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这下我们死定了！ 第28章

　　奇异的是，如此美丽的场景，在那钵中清水上，却应不出半点影子，仿佛一切都是虚无缥缈的幻觉。

　　飒！

　　银光急速收束，最终凝为一点消失不见，而叶守的身影也从房间中消去无踪~

　　——

　　滴答……滴答……滴答……

　　银色怀表的时针稳定跳动，珍贵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而没有片刻愿意停留或者回首。

　　这只怀表计算的是停留在异世界内的时间周期，等它的时针走过四十圈，叶守的二十天体验卡也就结束了，再想留在此处就需要续费——如无必要，叶守不太愿意把珍贵的命运币花在这种地方。

　　一般来说，也没什么事情是花二十天都干不完的，毕竟这是个各种意义上都很“快节奏”的世界观。

　　噗！呼！！！

　　湿润的热气从全身掠过，一股不快油然而生，当叶守睁开眼睛时，整个视野都被滚滚蒸汽所占据。

　　其源头是头顶的水塔管道，不知是被流弹波及还是老化失修，一个破开的大洞中不断向外喷吐着也不知有毒没毒的热蒸汽。

　　叶守捂住口鼻、屏住呼吸，快步从水塔下走开，来到平台的边缘处向下俯瞰，一个沉睡……不、是麻醉在五光十色的霓虹中的城市，在无数金属闪光点的簇拥下，映照在叶守的视网膜上。

　　这是一处大约十层高的老旧大楼天台，无法将整个城市的全貌纳入眼中，仅仅一角也充斥着臃肿、颓废和混乱，高高矮矮的建筑物杂乱无章地被凑在一块，完全不像是现代化都市的样子。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蒸馏酒和新鲜机油的混杂在一起的气味，很好地掩盖了腐臭的血液和下水沟的味道，叶守鼻子微微一动，一股熟悉的恶心感传来，让他在迷离中有了一丝真实感——

　　没错，就是这个味，老子又回来了！

　　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是之前离开时的地点，叶守依照记忆来到水塔脚手架的一角，弯下腰从不起眼的内侧摸出一个油纸包，解开后里面是一个“过时”款式的微型电脑。

　　“显示七月四日晚八点十五分……过了三十三天，一个周期多点，和我在主世界度过的时间相同。”

　　叶守点了点头，再一次验证了这个规律。

　　他在赛博朋克（姑且称之为副本世界）就算度过几十天，回到主世界也只是一天一夜。

　　而他在主世界度过多久，回到副本后就会等比例跳跃相同的时间。

　　——“系统卡”没有使用说明书，类似的规则都是像这样被叶守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

　　虽然是自己选的安全地点，但叶守还是再度侦查了一下周围，确认无事才打开“拉链”，将一件件装备从个人空间中拿出并戴在身上。

　　半覆盖式立体眼镜、便携式脑波接收装置（颈部）、轻量化外骨骼感应套装（双手、小臂）、浅海联网模块……

　　全部都是十分落伍，甚至可以说是“赛博古董”的款式，不仅价格高昂，性能还远远不及当下流行的义体组件，但它们唯独有一个好处——

　　不需要脑机接口，通过手上的感应模块传递信号，就能进行电子支付，还能登录部分浅网（公开的、人类可掌握的网络空间）。

　　——如此一来，叶守就能勉强伪装成一个义体人。

　　没办法，纯肉身人类这个世界观下就像珍稀动物一样，在一个因为多看两眼就可能被精神病枪杀的社会，如果不想招惹某些牛鬼蛇神，最好还是让自己混迹在大众之中。

　　滴！

　　装备齐全后，叶守连上自己放置在此的微型电脑，顿时一连串的提示消息在眼镜上接连冒出，全是这一个月里积攒的，愣是有特么上千条！

　　其中百分之九十都是无用的垃圾广告和软件推送，叶守对此深恶痛绝却没有办法。

　　他买的这套装备是真正意义上的古董货，无法过滤掉现在的广告推送软件，想去都去不掉！

　　不过还好有分类功能，将垃圾信息删除掉之后，叶守看向私人邮箱，草草浏览起来。

　　“葛洛莉亚七条……露茜十三条……看起来也没什么急事，明天再说吧。”

第35章：大卫，我是来找你妈的

　　“哎呀，是久世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老板娘。”

　　“嘛~有一个多月没有露面了吧？都去哪了啊？”

　　“有事去了外面一趟……老样子，拿一些苹果和橙子混合口味的合成果冻。”

　　“好好~还是给您八折嘿嘿~”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哪里哪里，上次的事情还是多亏了您……来，谢谢惠顾！”

