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璇玑一袋米
由领域构成的虚影不再附着于东海帝王周身，在全力神斩的锋芒之下，那名为不死鸟的领域根本没有重生机会，只是一瞬就被斩断。
那双由领域构成的火焰羽翼自然也被折断了，没有了翅膀，赛马娘们可以清晰地看清东海帝王的姿态，她原来不是在飞翔，只是身体伏下来的角度足够低被翅膀所笼罩再加上足够快所以才会被人错认。
只是现在，在这个翅膀被折断速度骤降的现在，东海帝王的低姿态便不再具有力量感，反而看上去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赛马娘们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她们没有觉醒领域，无法通过领域链接触摸到东海帝王的意志，可即便如此，那如同伊卡洛斯奔赴太阳的一幕也足够震撼，震撼到她们或许此生都无法忘怀。
所以她们才会陷入沉默，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如果说东海帝王是不顾生死也要奔向太阳的伊卡洛斯，那么东海帝王眼中的太阳，那个光是存在就能燃烧所有人，只可远观不可接近的太阳也只能是她了。
她们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赛道最前端，看着那道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任何变化的红色流光，她明明已经足够强大了，却总能一次又一次拿出更加可怕的力量，赛马娘们甚至怀疑这会还不是她的极限。
自己真的要与这样的赛马娘争夺冠军么？这个念头情不自禁地出现在赛马娘们的心间。
但无论她们怎么想，那太阳，那红色的流光也不会停留，斩断东海帝王后不过数秒她便冲过了终点线。
矗立在赛场旁的巨大空白屏幕闪烁了一下，其后便浮现出了本场日本德比冠军的名字，只是现在没人会去看这块屏幕，在场所有人都比这个机械更快知道谁是冠军，也知道她的名字。
于是下一秒，整个东京赛马场沸腾了，无需任何解说词烘托氛围，观众的情绪在绣星梦冲线瞬间便已达到顶点，他们大声欢呼着冠军的名字，期望她能在茫茫如海的观众席中看自己一眼对自己露出胜利的微笑。
但和期望的不同，那位夺下胜利的冠军并没有像她一直以来做得那样走向观众席回应欢呼，而是在冲过终点线的瞬间便立即朝着赛场折返跑了回去。
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经验不足的赤坂凛只能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杉木健太郎，期待这位亦师亦友的搭档能够像之前一样扭转局势。
可杉木健太郎也瞪大了双眼，解说比赛几十年，他从未在赛场上见过这种事。
他甚至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赛场的规章制度，想要找到一个有关冠军赛马娘赢下比赛后再折返回赛场该怎么办的条例，但却什么都找不到。
因为怎么可能会有赛马娘做出这种事？！
好不容易赢下胜利后不是应该享受欢呼与荣耀吗，跑回赛场做什么？！
但绣星梦不管这些，在她看来，现在有比回应胜利享受荣耀更加重要的事情。
于是她第一次背对了观众席如山如海的期待，一往无前地奔赴了赛场。
东海帝王的神志早已在领域的炙热中烧成灰烬，她之所以能撑着主要是靠着领域的驱动力和加速的惯性，现在领域不死鸟被斩断，所有支撑她身体的力量也随之散去。
绣星梦刚刚冲过终点线她便已摇摇欲坠，待到对方再一次跑回赛场上时，她干脆就直接朝着前方倒了下来。
“什——”
鲁道夫象征瞳孔剧烈震动，在东海帝王倒下的那个瞬间她甚至想要立刻轰散眼前玻璃，直接从贵宾室上跳下去，用最快的方式赶往赛场。
只不过有人比她更快，在东海帝王倒下前绣星梦接过了她柔软的身躯，现在她体温高得吓人，抱在怀中就像是在抱着一团火焰。
接过东海帝王后绣星梦没有哪怕一秒的犹豫，在东京赛马场的所有人注视下抱着她就冲向了医务室，时间就是生命，她能早一点送东海帝王进手术室，治疗成功的机率就会多一些。
第四百一十八章 骨折
“滴——”
手术室门前的指示灯依旧闪烁着令人烦恼的红色，绣星梦没有去参加夺冠的后续活动，而是静静地坐在走廊中等待。
“踏踏踏。”
数分钟后，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从远处走来，绣星梦转过头发现是神色匆匆的鲁道夫象征，现在的她没有半分皇帝的模样，慌张地就像是个普通的少女。
她看了看红色的指示灯，神色又黯淡了些，不过这里还有绣星梦所以很快就将其掩饰了过去。
鲁道夫象征走到绣星梦面前，唇齿微动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实在想不到时隔一个月与绣星梦的单独谈话居然是在这种场景下实现的，所以之前想过的一切开场白都变得没法说出口了，思索良久后，鲁道夫象征终于开口说道。
“辛苦你了，东京赛马场的善后我暂时解决了，协会那边正在商讨要对你进行什么奖励，媒体风向也是朝着称赞那边去的。”
“所以放心吧，日本德比的冠军不会有任何问题，你可以继续自己的三冠之旅。”
绣星梦还没来得及回应她，手术室上的指示灯就突然由红转绿，身穿白色大褂的医生从大门中走了出来，他对着两个猛地看向自己的赛马娘说道。
