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
可那我在何处?
无穷的循环里,他的执念依托于一具又一具被重新再造而出的重生形态,完成了更替和生灭,可他的灵魂却好像因此而被彻底撕裂,无以计数的碎片洒落在循环之间……
天地浩大,尽为我之所有,万象变幻,都在我手之中!
可我存在于哪里?
剑刃鸣动,斩落,再度断绝一切。
万象与我灰飞烟灭,世界与我共赴虚无,而我又消亡于何处?
一次次破碎,一次次重组。
他同时存在于每一个环节之中,同时灰飞烟灭又同时焕然新生。
就像是一艘不断更替的忒修斯之船,永无止境的生灭、沧海桑田的变化里,却依旧是原本的模样。
可这究竟是余烬还是滞腐?
自己究竟……
——是【有】,还是【无】?
当来自食腐者的话语再一次从灵魂深处响起时,那无数洒落在循环中的碎片顿时微微一震,掀起崭新的共鸣。
混沌的黑暗里,仿佛升起一缕如梦似幻的焰光,照亮了季觉的眼睛。
原来如此……
轰!!!
循环戛然而止。
当末日正中央的祭坛之上,被悲工之理所束缚的工匠再一次完成了最后的创造时,消散的火焰之中,却空无一物。
再没有新的季觉从其中走出了!
更替,就此断绝!
可当末日仿佛狂喜一般的运转演化,汇聚一切畸变,向着祭坛之上工匠倾注精髓时,却有碎裂的声音响起。
来自漆黑的火焰之中,即将完成末日之证的工匠抬起了头来,仿佛,轻蔑一笑。
再紧接着,寸寸解离。
灰飞烟灭!
天崩地裂的巨响中,末日论的演化,再一次戛然而止!
失去了目标。
就好像在炼成的关键环节之中,至关重要的素材忽然消失了,一切都再难以为继。
当名为季觉的恶性漏洞从系统中消失的时候,末日之证并没有理所当然的继续补完,反而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空缺!
悲工狂怒,末日剧震,圣愚之器穷搜一切,却再找不到季觉的痕迹!
甚至就连工匠所残存的执念,都随着熄灭的火焰一同归于虚无。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掌伸出,将名为季觉的工匠所创造的一切,连同他自身一起,彻底否定,从末日论的核心之中抹除!
令这丑陋的循环连同即将完成的末日一起,彻底冻结。
海天之间,一片死寂。
圣愚之器上,无数蠕动的手指剧烈的抽搐着,牵引着织锦的动作僵硬在原地,末日之景彻底凝固,停滞。
此刻的沉默之中,所有人不由自主的看向末日的正中,那一道渐渐扩张开来的缺口和空洞。
纯粹的黑暗里,纯粹的虚无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隐隐的涌动着,变幻,流转,渐渐浮现出一点……微光?
仿佛火焰。
一瞬的闪烁,跳跃,从虚无之中萌发。
就像是终于从无尽的长梦中苏醒,睁开了眼睛,看向此刻的一切。
先是失去了维持身躯的力量,然后,失去了可以承载灵魂的躯壳,紧接着,失去了用来维持意识的灵魂。再然后,失去了执念所成就的意识,最终,甚至,就连执念都一同泯灭于虚无之中。
可如今存在于此处的,又究竟是什么呢?
就在虚空之中,有无之间,最后的那一缕焰光无声跳跃。
燃烧。
纵然一无所有,哪怕是归于虚无,可却依旧狂妄无比的升腾。
就像是本能的一般,想要再一次的,伸出手掌。
向着眼前的世界……
此心不灭!
于是,造化不休!
那一瞬间,渺小的火焰猛然一震,被看不见的手掌握在了手中。所引发的,是仿佛狂风暴雨一般的连锁反应!
就好像,时光逆转!
就在一点似有似无的焰光之中,原本消散无踪的执念再一次显现,四分五裂的意识紧随其后重新接续。化为乌有的灵魂从汇聚的灵质之中重现,海量碎片再一次的完成了聚合,归于完整。
宛如剑鸣一般的铿锵之声从焰光里迸发,向着尘世发起呼唤。
消散的飞灰从四面八方而来,无数铁光升腾汇聚,构成了一个个细小的金属零件,彼此拼凑,整合为了一颗机械之心。
当无形之手再度紧握,钢铁之心陡然一震,勃动如雷鸣,紫电黑焰从其中奔流而出,光热喷薄肆虐。
烈焰之中,金属的骨架迅速增长,千丝万缕的灵质导线如同神经一般随风摇曳,齿轮、轴承、螺栓、活塞、垫片、链条……连接、密封、传动,轴承,繁复的工程从虚无之中显现,展开,行云流水。
弹指间,大功告成!
