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璇玑一袋米
就在鲁道夫象征发愁时，学生会的大门忽然被人推了开来，气槽脚步匆匆地走入办公室冲到鲁道夫象征面前对她说道。
“刚刚有个老奶奶来学校求助，好像是绣星梦租的那间公寓的宿管，应该见绣星梦那么久没有回来以为出意外了。”
当日绣星梦的行程太过紧张导致她完全忘记了通知一声，回到北方牧场后又被北方璇光如风骤雨般地拉着跑了起来，更是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鲁道夫象征闻言沉默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你先安抚好人家吧，我今天结束工作以后亲自去和他们解释。”
气槽点了点头后离开了办公室，脚步匆匆地又跑回了招待大厅。
留在办公室里的鲁道夫象征一边扶着额头一边处理着手中工作，等到她一天事务终于完毕后，时间也已临近下午放学。
打了个电话和气槽确认了舍管老奶奶已经回公寓了以后，鲁道夫象征稍微收拾了一下形象便唤来了象征家负责接送她的轿车前往目的地。
虽然已经通过资料调查知道了绣星梦的住所，但鲁道夫象征其实还一次都没有去过。
之前元旦时她倒想过带赛马娘们一起去拜个年，但想到在一句话不说的情况下忽然到别人家去似乎有些吓人便搁置了下来。
没想到这么一搁置就是三个月后了，鲁道夫象征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在心中想到。
在北方家和目白家找回北方璇光之前，绣星梦的收支压力无疑非常巨大，所以她才会住在那种临近医院住客全是病患的破旧公寓里。
只是鲁道夫象征有些不明白，绣星梦既然跟着母亲回到了北方家和目白家，又为什么一定要执意留在那间公寓里呢，哪怕是住在学生宿舍也比那里环境要好吧。
她搜集到的资料都是些纸上有的明细数据，绣星梦和邻居之间关系这种查起来就太明显，也太私人了，所以鲁道夫象征没有特意去调查。
而且她也没和绣星梦聊过这方面的事情，导致鲁道夫象征直到现在都不是很清楚为什么绣星梦一定要留在那里，但对方舍管的到来却给了鲁道夫象征一个探求真相的理由。
解释情况这种事情哪里都能做，鲁道夫象征特意亲自去公寓为的就是探究为什么绣星梦要一直留在那里。
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也想稍微了解一下绣星梦的房间究竟是什么样的。
时间在思考时总是变得很快，没过多时，象征家的轿车就将鲁道夫象征载到了那间破旧公寓前。
以鲁道夫象征的名气，早早守在门口等候的舍管婆婆当然能一眼将其认出，她连忙小跑过去急切地询问道。
“星梦到底怎么样啦，这么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难道是出国参加比赛了吗？”
见对方眼中急切不似作伪，鲁道夫象征立即往前走了几步扶住了对方，用柔和的口气回答道。
“没事的奶奶，星梦她只是因为家里的原因回去了一趟，因为事情太急切所以才忘记通知您一声，不用那么担心的。”
舍管婆婆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拍着自己的胸口庆幸地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有这句话咱们就能放下啦。”
“咱们？”
鲁道夫象征有些不解，她还以为只有舍管在担心绣星梦，没想到居然还有其他人么？
见她疑惑，舍管婆婆稍微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后才解释道。
“是啊，公寓里的大家都很担心星梦的情况，大家都在想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呐。”
鲁道夫象征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绣星梦一直不愿意搬离这里的原因，为了多了解一些情况，她连忙扶着对方走回房间让其坐下慢慢说。
“奶奶您能说得更多些嘛，比如星梦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又在这里住了多久，和公寓里的租客相处的怎么样。”
临了，她还不忘为自己找补了一句。
“我身为学生会会长，有义务了解学生的家庭情况，现在这个机会正好，就当作是来个家访了。”
鲁道夫象征毕竟名声在外，舍管婆婆不疑有他当即为其解释了起来。
第四百零九章 过去
舍管婆婆直到今天仍能记起第一次见到绣星梦时的场景，留着乱七八糟黑色短发的少女提着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背包面无表情地出现在公寓门口，平静地看着自己说道。
“我听说这里的房租很便宜，现在还有空房么？”
她不相信这个小女孩在打听到房租便宜时没听过其他传闻。
这是距离医院最近的公寓，住的都是些交不起住院费，只能苟延残喘的重病患，人来人往，有的是治好离开了，但更多却是在负担不下医药费或者干脆就死在公寓里了的。
除了绝望的重病患和家属之外，不会有任何人想住在这个晦气的地方。
