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朝雾海斗
比赛重新开始。
清水明这边的队伍明显收缩了阵型，十一个人全部退回到自己的半场，像一堵墙一样挡在球门前。
南云雅的队伍控球率更高了，几乎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但射门的机会反而没有之前多了。
每次他们想把球传进禁区，都会发现面前至少有两名防守队员堵着传球路线，强行起脚的话，要么被挡，要么偏出。
“他们在磨时间。”桥本正义喘着气跑到平田洋介身边，“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体力撑不了全场。”
平田洋介当然知道。防守比进攻更消耗体力，进攻的时候你可以站在原地等球，防守的时候你必须不停地跑、不停地补位、不停地跟人。再这样守下去，下半场肯定会崩。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现在攻出去，只会丢更多的球。守，至少还有机会。
上半场第三十分钟，南云雅又获得了一次射门机会。他在禁区前沿接球，横向带了两步，闪开了一个空档，起脚就打。球贴着草皮飞向球门左下角，守门员反应很快，扑了出去，右手把球拨出了底线。
角球。
南云雅走到角球区，把球摆好，退了两步。
他抬头看了一眼禁区里的情况，助跑、起脚。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禁区中央。
混乱中，对方的一个中后卫高高跃起，头球攻门，球撞在横梁上弹了回来，被守门员一把抱住。
清水明这边的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南云雅站在角球区旁边，看着守门员把球抱在怀里，脸色有些阴沉。
虽然对方有两个正式球员不假，但踢这种业余球队，上半场竟然只拿了一分，丢死人了。
上半场第四十五分钟，裁判吹响了半场结束的哨声。
一比零。
清水明走下场，拿起椅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天泽一夏走过来，也轻轻喘着气，“学长，你还好吧！”
“我还好，”清水明把一条新的毛巾递给她，“先休息。”
平田洋介召集所有人围成一个圈，蹲下来，用脚在草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阵型图。“下半场我们改变策略。不再死守。我们要攻出去。”
桥本正义皱了皱眉，“攻出去？我们的体能...”
“我知道。”平田洋介打断了他，“所以我们只攻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之内，必须扳平比分。如果扳不平，再退回来守。”
十五分钟。这是一个赌博。
赌赢了，还有机会翻盘。赌输了，就彻底输了。
“按照之前的计划，我和桥本尽可能把球传给清水，给他创造射门的机会。”
清水明看了看周围的队友们，点了点头：“好，麻烦大家了。”
下半场开始。
南云雅的队然没有想到清水明这边会主动攻出来，阵型一时间有些慌乱。
清水明接到平田洋介的传球，带球往前冲。
他的带球技术还是很粗糙，但他的速度太快了，对方的防守队员还没来得及靠近他，就已经被他甩在了身后。
“拦住他！”南云雅在身后大喊。
两个防守队员同时扑上来，一左一右，试图夹击清水明。
清水明也不会什么花哨的假动作，但他的身体素质够硬，硬生生地从两人之间挤了过去，像一辆坦克碾过两道薄墙。
防守队员被撞得东倒西歪，一个踉跄着差点摔倒，另一个直接被甩在了身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带球冲向禁区。
看台上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是什么啊！”
“这也太猛了吧！”
“这都不犯规？”
裁判当然没有吹哨。
清水明的动作虽然粗暴，但没有抬肘，没有推人，只是用身体硬扛过去的，这叫合理冲撞。
看台上传来一阵惊呼。
“妈的！这才是真男人的足球啊！”
“就是啊！花里胡哨的假动作咱不懂，直接撞就完事了！”
清水明追上了球，抬头看了一眼球门的方向。
守门员已经张开双臂，身体微微下蹲，试图封住所有的射门角度。
还是那句话，清水明哪里懂什么射门的技巧，什么弧线球、挑射、倒勾、半凌空射门，通通不会。
他会的只有一种，那就是朴实无华的平射。
但在清水明的脚力支撑下，那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守门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球，看到了那道白色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轨迹，但他的身体反应跟不上眼睛的速度。
他的大脑下达了扑救的指令，手臂开始移动，身体开始倾斜，膝盖开始弯曲，但所有这些动作，在球的面前都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球从他的右手边飞过。
手掌距离球起码还有30厘米的距离。
球撞进了球网。
球网的白色~网绳猛地向后弹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扯了一下，然后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了唰的一声脆响。
看台上安静了零点几秒。
然后，欢呼声猛地爆发出来。
“进了！清水进球了！”
“一比一！扳回一个！”
“我去！这真就是大力出奇迹啊！”
天泽一夏从边路冲过来，直接跳到了清水明背上，搂着他的脖子喊：“学长你太厉害了！”
清水明被她撞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伸手托住她的腿，“赶紧下来，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要！我就要在上面！”天泽一夏赖在他背上不下来，
平田洋介走过来，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别闹了，比赛还没结束。”
天泽一夏撇了撇嘴，从清水明背上跳下来，“知道了知道了。”
她跑回自己的位置。
清水明转身走回中圈。
南云雅站在中圈旁边，双手叉腰，看着清水明的背影，气得嘴角抽搐。
他的队友们走过来，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递水给他，他都没有反应。
“南云。”守门员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那家伙的力量太大了，我反应不过来。”
南云雅深吸一口气：“不怪你，正常人都反应不过来那一球。”
“接下来，你们三个人一起去盯这个清水。只有这家伙的射门是防不住的，只要把他拦下来，对方其他人压根不足为据。”南云雅毕竟也是前任王牌射手，还是很冷静地下达了指示。
三名防守队员同时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
比赛重新开始。
清水明刚跑到前场，就发现身边多了三个人。一个在前面挡着，一个在侧面贴着，还有一个在后面跟着，像三堵移动的墙，把他牢牢地围在中间。
他往左跑，三个人跟着往左；他往右跑，三个人跟着往右；他停下来，三个人也停下来。
“犯规了吧？”天泽一夏在边路喊了一声，“三个人防一个，这也太...”
