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朝雾海斗
清水明摇了摇头，推开门，背着她走进去。
星之宫知惠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刷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清水明时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说：“你终于来了啊，清水君，那我们的...”
她本想顺带提一下做身体检查的事，这才注意到他后背上还背着森下蓝，顿时愣了一下。
清水明本人倒没在意那么多，顺势把森下蓝放在靠近床边的病床上说：“星之宫老师，森下蓝脚踝受伤了，小腿红肿，怀疑是肌肉过度疲劳加擦伤，你帮忙看一下吧。”
星之宫知惠的视线在清水明和森下蓝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哎呀，森下同学这是怎么了？跑楼梯摔的？”
“跑步摔的。”森下蓝别过脸，不想多说。
“跑步？”星之宫蹲下来，看了看森下蓝的小腿，轻轻按了按，“这可不像是跑步摔的。这更像是...被人踢的。”
森下蓝的身体僵了一下，“老师你别瞎说哈！”
清水明一听这话，哪里还反应不过来，该不会是天泽一夏干的吧。
星之宫倒也没有追问，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碘伏和纱布，开始处理森下蓝腿上的擦伤。
过了五六分钟，她给森下蓝贴上了纱布，“这几天别剧烈运动，跑步也先停一停。伤口不要沾水，明天再来换药。先躺在病床上休息一会儿吧，等我叫个女老师给你带饭，然后再把你送回宿舍。”
森下蓝难得老实地说：“谢谢星之宫老师！”
星之宫老师挥了挥手：“不用谢啦，毕竟我是保健室的老师嘛，帮助学生是应该做的。”
清水明好笑地说：“怎么了，森下？你就不谢谢把你辛辛苦苦背过来的我了？”
森下蓝白了他一眼，“谢你干什么？是你自己要背的，我又没求你。”
“行，那我下次不背了。”
“你敢！”森下蓝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别过脸去，“我的意思是...下次我也不会受伤了。”
清水明倒是没有拆穿她了，“那行，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森下蓝想说些什么，扫了一眼一旁八卦的星之宫知惠，只是哼了一声：“走就走吧！”
清水明这才走出医务室，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四点半了。
他刚想往外走，谁知星之宫知惠立马追了过来。
“等下！清水君，我有话想对你说。”
清水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星之宫知惠。
“我前几天给你发的消息，你应该看过了吧？我这几天可是压根没去喝酒的，你怎么不过来找我呀？”星之宫知惠走到他的面前，有些委屈地说道。
和现在躺在医务室里的森下蓝倒是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森下蓝那是少女的骄蛮，而这位虽然长相只是女大学生的感觉，却更像是姐姐在撒娇一样。
她今天也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打底衫，头发披散着，脸上画着淡妆，看起来确实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没有宿醉的痕迹，眼睛也很清澈，不过内在嘛，不吹不擂，这位是实打实的百人斩。
“老师，我最近真的很忙。”清水明实话实说，“文化祭、体育祭、特别考试，一堆事堆在一起。而且你找我的理由，怎么说呢，有点奇怪。”
“奇怪？”星之宫歪了歪头，“哪里奇怪了？我是保健室的老师，了解一下学生的身体状况，不是很正常吗？”
“了解一下身体状况需要问那么详细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
“...算了，老师，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先走了。”
“等一下嘛。”星之宫拉住他的袖子，“我知道你忙，但就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也行。你让老师给你做个简单的身体检查，量量身高体重、测测肺活量、听听心跳之类的，很快的。”
清水明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些事，不是应该在开学体检的时候做吗？”
“开学体检是开学体检，现在是现在。”星之宫理直气壮地说，“而且你加入了拳击部，运动量那么大，定期检查一下身体不是很正常吗？”
“那为什么只找我？班里其他同学呢？”
“因为你是特殊案例啊。”星之宫笑眯眯地说，“再说了，你不是答应过小帆波要配合我的吗？”
他确实答应过一之濑帆波，要配合星之宫做一些事情。但那时候他以为只是随便回答几个问题，没想到对方这么执着。
不过，清水明喜欢帆波不假，但并不代表他会无条件答应对方的一切要求。
