯他人的隐私。
“望岳?你叫望岳?”奔袭途中,崔折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笑道,“这名字有些太难压住了,前朝诗人有首诗便叫望岳,而且若是倒过来,那不就是越妄吗?”
望岳苦笑道:“我若是越妄,岂会遭受这般无妄之灾......”
“是这么个道理不错!”
黎明时分,两人紧赶慢赶,累了个半死,终于把望岳带回到家中,望岳见到无事的吴秋,终于是安下心来,对二人感激涕零,又取出家中财物相赠,自是被二人拒绝。
————————
十二月末,真武山。
年关将近,真武山上已是落起了大雪,少数弟子选择回家过年,但更多的却是选择留在真武山。
望雪冬同陆薪一块出发,去参加在嵩山少林寺举办的五峰会武......说起来,绫曜和祝玄青也能去。
不过,后者没这个意思,和那些水平的武夫切磋一辈子,也没有在绫曜身边一天来得有价值————前提是这天绫曜掏出了一些干货,而不是被人一口红怒w咬住以至一天不出门。
但,令得祝玄青没有想到的是,五峰会武当天,绫曜失踪了,而在过了好一阵时间后,她才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绫曜当天是去到了少林寺,要参加五峰会武。
绫曜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想看看五峰会武还能不能爆出一点其他的独有————虽然大概率是没有了,但万一呢?
修行三年在五峰会武上得胜,这是一个正常的高玩应有的节奏,游戏说不定也能有奖励呢!
但,在其他参与五峰会武的弟子看来,这一幕就很惊悚了。
你,你去打败绫曜!
啊?我......我吗?
第三十四章 达摩洞密谈
(下一章晚点)
何...何意味?
嵩山,少林寺,五派的弟子与师父们看着如一道流光般匆匆赶来,面含笑容站在场中的绫曜,一时间面容呆滞。
不是,哥们?你来打五峰会武吗?
开什么玩笑?!
众人的面容都有些扭曲起来,但又不敢质问绫曜这个已经摆明了在天底下保三争一的绝世高手,只得带着这扭曲的面容看向真武山的带队师父,却发现后者也是一样的表情。
他也不知道这事啊!
事实上,绫曜就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事,他就是算着差不多到点了,于是直接到了少林寺这边......他的机动性支持他想一出是一出。
“绫......绫师侄。”最终,也还是由真武山的带队师父开口,他在脸上挤出有些僵硬的笑容,询问道,“你到这边来,是有什么事要做吗?”
干大事啊,绫曜,干大事!
许多人对‘上层’有着一种奇妙的滤镜,认为他们做什么都是深思熟虑,能够照顾到方方面面,但实际上,草台班子太多了,包括如今的绫曜......只是,大伙都希望他是‘另有深意’而已。
“没有哦。”然,绫曜无情地粉碎了这些幻想,他笑道,“就是想来打而已......有谁要赐教一下吗?”
说着,绫曜扫视四周,目光所经之处,众人皆是沉默。
这不是什么勇气不勇气、斗志不斗志的问题,而是他们没有必要去迎接一个赢不了的敌人————难道此刻自己上去打,完事了会被师长或是他人夸赞勇敢吗?不,他们只会说‘xxx这个傻x’。
虽然实际上做出这个傻x举动的人是绫曜,但如果有人去挑战,那傻x的就变成他们了......
“没人吗?”绫曜说道,“那,我就是不战而胜?五峰会武的获胜者,就是我了。”
这话给众人说得不知该怎么回应。
且不说绫曜这实力来五峰会武就是炸鱼,单说五峰会武这宽松乃至于随意的赛制,就很少会出现什么所谓的‘获胜者’......大家是来切磋的,真刀真枪干,那是少年英雄大会的事。
不过,绫曜既然这样开口了,那摸不清这位爷在想什么的众人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
“绫师侄,你自是胜者,我们这里的人如何能与你抗衡。”真武山的带队师父无奈道,“你且下来吧......”