“病人送来的很及时，手术进行得也很顺利，之后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只要不出现恶性反应的话就没有后遗症的可能。”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看了看后继续说道。
“谁是病人家属？”
鲁道夫象征站了出来，她有些紧张地问道。
“帝王她还有什么吗……”
“不用紧张，就像刚才说的那样因为送来的及时所以病人状况还没恶化，主要是肌肉撕裂和骨折，休养大半年就没什么大碍了。”
“只是有些手续需要家属待会补办一下而已。”
医生说完后朝着她们点了点头就离开了这里，将空间留给两人。
鲁道夫象征直到现在终于能松一口气了，她转向绣星梦，神情不过放松了片刻就立刻严肃了起来。
“这些事只能算我身为学生会会长的职责……”
“现在的，才是我本人，鲁道夫象征的感谢。”
“谢谢你……星梦，如果当时不是你把帝王抱去医务室，我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鲁道夫象征弯下腰，郑重而严肃地朝着绣星梦鞠了一躬。
东海帝王是她看好的赛马娘，从对方随意出入学生会办公室和刻意在鲁道夫象征面前维持之前模样就能看出两人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如果不是绣星梦当机立断跑回赛场将倒下的东海帝王带去医务室，说不定就不只是骨折和肌肉撕裂这种程度的伤势了。
尤其眼前就有一位曾经在赛马场上倒下的亲历者，虽然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但也让鲁道夫象征意识到这其中究竟有多大危险，比起绣星梦，骨折真的可以算是小伤了。
“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
绣星梦扶起鲁道夫象征，随后看向手术室，喃喃自语道。
“还是要躺大半年么……那样岂不是要错过菊花赏了？如果那时候我能更快一些……”
日本德比结束后的绣星梦没有去参加任何活动，送东海帝王进手术室以后就一直呆在走廊里思考一件事。
日本德比上自己心脏忽然猛烈跳动了那一下，因为东海帝王而升起的那股心情，那种第一次想要呆在赛场上的感觉究竟算什么。
对于绣星梦而言这是一种陌生的感觉，她之前在赛场上虽然对阵强敌时有过激动也有过兴奋，但她没觉得那种心情与在其他事情上收获的激动兴奋有什么不同。
但这次不一样，虽然还不知道哪里不一样，可绣星梦就是觉得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
为了探究这微妙的心情，她想要知道东海帝王的第一情况，想着如果能在菊花赏上与对方再跑一次的话自己也许能弄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但医生的答案却让她有些烦躁，距离菊花赏的大半年已经是绣星梦能够接受最长的时间了，她实在没法忍受这个问题一直停在心里不得其解。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鲁道夫象征不知道绣星梦心中想的事，她只是以为对方在责怪自己，所以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绣星梦知道鲁道夫象征误解了，但她没有解释而是转过头询问道。
“我对骨折这类的伤不太了解，一般病人手术后多久才能清醒过来？”
她确实不太了解，因为绣星梦要么不受伤，要么一受伤就来个大的。
但对于鲁道夫象征来说却是不成问题，骨折对于赛马娘而言其实是很常见的伤势，她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后就回答道。
“一般手术麻醉后差不多四个小时就能完全苏醒到正常交流的地步，不过帝王她毕竟是在赛场上倒下的，伤势应该还要严重一些。”
“七到八小时应该就差不多了。”
绣星梦点了点头，她选择相信鲁道夫象征的判断于是说道。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好了。”
鲁道夫象征闻言大吃一惊，绣星梦错过领奖和庆祝环节来替她照顾东海帝王就已经让鲁道夫象征心生愧疚了，她怎么可能还让对方继续呆在这里呢，于是赶忙劝道。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还是赶紧回家休息吧，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我有些话想和东海帝王说。”
“那也可以回去休息了等她清醒过来再说啊，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和你说的！”
绣星梦想到自己和东海帝王说完话后要去做的事情必须保持充沛精力，如果休息不好的话说不定会有些影响，那才是真的坏事了，所以略微犹豫了一下后便同意了下来。
“我明白了。”
她看着鲁道夫象征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道。
“一定要在东海帝王清醒后的第一时间通知我。”
“那是当然。”
鲁道夫象征一边推着绣星梦离开走廊，一边用手机联系司机将绣星梦送回公寓。
第四百一十九章 只为我自己
次日，接到鲁道夫象征消息的绣星梦第一时间赶往了医院，并根据对方提供的病房地址推开了门。