清水明坚决地回答：“星之宫老师，后天就要进行全场一致考试了，我觉得你的心思还是放在班级比较好一些吧。”
谁知星之宫知惠更加笑呵呵了起来：“有没有一种可能，正是因为马上就要进行全场一致考试了，你的‘检查’才更有必要做呢？”
清水明确实有些想歪了，直言不讳地问：“该不会你是打算做‘某种事情’来拉拢我，让我引导班级做出错误的抉择吧？”
星之宫知惠一怔，“小清水还挺不解风情的。我本以为可以在检查的时候顺水推舟、半推半就地诱惑你一下，结果你连最开始的事情都不答应我啊。好吧，事情就是你想象的那样。”
清水明直接呆住了，这老师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我们可是学生和老师的关系。”
“但你花了八百万，那条校规已经不禁止了吧？”
“帆波不可能接受这种事情的。”
“小帆波那边，交给我来解释就好了。”
“最重要的是，我没办法接受你。一来我和你没有感情基础，二来你和很多男人睡过对吧？抱歉，我对这方面是有洁癖的。”清水明见她不死心，还是直接地说道。
星之宫知惠的脸色立马变得不太好看起来。
她虽然X观念开放不假，但哪有人直接这么说出口的啊？
“就算是这样，你本人不也开了后宫吗？怎么，对你来说那层膜真的那么重要？我又没打算当你女朋友，严格意义上我们俩只是XX关系而已。而且我本人对XXX很懂的，会让你很舒服的，帆波那些招式都是我教的呢。”
清水明简直被她这几个开放的字眼惊到了：“星之宫老师，你自重。我承认，你或许在那方面确实很懂。但就算我再怎么压抑，凭什么不去找我的女朋友？她们也会很心甘情愿地配合我啊！”
星之宫知惠被清水明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
也是，他有那么多女朋友，那些人喜欢他，就拿帆波来说，估计清水明无论说什么，她都会乖乖听话的吧。
清水明的态度也很坚决，不是装的，是真的半点跟她亲密的想法都没有。
那自己该怎么办？如果清水明真的不同意，茶柱继续留在A班、顺利毕业，对方说不定早就释怀了当年的事，那自己这些年的坚持又算什么？这也太可笑了吧。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走廊上，对峙了几秒，气氛有些尴尬。
星之宫知惠终于缓过来了。既然自己不行，那学茶柱那套，推自己班里的美少女总行了吧？“小清水...你不是喜欢开后宫吗？要不要我再给你介绍几个我们班的美少女？只要你在下次考试里毫无作为就行。”
清水明摇摇头：“星之宫老师，就算我放弃高名次，也不代表我们班会放弃追求A班。我们班还有平田洋介、铃音、桔梗，绝大多数人都会拼尽全力。你这样做没什么意义。”
“其他人不重要。”星之宫知惠自信地扬起下巴，“只要你不出全力，你们班绝对会陷入僵局的，我有自信的。”
清水明揉了揉太阳穴：“星之宫老师，你这么做是为了报复茶柱老师吧？她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能跟我说说吗？”
星之宫知惠皱了下眉头。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那些往事。但对方是清水明，如果他能理解自己的心情，说不定会心软。
于是她慢慢说出了那段尘封的过去。
其实清水明早就从情报里听说过茶柱的事。但从当事人口中听来，还是多了不少新细节。
比如，当年的茶柱是在最后一天才和班级领袖开始交往的。
后来班里想把茶柱投出去，结果那位领袖又反悔不同意，两人甚至在当天就分了手。
“你觉得呢？”星之宫知惠看着清水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忍不住问，“该不会同情茶柱吧？”
“怎么会！”清水明赶紧摆手，“你们俩的事我不好评价，但我可以理解你想要报复茶柱的心情。”
星之宫知惠一听这话，表情兴奋起来，刚想说什么。
谁知清水明又补了一句：“就算是这样，也不代表你星之宫老师做对了。我可以理解你的报复行为，但这些年来你都在偷偷打压她的班级，那些人可是无辜的吧？这方面你也大错特错了。报复就不能找一个人单独解决吗？”
星之宫知惠倒有几分不装了，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没试过？对她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只有让她亲自带领的班级一步步降到D班，看到她那种日渐消沉的样子，才是我想要的结果啊！”
看着她这副变脸的样子，怎么莫名给人一种自家桔梗的感觉？
说起来，桔梗也对铃音抱有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恨意。
不对不对不对。自家桔梗虽然是坏女人不假，但对他可是一条心，也懂得分寸，现在两个人关系好多了，这方面可比星之宫好太多了。
