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马娘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第88章

作者:璇玑一袋米

  “也是因为有了这一层关系,目白家才会为了限制器出力。不然光是落寞的北方家哪怕徒有资产也没有办法在我这一代终结使命,我们……我需要一个医疗界的助力。”

  听到这话绣星梦心中的猜测也逐渐清晰了,也就是说祖母与目白家的恩怨其实仅局限于目白浅间一人身上。

  又因为目白家曾与北方家有过联姻,所以目白家才会看在这一层关系的份上为北方家制作药剂而做出助力。

  而现在,唯一值得目白家提供助力的,也是北方家最后继承姓氏的后辈——

  只能是自己了。

  绣星梦有些发愣地用手指了指自己,就像是在用动作对祖母反复询问一样。

  “没错,星梦。你身上有着目白家的血脉。”

  听到猜测成真,绣星梦一时间竟然有些没反应过来,她以为这次剧本世界的自己能拥有名门之血已经是很夸张的事情了,没想到这个名门之血还不止是北方一家,之前一直有耳闻的目白家居然也有份。

  “不过你其实并不是第一代联姻的后代了,你的母亲也有着目白的血脉。”

  “不过她身上的目白血统更加浓一些,所以头发是淡蓝色的。而你身上北方家的血脉占据主导,所以没有继承你母亲头发的颜色。”

  说到这,祖母不禁叹了一口气。

  北方家最后的希望,天资最优越的北方星梦竟然不是纯粹的北方血脉,她的身上还带着自己最为厌恶的目白家血统。

  祖母对目白家的偏见或许有一部分也是因为血脉的原因吧,在她看来目白家的血统就像是污点一般在北方最后的希望身上沾上了令人厌恶的气息。

  不过现在看来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毕竟自己的身体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总不能让星梦一个孩子独自留在这栋破旧的洋馆吧。

  目白家,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祖母心中思绪万千的时候,却没发现绣星梦听完刚刚一段话后身体猛地一僵,心中莫名的直觉催促着她探寻答案。

  “淡蓝色头发的……母亲?”

  她的脑海中止不住地回想起一个人影,心脏也因为这个猜测而砰砰狂跳着,绣星梦小心翼翼喃喃自语道。

  “……”

  “记不清了么……也是……她去世的时候你年纪还小。”

  祖母沉默了一会儿后才缓缓说道,她指了指房门对着绣星梦示意。

  “还记得先祖大厅那幅挂着幕布的画框么,那里就是你的母……”

  她话音未落,绣星梦就一边喊着对不起一边冲出了房间,她的全力奔跑很快在走廊中掀起了一阵灰尘,可即使是被尘埃蛛网弄得灰头土脸的绣星梦也依旧没有停下脚步,速度甚至愈发地快了起来几乎数秒就已经来到了那间大厅。

  来到那框盖着幕布的画像前,虽然心中已经隐约地有了猜测,但绣星梦握着幕布的手依旧颤抖着。

  为了止住不停颤抖的手,她系下了绑在发丝后的红色缎带,和无数次惶恐不安时一样将那个缎带缠在了自己的手上。

  然后,将幕布一把拉下。

  黑色的幕布在半空中滑落,画框中赛马娘用手指缠绕着她的淡蓝色的头发,就像在看着画外之人一般对着绣星梦露出了一个熟悉的温柔笑容。

  看着眼前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绣星梦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红色缎带喃喃自语道。

  “母……亲?”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过去

  母亲这个词在绣星梦心中的分量不言而喻。

  她就是为了拯救病床上的母亲才进入了一次又一次的剧本世界,但是绣星梦怎么都想不到母亲的身影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前两场的剧本世界中绣星梦没有听说过母亲哪怕一丝一毫的消息,所以她下意识地就觉得剧本世界的世界线与现实之间隔着一道壁垒,可当绣星梦看着画框中的身影时,那本来坚不可摧的高墙竟瞬间化为了乌有。

  现实与剧本的分界线在绣星梦心中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仿佛只要朝着某个方向踏下一步,自己就又会回到现实一般。

  如果两者之间的界限如此模糊,那么是不是就说明了。

  “母亲在现实中也是北方家……目白家的大小姐么?”

  “那么她昏迷不醒的原因是不是就是因为那个北方家血脉的诅咒?!”

