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璇玑一袋米
“轰！”
刀光冲入白芒的瞬间，仿佛化作实质的轰鸣之声瞬间响彻赛场。
绣星梦骤然感受到领域链接中传来的压力，她那柄向来无物不断的妖刀被硬生生地停滞在了神赞的领域之中！
但这就已足够，她没有再次往妖刀上施加力量，而是趁着妖刀与神赞领域僵持的这个瞬间将燃烧薪火给予自己的力量全数爆发化作极速再度冲向神赞。
右肩的绯红披风在赛场上化作疾驰红光，只数个呼吸之间就再度追上了神赞的背影。
“绣星梦选手！绣星梦选手又重新追上神赞了！”
赛场外传来解说员声嘶力竭的呐喊声，就连整个赛场也因为绣星梦的身影而屏住了呼吸，等到赛场上那道红光再一次与白光交汇时再度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选手席，情不自禁握紧了双拳，就连指甲渗入肌肤掐的泛白也没有注意到的白羽川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追上去了。”
刚才神赞忽然的加速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现在见到绣星梦又追了回去以后大家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星梦刚才应该是因为神赞的领域而迟疑了一瞬间所以才会被超越。”
“不过好在，在一瞬间的迟疑之后她就立即找回了节奏，运用领域的力量又重新追了回去。”
亲身体验过领域的千名代表开口解释道，作为这里除了绣星梦以外唯一一个开启过领域，并且进行过领域碰撞的她第一时间发现了刚才惊险一幕的真相。
“不愧是神赞，爆发领域后的力量竟然能让星梦也迟疑。”
“但是如果领域继续像现在这样僵持下去的话，那么胜负就还两说！”
千名代表的话刚刚说完，坐在一旁的鲁道夫象征就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
“不要放松警惕！”
“神赞必然还留着余力！”
因为之前忽略了神赞的危险，所以在这几个月中鲁道夫象征可是想尽一切办法收集了神赞的情报。
在她收集的情报和比赛录像中，此刻赛场上的神赞应该还没到她的极限才是。
但是，她毕竟已经离开赛场一年了，虽然在报名菊花赏之前又锻炼了数个月，但终究不再是当年那个天下无敌的神赞。
赛场外鲁道夫象征刚刚说完这句话，赛场内的神赞就侧过了脸。
她用那双琥珀似的眼眸看着绣星梦，透过领域的链接对她说道。
“在我的认知里，你是唯一一个能够撕裂我领域的赛马娘。”
“单论领域的穿透力，我神赞愿称你为最强！”
神赞有些感叹，之前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绣星梦竟然能将她逼到这个地步，如果局势再这样僵持下去的话，或许她真的会因为体力不支而提前倒下。
但绣星梦闻言却是不语，甚至再度燃烧了自己的生命力用来换取力量。
随着耐力耗尽，来自根性的第二次呼吸发动，暴增的极速使她悍然反超神赞！
神赞见状瞳孔骤缩，她完全没想到绣星梦在领域的僵持中竟然还能再度加速！
此时此刻，感受着从领域中传来的撕裂剧痛与身侧时刻存在的锋芒，神赞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极限。
如果是找回初心之前的她，在这一刻就已经可以释然败了。
但现在不行，已经被激起了好胜心的她绝不允许自己就这样放弃。
她的手中还有力量，领域虽然僵持却仍然留有爆发的空间，肌肉虽然发痛却也还有着压榨的余地。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干脆将这场胜负以外的所有东西都抛在了脑后。
此时此刻，唯有胜利。
第三百一十八章 神罚
很多时候，【全力】是不足以让赛马娘赢下比赛的，想要夺下那最后的荣耀，赛马娘们需要顶着枯竭的肌肉迎着痛苦依靠对胜利的渴望抵达【极限】。
而那份名为极限的力量，神赞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自从她将天赋兑现成功之后，她的对手们就再无法给予神赞一丝一毫威胁，在她那几乎吞没天穹的庞大领域面前所有敌手都只有败亡一种结局。
但是，面对绣星梦的那柄妖刀，即使是强如神赞也倍感压力，从领域中传来的摇摇欲坠正提醒着她，如果不将力量用在全力展开领域上，那么下一刻那道红色刀光就会刺穿她的胸膛。