说句实在的,他发自真心觉得绫曜这举动挺丢脸......但,也的确符合绫曜的性格。
“哎呀......什么都没有啊。”
绫曜在原地站了片刻,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正欲离去,却是神色微动,继而化作一道流光遁向少林寺深处。
——————
“阿弥陀佛。”达摩洞内,身穿破败灰色僧袍的无名僧双手合十,对着绫曜念了声佛号,“许久不见,绫施主别来无恙。”
两人上次见面时还是雪命宿与独孤越决战那会,对踏上修行路后修为一天一个样的绫曜而言,这时间也不算短了。
“自是无碍。”绫曜双手负在身后,目光随意落在达摩洞中的易筋经原本上,含笑道,“圣僧唤我前来,是为何事啊?”
刚才,无名僧放出了内息,其他武夫兴许是感觉不到,但如绫曜这般水平,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呢,他明白这是对方在呼唤他。
“实不相瞒。”无名僧神色无悲无喜,缓缓开口,“此次唤绫施主过来,是为天书之事,贫僧实在好奇那天书之奥秘。腾挪古往今来之说,贫僧实不愿相信,可观萧施主那模样,总觉得此事乃空穴来风......绫施主可否为贫僧解惑?”
绫曜也不瞒着,笑道:“此事,九成九是真的,只是,并不是凑齐九本天书就能直接使用,而是需要一些特殊的方法,所以盟主当年是失败了。”
“......”这冲击性的事实叫无名僧一时失言,他心底自是希望绫曜能否认掉的,没想到绫曜如此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穿越古今,居然是真的?!
绫曜面带微笑,侃侃而谈:“独孤越的生父名唤独孤白,此人在神州化名杜宇,建立八卦门,在一百年前那段时间开始活跃,活跃了大概二十多年。此人应当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知晓天书秘密的人,追溯源头,基本都是到他这边。”
无名僧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此时此刻,还是花了好一阵时间才将此事消化掉,他沉默片刻,询问道:“绫施主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绫曜言简意赅:“他不会成功。”
“......”无名僧不语,只静静等待着绫曜的后文,可绫曜没有后文。
而没有后文这件事,本身也是一种回答。
无名僧希望,绫曜能够毁去天书,这个想法不用过多解释,虽然不懂得什么时空相关理论,但其人出于一种朴素的思想,认定这是种危险的东西————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在任何文学作品中,时间穿梭都是一种危险的能力。
可,绫曜怎么会毁去天书呢?
作为一个科研人员,他不可能放弃这种几乎蕴藏了这个世界最深层次秘密的东西。
所以,绫曜不会给出任何承诺,横在两人之间的,亦只有这种沉默了......
许久之后,确认了绫曜意志的无名僧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复杂。
“绫施主......日后,还望多多保重。”
保重,这两个字中蕴藏着无名僧太多的期盼了,虽然这个词直接被解释为‘爱护身体,注意健康’之意,但也可以从更直接的字面意思来理解。
保护重要(的东西)。
可,什么才是真正的‘重’呢......
绫曜笑吟吟注视着无名僧,依然是没给出任何回应,他衣袍一卷,笑道:“圣僧若无别的话要说,我便走了,咱们有缘再见吧。”
无名僧双掌合十,宣了一声佛号以作回应,绫曜则化作一道流光,很快便回到了真武山。
第三十五章 寻找柳诠武
(燃尽)
噼里啪啦。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五峰会武结束之后没多久,便迎来了春节,真武山的大多数弟子都是出门求学,来回一趟要走几个月,因此,纵使是这般节日也不会回家,而为了给这些留守弟子一些温暖的感觉,真武山多少也花了一些力气营造过节时的气氛。
“新年如意啊师妹。”
“新年快乐~~~”
“同乐,同乐。”
是日,晨,大雪飘飘扬扬铺了半山,留在真武山的弟子们相互问候。
慈渡庐前,白锋双手抱胸,神色有些深邃。
面对对他道贺‘新年好’的弟子,其人故作深沉地叹息道:“唉......不比你们年轻人,我是又老了一岁啊。”
“知道就好啦,你这鳏夫。”
听到这般话语,换成是平日里的白锋,此刻定然是要发一些脾气,可,如今对着他说这句话的人是他的师兄夙天清......