  想到这,绣星梦下意识地转过了头,朝着祖母房间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那里就有北方家集合了数代家主之力才完成的血脉限制器,而它也已经被系统转化为了道具。

  那么是不是就说明了,自己只要将那个道具带回现实,就有拯救母亲的希望了?

  这个想法让绣星梦的脑袋一懵,如果这样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完成了这次剧本世界后就可以不用再奔跑了,反正目的也已经达成了不是么?

  想到这绣星梦的心中莫名产生了一种惶恐的感觉,但她却拍了拍脸颊迫使自己将这种无聊的琐事丢到一旁,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母亲的事情。

  她最后再看了一眼画框中的母亲,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灰糊糊的脸蛋,似乎想要在母亲面前表现出一副平安的意思。

  即使绣星梦知道眼前的只是一幅画。

  “母亲,先等我一会,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对着画框中的身影笑着说完这句话后,绣星梦再次转过了身迈着坚定的脚步朝着祖母的房间走了过去。

  她现在需要知道更多关于母亲的故事,而祖母就是自己最好的信息来源,此时的绣星梦已经完全不在乎没有剧本记忆的自己待会问出那样的话是不是会突兀了,现在的她只想要知道有关于母亲的一切。

  那个独自将自己抚养长大的,给予了自己爱与温暖的母亲,她又会有什么样的过去呢,她又是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

  绣星梦想要知道这些。

  快步走入祖母的房间,没有在意祖母有些惊讶的目光,绣星梦开门直面道。

  “祖母,我想要知道……关于母亲的一切。”

  听到她的话祖母脸色先是一沉,似乎是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回忆,但最终她也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侧的床沿对着绣星梦说道。

  “有什么想要问的就说吧。”

  绣星梦坐下后立即开口询问道。

  “母亲……也是因为血脉诅咒离世的吗?”

  祖母料想到绣星梦会问类似的问题,可听到后还是不免神色暗淡,她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对着绣星梦点了点头。

  “完美限制器诞生过程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在你之前还有许多人都用过它的实验版本,而你的母亲也在其中。”

  “不过因为年代接近,所以她使用的限制器已经是很后期的版本了,如果没有巨大波动的话一般也是不会出事的。”

  说着,她敲了敲自己早就没有知觉的双腿自嘲地笑了笑。

  “我那时候的限制器即使是冲破了限制,最坏也不过是废了一双腿罢了。”

  “按理来说,你的母亲本不应该是那样的结局。”

  听到祖母的话绣星梦一怔连忙追问道。

  “那是为什么?!难道说是母亲是出了什么意外么?还是说限制器在那时候有什么隐藏的漏洞?!”

  她原以为母亲就是因为血脉诅咒而倒下的,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手中的血脉限制器岂不是没有用了。

  听到绣星梦急切的追问,祖母的神色愈发地暗淡了下来,眉头紧皱似乎是在纠结着什么似的。

  最后她斟酌着开口说道。

  “星梦,有些事情,还是让老人带到坟墓中去吧。”

  “我不允许!身为女儿的我难道连知道母亲过去的权力都没有吗!”

  一向尊老爱幼的绣星梦再没有往常的尊敬,而是打断了祖母的话音大声质问道。

  听到她这么说,祖母的神色几番变化轮转此刻她的心中亦是纠结万分。

  她本想将一切都随着生命一同葬入坟墓之中,可绣星梦的话却又让她挑不出半分毛病,作为女儿,绣星梦理应知道那一切。

  沉吟许久之后,祖母才沉重地开口说道。

  “我明白了,这确实不应该瞒着你。”

  “但有一点……不要将愤怒转移到整个目白家身上。我已经没有未来可言了所以肆意发泄情绪也没什么,但星梦,你不一样。”

  “你身上担着的是北方家最后的希望……不要被情绪冲昏了头脑。”

  其实祖母也知道自己是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之前对着目白家大发怒火的也是她,现在要求绣星梦不要发泄情绪的也是她。

  而且祖母深刻地知道整个北方家最后的希望这个词有多沉重,将这种负担交予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背负着实在太过残酷了。

  但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将所有事都告诉绣星梦以后,就让她自己来决定自己的未来吧,祖母只希望自己为绣星梦准备的保护能够庇佑着她好好长大。

  而此时的绣星梦心中也是一团乱麻,她自己仔细分析着祖母刚说完的话,可越想就越是觉得古怪。

  什么叫不要将所有愤怒都发泄在整个目白家之上,难道母亲的死和目白家也有关系吗?可母亲不也有着目白家的血统吗,名门世家又怎么会逼死自己的后裔呢?