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空气中，白色墙壁和床单映衬着窗外透入的晨光，可却看不出半点阳光的温度反而冷得吓人。
东海帝王躺在病床上，双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吊起，身上连着的监测仪器在病床边发出规律滴答声，好似永远不会终止。
听见开门声，她原本望着天花板的目光微微转动，视线从雪白的天花板移向门口。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静水。
病房里很安静，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以外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响，东海帝王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了绣星梦很久，不知过了多久后才开口说道。
“你要像之前那样试着拯救我么？”
她没像一般遭遇过挫折的人那样认为绣星梦要以胜利者的姿态来嘲笑自己，东海帝王知道对方不是这样的人。
她会来这里的原因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像激励樱花大和王一样来激励自己，真是空白的人，胜利对于她而言究竟算什么呢？
东海帝王一边想着一边坐了起来，敲了敲自己那双被打上了石膏的双腿，对着绣星梦说道。
“可惜，这不是一两句激励的话能解决的事。”
“医生说至少要躺个大半年，之后恢复训练也要很久，菊花赏是不用想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明年的日本杯。”
“不过……这些事都和你没关系了吧。”
她垂下眼眸，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落寞，明明之前面对强大到令人绝望的绣星梦时她都没有屈服过，却在现在展现出了几分脆弱。
日本德比的那次燃烧好似真的将她的所有意志都燃尽了似的，坐在病床上的东海帝王就和这间病房一样，只剩下苍白的灰。
“你会达成有史以来第二位达成无败三冠的赛马娘，之后或许还会征战海外，与那些真正的世界级赛马娘角逐冠军，赢下日本至今都没有人得过的凯旋门赏。”
“你和我的人生那仅有的交错时间已经过去啦，之后我也不再有机会和你踏上同一个赛场。”
说到这，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摇头说道。
“我应该感到开心吗？至少没那么大压力了不是么，没有你这种强得让人绝望的赛马娘，我说不定终于能赢下一次了。”
“在职业生涯中赢下一两场G1比赛，然后再像那些有名气，放在未来也偶尔会被人提起的赛马娘一样成为视频创作者灵感枯竭时忽然想到的题材之一。”
“震惊，十年前被称为天才的赛马娘竟然是这个结局！”
东海帝王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眼神中却看不到任何喜悦。
“你觉得这个标题怎么样？”
“倒也配得上我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赛马娘吧？”
面对好似看穿未来人生走向显得萧瑟无比的东海帝王，绣星梦只是说了一句。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谁说我是来拯救你的。”
听到这句话，刚才还神情落寞的东海帝王立即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绣星梦。
她是不喜欢绣星梦对比赛和对手的态度，但东海帝王是真没想到绣星梦会说出这样的话。
“想要逃离菊花赏？得到我允许了么？你不是一直在说我傲慢吗，那我就真的傲慢一次给你看好了！”
绣星梦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病床前，扯着东海帝王的衣领，强迫对方直视着自己。
“我要你……将日本德比时的那副姿态再重演一遍！就在菊花赏上！在我眼前！”
面对她这异想天开的话，东海帝王都愣住了，只能无措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想要从对方眼中看到哪怕一丝开玩笑或是撒谎的意向。
可她却只能看到不容拒绝，于是东海帝王也懵了，她实在搞不清绣星梦为什么能那么轻易说出这种不可能的话，明明自己刚刚才敲过石膏，对方眼睛瞎了吗，还是干脆将自己说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我说啊——”
可东海帝王的话甚至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绣星梦塞了回去。
“所以不要再做出这种没志气的样子了，你在日本德比上不是这样的吧！”
“提起精神，做好准备，明天，最多后天我就会带来能将你双腿恢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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