　　——

　　怀中抱着一袋完全不含任何水果成分，味道却颇为甜美的合成果冻，叶守走在阴暗的巷子里，脚边是空罐子和纸团，还有在角落里不时蠕动的流浪汉……或许不该这么称呼，人家在这里生活的时间比他还早，是地地道道的原住民。

　　夜之城，一座存在于《赛博朋克2077》中的虚构城市，混乱无序却又充满激·情，人类的各种欲望和野心在这里交织，从而诞生了一个个传奇，或者称之为“浪漫的悲剧”。

　　而叶守抵达的时间点，某位“大名鼎鼎的V”还没有来到夜之城（也可能还没有单飞），也就是主线故事开启之前，并没有直接进入游戏剧情。

　　但奇妙的是，他恰好认识了某些角色，开启了同一世界观下的另一个故事，因为比起游戏本体要稍早几年，大概也可以称之为前传。

　　——《赛博朋克·边缘行者》

　　当然，无论是哪个故事，夜之城的底色都不会改变，依旧充满危险和诱惑，是机遇与挑战并存，绝大部分人都在挣扎的糟糕世界。而想要在这里平稳立足，捞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叶守必须遵守谨慎的基本信条。

　　圣多明哥区，大楼与大楼之间形成一条条不见天日的巷道，四通八达连接着一个又一个散落在城市角落里的贫民窟。

　　黑帮、药贩、赌场、性偶俱乐部、地下银行……三教九流各式各样的人汇聚在这里，绝非什么良善之地。

　　而叶守的住处就在这里，更准确来说是在圣多明各与河谷区的交界线处，一间利用大楼废弃车库和地下室改造出来的无照诊所里。

　　——没错，叶守是个“医生”，可能是荒坂公司的存在让日式文化流行，很多人看他是东方长相，叫他医生（先生）时说的还是日语里的“sensei”。

　　熟门熟路地穿过混乱地带，顺利来到大楼下，巨大高耸的建筑物就像是神话中的巨人一样俯视一切，而人类只能在被其影子所遮蔽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叶守拿出一个橙子味的随手扔给靠墙的流浪汉，被外壳破烂露出电路板的义手自动接住，将流浪汉从睡梦中叫醒。

　　“……嗯？”

　　滴！

　　流浪汉耳后传来提示音，其电子账户显示有一笔“施舍”到账，快速查看了金额后他满意地站起了身，收拾一下东西就转身离开——

　　坐到了对面大楼的墙下。

　　“下次还有这样的生意别忘了叫我。”

　　流浪汉嘟囔着说了一句便脸贴着果冻再度入睡，只是在一个月内挪个地方睡，就能获得这么多报酬，对他来说绝对是一笔很赚的交易。

　　叶守笑了笑，沿着一般涂漆一半暴露的楼梯来到二楼，验证本人信息、输入密钥后打开了门。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连接安保系统，检查这一个月来有没有人入侵，然后又过了几重保险措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呼……”

　　躺在沙发上，扭头看了看简约风的内部装潢，叶守呵呵一笑。

　　生活条件艰苦了点，要是换作久世大宅，这个时候女仆就该上来嘘寒问暖了。但在这个世界里，他只是一个在黑市里讨生活的无证医生而已，温香暖玉的生活是别想了~

　　义体医生，这是一个介于外科医生、技术专家和艺术家之间的职业（是不是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顾名思义就是可以帮你安装、更换义体（或者人体器官）的医生，既能把人拆个七零八碎，也能反向将一堆破烂重新变成人形。当然，具体做到什么程度，就要看手艺、品位和收到的委托金多少了~

　　叶守倒是真懂医学，毕竟他在主世界靠着“系统卡”的每月更新，白嫖了很多实用技能，是个专业性很强、涉猎领域极多的多面手。医学上虽然不能说是国手，但当个经验少点的正经大夫却不是什么难题。

　　可义体医生不是一回事！

　　这个职业专精“拆人”的！

　　更何况技术水平也相差很多，起码在二十一世纪早期，绝对没法把义体移植变得跟汽车换零件一样便捷，甚至还能热插拔——

　　你以为是写轮眼啊！

　　让叶守搞这个，心理承受的压力未免太大了，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用义体医生来当小号身份。后来是遇到了一个特殊人物，被领入了门，他才走上这条不太平坦的道路。