在这样的绝境之中，神赞唯有寻求到那份名为极限的力量才有可能将局面逆转。
可是，赛马娘的力量向来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离开赛场那么久，即使神赞能够通过傲人的天资进行训练将身体素质锻炼回全盛期，她心中的某种东西也早就在日复一日机械式的工作中被消磨殆尽。
要知道就在刚才她还想着要怎么输给绣星梦才合适，被激起好胜心也不过是这十几秒内的事，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她真能能找回那份状态么？
神赞深呼了一口气，她的眼前一片黑暗，只能听见赛场上狂卷风流的声音。
如果有什么能让她在这个瞬间回到过去，那么只可能是神明的加护。
可神赞之前离开赛场的举动无疑是抛弃了爱护着她的神明，事到如今，那位一直庇护着她的，名为赛跑与竞技的神明还会对她施以援手么？
答案——
自然是会的。
神赞猛地睁开了眼睛，琥珀似的眼眸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在这个瞬间，她的眼中再看不见因为背负世俗压力而产生的疲惫与迷失。
场景在极速中扭曲，依旧是京都赛马场，依旧是菊花赏，但在神赞的眼中却展现出了几分不同仿佛回到了过去一般。
此时此刻，在神赞眼中这里不是她为自己选定的落寞之地，而是神赞这个赛马娘登峰造极的源点。
那个意气风发，想要改变一切的少女在这里捧起了她的第一座三冠奖杯。
而现在，神赞将那个少女找回来了。
几乎化作实质的白芒领域悍然扩大，前所未有的力量加持于神赞四肢，脚下踏过的草皮在神威碾压下寸寸龟裂。
极速化作狂风哀嚎如同神明震怒一般，神赞白色的决胜服在赛场上化作流光，几乎一瞬间就将身侧的绣星梦超越。
而那道曾被妖刀撕裂的领域裂痕，此刻正被奔涌的白光急速弥合再一次笼罩天穹，在众多赛马娘们看来这简直就像是神罚降临尘世一般。
“神啊，再一次与我共舞吧！”
神赞高声呼喊着，这位以就连神明也要歌颂称赞作为名字的赛马娘，就如她的名字一样再一次得到了神的加护。
白芒如海啸般冲向绣星梦，她那赤红色的刀锋在领域对冲中剧烈震颤，第二次呼吸所给予的力量被她瞬间填进妖刀，却依旧无法阻挡那如同神罚般的白芒。
几乎能将人晕眩的痛楚源源不断地从大脑中迸发，即使绣星梦已经在拼命咬着舌尖想要保持理智，却也无法阻挡思绪在一点点地坠入深渊。
在这样强大而纯粹简直如同天灾一般的力量面前，绣星梦简直就像是暴雨中的小船一般脆弱，稍有不慎就有被风浪掀翻破碎的可能！
如果不是因为燃烧薪火还在提供着力量，绣星梦毫不怀疑自己会被瞬间压垮！
这就是神赞的极限力量，毋庸置疑，她就是绣星梦遇见过最可怕的对手。
“神赞，神赞她居然还能再一次加速？！她们究竟要将这次菊花赏变成怎样才会罢休？！”
木村解说员握着麦克风的双手已经被汗水打湿，但他却没有任何分心的余力，死死地盯着再一次出现变化的赛场声嘶力竭地喊道。
这场菊花赏给予他的震撼实在太多了，在多次不顾喉咙安危的嘶声呼喊之下，他的声音也早已变得沙哑不堪。
一旁的松下解说员见搭档状态不对，立即将桌面上的水递了过去。
但他那双同样因为震惊而颤抖不已的手却连水瓶也拿不稳，只能草草地丢在了搭档的怀中，不过松下此时也没功夫去管这些细枝末节了。
搭档木村的声音在多次忘我的嘶吼中变得沙哑，他必须要在这个时候顶上去。
松下解说员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咬着牙梳理着脑海中纷乱的思绪，拼尽全力地理清了现在的局面之后才开口说道。
“此时第一名的神赞选手距离第二名绣星梦大概三马身的距离，除此之外的其他选手则被远远地落在了后方已经再没有了超越的可能！”
说道着，松下就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
这已经谈不上任何战术可言，她们只是拼了命的提高着自己的速度，一次又一次，只为了超过身侧的那个赛马娘。
现在这一幕，与其说是两位赛马娘在用大逃战术争夺冠军，不如说是她们在这座名为菊花赏的舞台上相互厮杀！
怎么会有这般决绝，这般惨烈的比赛？！
他再度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在心中暗自感叹道。
不过松下也知道自己没有继续震惊的时间，对着风云激荡的赛场继续说道。
“现在，两位赛马娘已经越过了第二弯道与第三弯道间的直线上坡，环境的改变丝毫没有影响她们的速度，想来第三弯道也会像现在这样被直接贯穿吧！”