公正的裁判还是没有吹哨。
三人包夹不是犯规，只要动作干净，规则允许。
而且南云雅的这三个队友动作确实干净，不拉人，不推人，不绊人，就是单纯地用身体挡着、贴着、跟着。你没办法指责他们犯规，但你也没办法摆脱他们。
清水明尝试了几次摆脱。
加速、急停、变向、转身，但三个人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他，怎么甩都甩不掉。一个被他甩掉了，另一个立刻补上来；另一个被甩掉了，第三个又补上来。车轮战，消耗战，不讲道理，但有效。
不过万幸的是，由于对方防守清水明耗费了三个人力，进攻节奏明显慢了下来。两支队伍的球权，这次差不多是五五开了。
第六十八分钟。
平田洋介在中场拿到球，抬头看了一眼。
清水明被三个人围着，根本接不到球；天泽一夏在边路，面前也有一个人盯着；桥本正义在中路，同样被一个人看着。所有人的面前都有人，没有一个空位。
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把球传给边路的天泽一夏。天泽一夏停球、转身，试图突破，被防守队员挡了回来。
她把球回传给平田洋介，平田洋介又把球转移到另一边的桥本正义。桥本正义停球、抬头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人有空位。
球在他们脚下转来转去，在对方的半场里来回倒脚，就是打不进去。
第八十二分钟。清水明在禁区前沿来回跑动了将近二十分钟，球却一次都没到过他脚下。
到底还是正式球员，三个人像三道铁闸，死死地卡在他和球之间，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跑，总有一堵人墙挡在传球路线上。
不过他的体能保持得还算可以。
三个人被他带着满场跑，体力消耗比他更大。
他们的技术比他好，经验比他丰富，但体力和他不在一个量级上。几十分钟的贴身盯防，已经让他们的动作慢了半拍。哪怕只是半拍，对清水明来说，已经够了。
第八十四分钟。
平田洋介在中场拿到球，抬头看了一眼。清水明正背对着球门，被三个人围在中间，看起来依然没有接球的可能性。
但他注意到清水明的手在身后比了一个手势，平田洋介看懂了，没有犹豫，一脚挑传，球越过三个人的头顶，落向清水明身后的空档。
清水明在传球的瞬间突然转身，从三个人之间的缝隙里挤了出去。那三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领先了他们半个身位。半个身位，对普通人来说不算什么，对清水明来说，足够了。
他追上了球，球在草皮上弹了一下，正好弹到膝盖的高度。
嗯？这玩意好像是凌空抽射的角度来着？
清水明也不知道算不算，但管他那么多，射就完了！
拳击不需要看对手的脸，凭感觉就能判断距离和角度。
足球，也是一样。
他知道球门在哪里，他知道守门员站在哪里，他知道球会飞向哪个方向。
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会做。
他起脚。
球从他的脚背飞出去，就是一条直线，笔直的、带着风声的、快到几乎看不清的直线。
守门员这一次终于是反应过来了。
他看到了球，蹲低、张臂、挡在球的前面。
膝盖弯曲，重心下沉，双手挡在身前，准备用整个身体去堵这脚射门，换作任何一场比赛，这都是一次完美的扑救预判。
但球撞上他手套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砰”的一声闷响，球没有弹开，手套像纸糊的一样，挡不住那股巨大的冲击力。球裹着他的手套，连同他的手一起撞进了胸口。
他的身体往后仰，脚在地上滑了两步，还是没有站稳，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背撞在了横梁上，发出嘭的一声。
球从他的手套和胸口之间滑了出来，滚落在球门线里面，在草皮上转了几圈，慢慢停下来。进了。球进了。
全场鸦雀无声。
“不是？都给人打飞出去了？”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是足球小将么！”
“笨蛋，你家大空翼也射不出这么有力的射门啊！这应该是闪电十一人吧！就是没特效啊！”
南云雅这边的队员也终于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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