以为绣星梦是离家出走想要找间便宜公寓暂居的舍管婆婆连忙将她带到房间，柔声细语地劝说她和家人之间没什么不能谈的，总之是先给父母打个电话让他们不要担心这类的话。
这里不应该是孩子住的地方，舍管婆婆发自内心地想道。
但绣星梦却只是平静地递上了一纸通知，上面写着患者的名字与医药费账单。
“重病患家属就可以住在这没错吧。”
这个看上去不过刚刚初中毕业的女孩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发寒的声线又重复了一遍。
“所以现在还有空房么。”
舍管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孩，她完全没有这个年纪印象中应有的模样。
被震惊主导情绪的舍管婆婆没再多问下去，她害怕自己再追问下去对于这孩子是一种二次伤害，直接就帮绣星梦办理了入住。
那时候公寓的大家还没像现在这样熟悉，大家都是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人，或许明天就不会再见面，又有什么熟悉的必要呢。
所以绣星梦的到来没有惊动任何人，她只是平静地搬了过来，然后在第二天清晨跑了出去。
或许是老年人睡眠很浅的原因，哪怕绣星梦出去晨练的时间在严格意义上属于深夜正是人熟睡的时候，舍管婆婆却仍会被她的动静吵醒。
一次两次的，她心中也不免产生好奇，那个初中女孩为什么要每天那么早出去锻炼，而且回来得也那么晚，简直就像是在外面锻炼了一整天。
舍管偶尔看到过绣星梦买的食材，都是些豆芽菜之类的便宜东西，根本不可能支撑她那么大的日常消耗。
于是在某一天，舍管婆婆特意多做了些晚饭，在绣星梦锻炼回来还没来得及做饭的时候，敲响了她房间的门。
说实话，那还是舍管第一次见有人吃饭能吃得那么快，仿佛完全感觉不到温度似地，只一口气地将所有东西都往胃里塞。
住在这间公寓的人很少有这种胃口，一想到明天有可能看不见这个世界任谁都吃不下饭吧，如果说吃饭积极是一种生命力的表现，那么舍管婆婆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生命了。
安静地注视着绣星梦吃完饭后，舍管婆婆递过手帕轻声问道。
“这些天看你好像都是早出晚归的样子，是在忙什么事么？”
绣星梦自然不会拒绝有一饭之恩的她，随意用手臂擦了擦嘴就回答道。
“我要训练，如果找得到的话，还有兼职。”
“训练？”
“我要考上中央特雷森，成为赛马娘。”
她停顿了一下，就像是在犹豫什么似地，过了一会才继续解释道。
“即使再怎么节省，储蓄卡里的钱也有花完的一天，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必须要成为赛马娘赢下比赛。”
“只有这样，妈妈才能安心地住在医院里等待转机。”
光是听着就让人窒息的话语，舍管婆婆忍不住追问道。
“如果考不上怎么办？有没有试过寻求社会援助？”
这是她下意识的关心之举，但绣星梦显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她自顾自地拿起碗筷盘子去清洗一遍走着一边说道。
“我会考上的。”
“至于寻求帮助……到我撑不下那天再说吧。”
舍管发现绣星梦似乎不是很擅长接受帮助，说起这句话时语气硬生生的，在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对方为什么没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么冷漠，而是耐着性子和自己解释起了缘由。
是因为这碗饭么……
在那之后舍管婆婆就经常会找理由去端晚饭给绣星梦，一方面看着她那样大口咀嚼吃饭会让舍管觉得这间充斥着死亡空气的公寓变得有生命力一些，另一方面，她也想稍微帮帮这个不擅长接受帮助的女孩。
一次，两次，随着次数的增加，公寓里的其他房客也逐渐注意到了这个气质与公寓截然不同的女孩，她身上没有这里习以为常的死寂之气，反而无时无刻不从身上散发出一种想要继续活着的渴望。
母亲对她是那么重要，重要到几乎能左右生存的意志，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这个从小生活在孤儿院的女孩和上辈子一样拼命挣扎着。
住在公寓里的人医药费负担很重，治疗的过程也不轻松，但回到公寓时却偶尔能看见这个为了生存而拼命挣扎的女孩，于是在不知不觉间，心中那份对继续治疗的质疑也逐渐淡了下去。
像她那样的女孩都在拼命活着，我们又怎么能轻言放弃？
这或许是绣星梦进入公寓后给这里带来的最大变化，在她的影响下，许多已经开始认命的人逐渐又升起了想要活下去的勇气，并且为了回馈给自己带来希望的少女，力所能及地提供自己的帮助。
或许在公寓外的人眼中，这里和之前没什么两样，都充斥着一股难以忍受的死亡气息，但对于真正住在这里的人而言，他们却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切实地改变了。
听完这段话，鲁道夫象征深吸了一口气，心中莫名的感情正在涌动。