　　现在，楼下的车库、地下室，堆满了医疗设备，虽然都是二手货，但各方面的性能都极为优越，完全可以满足普通人更换义体的需求。

　　——叶守利用这些设备，自己都不太需要亲自动手，只要能忍住血腥场面，这个工作强度和技术难度都不算高。

　　想到这里，叶守忍不住拿出打开私人邮箱，开始逐个翻起了消息。

　　露茜那丫头只有一些小事需要找他，大多数的消息都是类似“今日遭遇”的流水账，像是把他当成什么无话不说的闺蜜了一样，没啥特别要注意的。

　　反倒是另一边，葛洛莉亚……这个把叶守领上道的女人，发的消息基本都和工作有关。

　　“不管怎么说，都先给她们回个消息，通知一下我回来了吧。”叶守微微一笑。

　　——

　　第二天一早，叶守早早就来到了圣多明各的另一个贫民窟，在那里敲响了某扇在二楼的小门。

　　“来了~”

　　喀~

　　门被打开，一个顶着时兴发型，穿着摇滚夹克，里面却不伦不类套个校服西装的少年冒出上半身来。

　　“嗨~好久不见，大卫。”

　　“……”

　　抬起眼来和叶守对视了一瞬，大卫·马丁内斯露出一个嫌弃但又无奈的苦笑。

　　“今天我是来——”

　　“我妈昨天夜班，现在应该还没睡着……我去上学了。”

　　大卫侧着身走了过去，小碎步极快，像是在躲避什么一样，快速下楼离开了这里。

　　“——我是来谈生意的。”

　　叶守看着离开的大卫背影，挠了挠头：这孩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正处于躁动不安的青春期，会胡思乱想倒也正常。

　　叶守浑没在意，几乎忘了他看起来比大卫也大不了几岁，抱着一袋合成果冻走进了狭窄幽暗的房间里……

第36章：好久不见，露西（4K）

　　进门先开灯，虽然是大白天，但光照还是明显不够。

　　叶守顺手把袋子放在充当杂物桌的鞋柜上，露出里面银色包装的合成果冻——他自己是不吃这种东西的。

　　甚至，用这玩意送人在他看来都挺失礼的，因为这玩意除了味道还行，配料表里面绝对没有天然成分，能有点水培的基因果蔬，就算是相当了不起的高端货了！

　　在夜之城，蛋白质、淀粉和果蔬供应是很充足的，居民并不缺营养，只不过每样食品都要加点“前缀”。

　　举个例子，所谓的“合成蛋白质”，夜之城主要的肉类来源，其源头是蛋白质工厂——养的是蟋蟀和蚯蚓~

　　虽然厂家坚称没有蟑螂，但老实说叶守不觉得他们会放过这么优质的蛋白质……嗯，那不是蟑螂，是短腿黑蟋蟀！

　　所以叶守在这个世界，一般只吃自己从老家带的半成品食物，为了验证【美食家】的效果才会偶尔尝试一些看起来不那么糟糕的。

　　（事实证明合成食物的效果不如自然的，完全不会提升身体素质。）

　　作为一个体面人，叶守第一次上门的时候，带的礼物是放在私人空间里的应急食品，一些除非没得选，否则他根本不会碰的水果罐头，觉得这玩意已经够廉价了。

　　然后，从对方脸上那迷茫中混杂着好奇和惊惧的表情，叶守就明白哪怕是这种东西，在夜之城还是太显眼了。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在夜之城卖任何天然食品都是违法的！

　　倒也不是没有，但属于有钱人特供，法律规定根本就不在市面上流通！

　　黑市里或许还能买到自然肉，但价格极为高昂。另一方面，水果的珍惜程度也不遑多让，因为品质优秀的水与土在这里是稀缺资源，早就被大公司跑马圈地了！

　　头顶是钢铁森林，脚下是水泥地板，喝的是过滤水，吃的是合成食品，走在路上连只飞鸟都看不见，终其一生除了婴儿之外就没见过什么“原生态”的东西。

　　包括小动物，因为夜之城连鸟和老鼠都没有！

　　不夸张地说，叶守拿来的罐头，是葛洛莉亚这辈子第一次吃到天然水果。

　　——从那以后，意识到问题的叶守，在外就再也没有显露过类似的东西。

　　因为天然食品的供货渠道是有限且明确的，哪怕黑市也是来源于此，突然冒出来一个能大量供货且没有背景的人，简直就是在告诉别人他有别的门路。

　　到时候为了抢叶守的渠道，夜之城的黑帮能相互打出狗脑子来！

　　“葛洛莉亚~”

　　叶守轻轻唤了一声，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后，然后就听到啪嗒啪嗒的声音。

　　回头一看，衣衫不整的红发女人踩着拖鞋走到了冰箱旁边，从过滤器里接了一杯水，一边把手伸进T恤下面挠，一边睡眼惺忪地揉着脸。

　　“大卫，快去上学，今天……”

　　空气安静了下来，两人目光交汇……凝结的水滴从杯子上滑落下来。

　　“久世？唉？！”葛洛莉亚把手放下，瞪了叶守一眼，“你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