当空洞的躯壳之中,心跳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的时候,季觉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了大地、天空、废墟、末日,乃至他的掌心之中,那一缕介于有无之间的火焰。
依旧渺小,依旧飘忽,却如此的璀璨。
漆黑和银白流转,变换不休。
仅此一缕微光,就像是将整个世界都彻底照亮!
于此,昭告末日万象。
他说:
“我在这里!”
轰!!!
凝固的一切迸发巨响,停滞的末日震怒运行,时间加速,就在圣愚之器的编织之中,末日论的演化重新开始。
循环再起,轮回无休。
无处不在的悲工之理已经再度汇聚而来,纠缠在了他的身上,推动着他,向着既定的毁灭前行。
可这一次,季觉却同样的伸出了手。
五指展开,不自量力的向着无比高远的天穹,向着那一双渐渐清晰、渐渐狰狞的空洞眼瞳,伸出!
就像是,要同整个世界为敌,要同整个末日角力!
要将所谓的天命,握在自己的手中!
可当此刻万众瞩目之下,展开的五指合拢之后,他的掌心中却依旧只有一片虚无。
理所当然。
什么都没有能够抓得住……
季觉愣了一下,仿佛沉思。
然后,再一次的伸出了手。
遥远的哂笑和轻叹响起,海天之间那些见证着这一切的目光里,不知多少浮现怜悯,不知多少难掩轻蔑。
自古天意高难问。
差距究竟还是太大了。
天命之高远、悲工之造化,又岂是你的一只手所能……能……等等!操!兄弟,等一下!你特么……
死寂突如其来,多少轻蔑和遗憾的目光陡然一震,难以理解。
……这特么究竟抓住了个啥?!
就像是有玻璃碎裂的尖锐声音响起,刺耳的声音延续不休。
季觉所伸出的手掌,再一次的收缩和紧握,一道道裂痕从五指之间扩散而出,如同未曾完成的织锦在粗暴的蹂躏之下,浮现皱褶。
虚无缥缈的悲工之理再难流转,陷入了停滞,居然被那一只伸出的手掌触摸到了本质,甚至,攥在了手中!
末日之景编织停顿一瞬,就像是出现一个绕不过去、解不开的死结!
他抓住了!
季觉闭上了眼睛,无声发笑。
他听见了,清脆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就像是枷锁松脱,尘封太久的无形之门在他的面前应声而开。
早在季觉重新显现的时候,超拔位阶就已然水到渠成在,再无任何的滞涩。
再紧接着,理所当然的……
——【圈境】,展开!
第825章 非所谓攻
攥住了!
当季觉得五指收缩时,就在他的手中,居然有一根模糊的形体隐隐浮现,变幻不定。
就像是悄悄向着受害者钱包伸出的手臂一般……人赃并获,被抓了个正着。
正因如此,才会这么的猝不及防,这么的令人难以置信。
以至于末日之外,瞪掉了不知道多少双眼珠子,无数问号从天南地北的每一个脑门上冒出,就像是火山喷发,懵逼爆炸:
不是,哥们,你怎么可能攥得住啊!
你是怎么抓的。!
原本就不存在的东西,怎么可能触碰得到!
就仿佛捞出水中明月,摘下镜中的花苞,实在是,太过于离奇!
悲工之理无形无相,无形无状,完全近乎于宿命一般的造化之相,只差一步的天命,居然被季觉的手掌抓住了?
甚至,就好像……为了被季觉抓住,还特地专门由虚转实,固定了形体和存在,以便季觉更好的施为摆布!
不对,是反过来的!
一瞬的懵逼和惊骇过后,恍然和警惕显现。
不是悲工之理‘纡尊降贵’,而是季觉化不可能为可能,凭空赋予了它一个模样和状态。
——打落无形,赋予实质!
这特么又是哪路高手?!
答案是。非攻。
——【圈境·非攻】!
一如曾经墨者们的朴实刚健和直白简单,蜕变位阶的赐福连锁就叫蜕变,重生位阶的赐福连锁就叫重生。
非攻所指向和成就的圈境,依旧叫【非攻】!
实际上,即便是和所有的圈境比起来,非攻的圈境领域可能也是属于其中最小的那一部分,过节吃饭都上不了桌的那种!
因为它的最大范围只局限于字面意义上‘触手可及’的距离之内!
它的存在,就只在于季觉的双手之中。
根本不足以覆盖全身。
没有无坚不摧的力量和爆发,也没有恐怖的范围和数值,甚至,并非恒定存在——当五指张开的时候,圈境展开扩散,五指收缩的时候,圈境便封闭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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