原来是这样么……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你就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拯救他人了么？
这下鲁道夫象征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会担心绣星梦，也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久久不愿意离开这里了。
在感慨之余，她却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第二个目的，于是试探性地问道。
“我能……去她的房间看看么？”
第四百一十章 房间里最重要的东西
这是一个相当冒犯的发言，舍管婆婆理所当然地愣了一下，但鲁道夫象征却运用她成为学生会会长后历练出的口才与声名远扬的名声说服了舍管。
她可是大名鼎鼎的皇帝，无败三冠的赛马娘，怎么可能会对看重的后辈做出奇怪的事情呢？
最终，在鲁道夫象征的一再保证之下，相信她确实与绣星梦是朋友以后舍管才拿出了房间钥匙。
“进了人家的房间以后要亲自和她说噢。”
鲁道夫象征闻言连连点头，跟在对方的身后走上了公寓二楼。
刻有二零一数字的标牌有些泛黄，但却被擦得发亮，门前的地板也是看不出一丝灰尘，想来这些天舍管都有在帮着打扫。
钥匙在锁孔中发出了咔嚓的声音，舍管示意由鲁道夫象征接手，一边让出身位一边说道。
“我就不进去了，等你什么时候忙完了就下楼把钥匙换回来。”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鲁道夫象征咽下了一口唾沫，有些忐忑地握住门把手，身为赛马娘的她即使没有钥匙也能轻而易举地破门闯入，但此刻握住门把手的她却觉得门很重，仿佛要打开一个世界。
直到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自己居然因为一时的好奇心而打算闯入别人的房间，甚至还用学生会会长作为借口骗来了钥匙。
这不就真成了论坛里写的那种居心叵测的特雷森暗夜皇帝了吗？！
但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如索性进去看看好了。
大不了，就说自己是来传达学校通知所以才闯进去的吧！
鲁道夫象征心一横拉开了房门，迎接她的不是窗外夕阳，而是一片黑暗，她愣住了。
房间里没有窗户，自然也不会有光源，哪怕身后世界夕阳灿烂，里边却依旧如夜一般漆黑，仿佛经由这扇门隔绝了两个世界。
鲁道夫象征忽然有些发冷，她说不清是因为早春的风，还是因为这间房间的阴暗。
舍管婆婆明明和她说过这是最好的房间，是这座破旧公寓里唯一同时带厨房和卫生间的房间，鲁道夫象征原以为自己会看到一间破旧却温馨的小屋，或许会像学生会视察宿舍时看见那群赛马娘的房间一样，充满着青春期的杂乱。
但她能看见的，却只有一片黑暗。
鲁道夫试着在门口墙壁上寻找灯的开关，她顺着墙壁一点点地往前摸，只能感受到灰尘和墙纸翘起的触感。
终于在不知道前进了多少步以后，她找到了开关。
昏黄的灯光在公寓间亮起，照起这间房间里最能反射光线的物体，一床狭窄的白色单人床。
不，不对，单人床其实不是白色的。鲁道夫象征忽然注意到，上面铺着的床单其实有蓝色的格子，它只是洗得发白了。
这和鲁道夫象征看到过的任何一张床都不同，视察学生宿舍时，与绣星梦同年龄的赛马娘们总是喜欢套些花哨图案的床单，裹着厚厚的被子，让人一看就有种想要跳上去被温暖包裹的冲动。
但这里，这已经洗得近乎于白色的狭窄单人床只会让鲁道夫象征感受到坚硬与冰冷。
她试着将视线从床上挪开，想要找找这个房间里有什么能与少女两个字匹配的东西。
舍管口中的厨房其实只是角落里的一个燃气灶台，上面很干净，没什么剩余的食材，似乎是房间主人在离开前就预料到会走一段时间所以干脆一次性吃完了，只剩下一个廉价面包的塑料包装袋随意地放在上边，像是最后出门时吃的。
鲁道夫象征拿起它看了看，很便宜，上面甚至还标着减价的红色贴纸，应该是绣星梦趁晚上打折时买的。
可她明明是两大名门的大小姐，哪怕只靠自己，赢下两场G1赛事后应该也攒了不少钱，有必要节省到这个地步么？
鲁道夫象征忽然觉得有些干渴，她忽然想起绣星梦好像和自己说过她很喜欢吃食堂的饭，那种许多学生都吃腻了总是想方设法和学生会斗智斗勇点外卖也不想吃的饭，绣星梦却吃得很开心。
她努力让自己偏过头不去再看厨房，将视线转向了房间内侧，希望在这里能找到些什么。
像绣星梦这个年纪的赛马娘总是有一些个人爱好，玩偶也好，游戏也罢，鲁道夫象征想要找到些类似的东西，至少可以说服自己绣星梦在吃上那么节俭是为了满足个人爱好。
对了，她不是喜欢看动画片么，或许可以在这里找到些周边什么的。
鲁道夫象征在视察学生宿舍时经常能看见这类的东西，她觉得自己应该能认得出来。
但什么都没有，别说是周边了，这里甚至连一台电视机都没有，可她明明那么喜欢看动画片，聊天时总会不自觉地说出除了黄金船以外大家都听不太懂的梗，怎么可能连观看的媒介都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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