“最后的四百米直线就在眼前，神赞的速度越来越快，现在已经超越了绣星梦选手近五个马身的距离！”
就在松下解说之间，赛场上的那道白光再一次加速，他深呼了一口气，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对着麦克风奋力大喊道。
“决胜之际已至！究竟是神赞能够维持优势一冲到底，还是绣星梦能够逆转反超呢？！”
第三百一十九章 压上我的一切
沉浸在比赛之中的观众们甚至没有功夫去听解说员的话，他们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一切东西，目不转睛地望着赛场上，就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不想错过。
观众席间只剩下衣物被撕裂造成的响动与沉重的呼吸声，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理查德举起了他那双早就断成了一半的眼镜，对着赛场喃喃自语道
“五马身……这应该就是绣星梦能够支撑的极限距离了。”
听到他的话，一旁的安东尼被吓得抖了一下，从刚才的沉浸中回到了现实，手动将已经张大了的下巴托了回去后才问道。
“怎么说？”
“赛马娘的身体素质越是强大想要精进的难度也就越大，一旦久不锻炼就会立即倒退。”
“就算神赞天纵奇才能在几个月间回到全盛期，但绣星梦同样是举世无双的天才，她们的身体素质差距应该没有那么大才对……”
理查德根据自己的经验以及对绣星梦的印象做出了判断。
“所以，能让神赞将绣星梦拉开那么大距离的原因，只可能是领域的力量！”
“协会内针对神赞有过复盘，咨询了许多曾经与神赞踏上同一片赛场的赛马娘们，而她们的答案则出奇的一致——”
“面对神赞的领域简直就像是在面对神明一般，根本无法提起半点反抗的力量。”
说着，理查德将举在眼前的眼镜放了下来，叹了口气后才说道。
“我们是赛场外的人，无法真正理解领域的存在，但按照她们的说法，神赞的领域一定强得不可思议。”
听完他的话，安东尼也忍不住咽下了一口唾沫。
“就连那个绣星梦……”
“是啊……”
“就连她也没办法抵挡吧。”
理查德说着又叹了一口气，他已经看见了绣星梦败北的结局。
但不知为什么他却完全开心不起来，明明是绣星梦的出现打断了自己的人生规划，将自己原本光明的未来带到了一片迷雾中，他本应该笑着看着绣星梦失败才对啊。
但是现在，他甚至连举起眼镜看清赛场的力气都没有了。
怀揣着极端复杂的情绪，理查德低声说道。
“蝴蝶终究还是无法飞过沧海吗……”
与他相似的，所有对绣星梦加以关注的人们在此时此刻都情不自禁叹了一口气，眼看距离最终直道越来越近，绣星梦与神赞之间的五马身却一点缩短的迹象都看不见。
难道真的结束了么？
现在回想起来这几个月的故事简直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在皋月赏从谁都不在意的赛马娘成为了世代最强的新星，在日本德比用胜利掀起了全世界反抗欧洲赛马协会的浪潮。
一次又一次奇迹让许多人都认为故事应该拥有完美的结局。
但现在，面对被誉为站在世界顶峰，以一己之力证明了欧洲训练体系优越的神赞，她终究还是没办法战而胜之么？
现场的，电视机前的，全世界的人们无声无息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不会苛责绣星梦什么，作为刚刚出道一年的赛马娘她的故事已经足够传奇了，只是，心中那一点可惜终究无法释怀。
就像理查德刚才自言自语的那句话一样，他们清楚地明白蝴蝶越不过沧海，却依旧不忍心见到那一幕的到来。
可就在这个所有人都在心中替绣星梦选择了放弃的时候。
赛场之内，望着那道几乎将视野占据的白色光芒，绣星梦却依旧没有放弃。
燃烧薪火的加成正在随着生命力的下降而倒退，即使有着涅槃技能对根性效果的加强，第二次呼吸所带来的力量已经临近了极限。
她所拥有的道具也早就发挥了各自的效用，就连一直以来视为决胜兵器的领域妖刀也被那几乎吞噬苍穹的白芒所淹没。
手段尽出，她与神赞之间的距离却依旧停留在令人绝望的五马身。
这与她第一次出道战时面对东海帝王时何其相似，同样拼尽了一切，换来的却只有看着眼前背影逐渐远离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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