星之宫知惠看着清水明那张若有所思的脸，以为自己的话打动了他，语气又软了下来。“小清水，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能理解，有些事不是对错就能说清楚的。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我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清水明平静地问:“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就这一次，下次特别考试你放放水，让茶柱的班级吃点亏。就一次，行不行？”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们两清。我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也不会再让你为难。你想跟小帆波怎么处就怎么处，我也不会再插手，甚至还会主动给你介绍新的女朋友。”
“听起来很划算。”清水明说。
“当然划算。”星之宫笑了笑，“你只是少拿一点班级点数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如果我这次放水了，下次你让我再放一次，我怎么办？再下一次呢？”清水明看着她，“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今天你让我放水，明天你可能就会让我直接退学。到了那个时候，我还能拒绝吗？”
星之宫的笑容僵住了。
“老师，你被恨意冲昏了头。”清水明继续说，“你觉得茶柱毁了你的前途，所以你也要毁了她的。但就算茶柱的班级降到了D班，就算她从此一蹶不振，你的青春也回不来了。你和她这样自爆，真的觉得很值得吗？”
星之宫瞪着他：“值！怎么不值得！只要这样做，我每天晚上都能笑醒。”
那清水明还能说什么？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总之，我不答应。我也会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进行下次的全场一致考试。再见了！”
清水明说完，转身就走。
星之宫知惠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走廊上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值吗？为了报复一个十几年前的事，把自己活成这个样子，真的值吗？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茶柱佐枝那张永远冷淡的脸。从高中时代到现在，那张脸几乎没有变过。永远冷静，永远理智，永远不为所动。她恨那张脸。
恨它的冷漠，恨它的无情，恨它在投票那天说出我不同意三个字时的理所当然。
可是清水明说得对。就算她把茶柱的班级搞垮了，就算茶柱从此一蹶不振，她的青春也回不来了。
那些失去的机会，那些本可以更好的日子，都不会回来了。
“值不值得又怎么样呢...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没有人回答她。
星之宫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头发，转身走回了医务室。
推开门，森下蓝正坐在床边，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刷什么。看到她进来，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森下同学。”星之宫突然开口。
“嗯？”
“你觉得清水明是个什么样的人？”
森下蓝的手指顿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森下蓝想了想。“很烦的人。”
“烦？”
“对。”森下蓝把手机放下，“明明可以不管我的，非要管。明明可以不理我的，非要理。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人呢。
星之宫知惠没有回答，只是坐在位子上，不自觉地拿出手机翻了翻相册。屏幕上滑过几张照片，上次豪华游轮上，有人偷拍到清水明和几个女朋友的合影。其中一张是他和栉田桔梗走在一起的画面。
照片里，桔梗嘴角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亲昵地挽着清水明的手臂；清水明也温和地笑着，两个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
听说栉田桔梗还是正宫。
栉田桔梗给她的感觉，莫名和自己有七分相似。
要是当年上学的时候遇到的是清水明，自己会不会就能顺顺利利地和他在一起了？
毕竟那时候的自己，也是纯洁的少女啊。之所以脏了身体，还不是因为茶柱那件事打击太大，才会彻底堕落下来。
这么一对比，这个叫做栉田桔梗女孩子的运气真是好，她遇到了对的人。
星之宫知惠觉得自己真是上年纪了，连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都会有。
清水明这条路走不通了。
一旦决定了的事，谁都没办法改变。她无法说服他，也无法诱惑他。他甚至对她百人斩的身份直言不讳地表示反感，那种反感不是装的，是真的嫌弃。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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