  她也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尽力压抑着心中的困惑不安抿着嘴唇对着说道。

  “我明白了,请告诉我吧。”

  看着她绣星梦的这副模样,祖母也只能不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吧。”

  “北方家有人为了探索天赋的极限而选择了延缓使用抑制器。”

  “那个人,就是你的母亲。”

第一百六十六章 困兽犹斗

  祖母的话如同重锤一般砸向了绣星梦,她怎么都想不到之前祖母口中的那个赛马娘竟然就是指的母亲,不过还没等绣星梦回应祖母就接着说了起来。

  “还记得我同你提过的么,目白家想要完成的天皇赏春秋连霸,她们将这称称之为天皇之盾,想要将这样的荣耀永远守在目白家。”

  “而目白浅间就是第一个达成了天皇赏春秋连霸的目白赛马娘。”

  说道这,祖母顿了顿,语气有些落寞地说道。

  “而你的母亲,则想要成为第二个。”

  “可她的天资,不足以支撑她走到那样的高度。”

  听到这句话绣星梦浑身一颤,话说到这里她已经明白了母亲去世的原因了。

  她低着脑袋,轻声询问道。

  “所以母亲才暂缓了限制器么?”

  “母亲她……是这么好胜心的赛马娘吗?”

  祖母则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在回忆中变得沉重了起来,语气艰难地说道。

  “好胜心么……如果真因为这个的话我又何至于劝不回来她呢。”

  “她是我的女儿。但同时也是……目白浅间的侄女,她就是因为憧憬那次天皇赏春秋连霸,因为想要传承北方家的荣光才义无反顾地踏上赛场的!”

  说到这,祖母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哽咽了起来,深陷回忆的她看着眼前的绣星梦就像是在看着过去的女儿一般,望着那根一模一样的红色缎带喃喃地说道。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如果妈妈没有带你去看那场比赛就好了。”

  “比起北方家的荣光……我更想要看着你平安的长大啊……”

  本就身体不佳的祖母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眼神已经变得朦胧,此刻出现在她眼前的也早已经不是绣星梦,而是她那英年早逝的女儿。

  在她看来女儿的早逝除了目白浅间以外,自己也是罪魁祸首之一,如果自己没有常常在她身旁灌输北方家荣光的概念,她也许就不会为了天皇赏春秋连霸而赌上自己的性命。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醉心于限制器的开发,疏忽了对女儿的陪伴,那么她也不用去找自己的另一个长辈,不用去目白浅间那里寻求亲情了。

  在祖母看来,女儿的早逝罪魁祸首只有两人。

  一个是明知女儿天赋不足限制器不完美,却还是没有阻止女儿追寻梦想的目白浅间,她甚至在那时还鼓励了女儿为了梦想而前进。

  而另一个自然就是自己了,如果她能够将爱从北方家多分出一些到女儿身上,如果自己那时候能够多关心一下女儿,如果自己在那时没有对限制器抱有这么大的信心,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

  北方家不会只有自己与北方星梦祖孙二人,自己也不会为了追寻完美的限制器而耗尽底蕴遣散族人了。

  北方家最后的希望,这个最后两个字在祖母看来有一大半都是自己的错误所导致的。

  所以自女儿去世后,她就越发地对北方家过去的荣光执着了起来,既然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错误,那么她在死去之前就必须弥补。

  那个如同梦幻一般的时代,亲切的长辈,共同奋战的同辈,以及自己女儿还存在的时代,那是祖母为之付出一切也想要回到的过去。

  在金色大厅擦拭着画像的每一秒,祖母都在回忆那个时代。

  圣西蒙,尼尔科,北方舞者,先辈们夺下的荣誉照亮了整座大厅,可祖母的眼中其实很少出现她们的身影,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熟悉的家人们的画像。

  母亲的,挚友的,女儿的,她们的画像就像是在注视着自己一样,仿佛这样做她就能回到那个人声鼎沸的北方家了。

  恍惚间祖母好像看见了过去的伙伴们齐聚在绣星梦的身后,正笑着对着她招手,似乎是在邀请她回到那个她可望不可及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