把夙月老牵好的红绳剪碎了踩烂了烧成灰扬至五湖四海的白锋,此刻着实没有反驳对方的底气,只得小声道:“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吗,师兄。”
夙天清怒极反笑:“难听你也给我忍着!”
“唉......”白锋无话可说,只能叹息一声,其后不等夙天清发作,便向一旁的弟子打起招呼,以打断夙天清的施法,“新年万事如意啊,含黛。”
“谢谢白师父。”梅含黛从善如流,“白师父和夙掌教也是,万事如意。”
“今天慈渡庐不是全都放假吗?”白锋笑道,“你过来做什么?”
梅含黛不好意思地笑道:“取些药材过来熬成面膜敷在脸上......绫师弟刚教我的。”
“哦......哦!”白锋顿时眼前一亮,“含黛,你待会且把那药方写在纸上,师父我自有妙用!”
很显然,白锋这是打算‘生财有道’了,虽然这世界还没出现过面膜,但事到如今,其人哪里会怀疑绫曜的本事?
若是从前,梅含黛大抵会回一句‘那师父可得去问过绫师弟才行’,可如今,她只是捂嘴轻笑一声,旋即点点头:“弟子晓得了,师叔若是挣了钱,可别忘记去喂喂麒麟。”
“好说好说!”
待得梅含黛进去后,夙天清微微蹙眉:“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含黛的内功修为如此惊人了......”
“你长大————”
白锋话到一半,感受到了夙天清的杀气,当下把话咽了回去,转而摸着下巴琢磨道:“话说,是我记错了吗,好奇怪啊,我昨天上午好像已经见过含黛了。”
“你在说什么。”夙天清无语凝噎,“昨天见了,今日便不能见吗?”
“嗯......”闻言,白锋拖长声音,很快便想明白了,夙天清长期待在真武殿,估计对绫曜这边的事不太了解,而且,以夙天清这严厉的性格,估计也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八卦,于是乎,其人爽朗笑道,“哈哈,师兄,你现在年纪还小,等你年纪大了就懂了。”
“师弟。”夙天清面无表情,右手微微抚须,语气中透露出几分威胁的意味,“你扫过寅时四刻的茅厕吗?”
白锋奇怪道:“扫过啊,当年师父这么罚过我呢,怎么了?”
“......?”
夙天清嘴角抽了抽。
我操,真扫过啊......?
“......且不与你说这些没用的东西了。”夙天清道,“你刚才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啊......师兄你要是不知道缘由的话,还是不要知道为好。”白锋十指交叉,露出深邃的表情,“我只能说,含黛、樱儿、还有那位柳姑娘,三个人一块,每两天中,就有一天的上午和中午是不见人的,有时候下午也不见,这是某种......嗯,奇妙的规律。”
说着,白锋又露出慈祥的笑容与两排洁白的牙齿,这老处男竖起大拇指,盯着夙天清的惊人杀意傲然笑道:“总之,师兄你长大就懂了。”
待得白锋被夙天清修理一通后,梅含黛总算是从慈渡庐中走了出来,白锋抓着时机喊道:“含黛,绫师侄是到哪去了吗?”
“嗯。”梅含黛爽快地点了点头,柔声笑道,“弟子刚才就想说的,一时半会给弄忘记了......昨日夜里,师弟带着姜师叔走了。”
“哈?!”夙天清震惊地瞪大眼睛————说起来,此时绫曜去少林寺参加五峰会武的事都没有传回来,否则指不定会震惊成什么样,“他忽然带着仇儿出去做什么啊?”
梅含黛老老实实应道:“去西边找柳诠武了。”
“......哈?”
“啊?!”
这下别说是夙天清,就连白锋都吃了一惊。
柳诠武离开神州一事,没有任何人有实打实的证据,但并不是一件很难猜到的事。
父亲与兄长皆死,复兴无望,那么按照神州人的传统,胜者为王,败者滚到外地当个土霸王,这是非常符合神州人民三观的。
只是......这天地茫茫的,真能把人找到吗?
那这和开了有什么区别?
梅含黛没有乱说,绫曜的确是带着姜仇出发了。
为了卜算出柳诠武所在之处,着实是花费了他不少力气,而在昨晚那春节即将到来的时刻,绫曜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天意,锁定了柳诠武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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