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这下我们死定了！ 第27章

　　就像是刻进DNA里一样，这些穿着看起来就很闷热的西装墨镜男，一个个都有弹簧般的腰椎，整齐划一地完成了九十度。

　　此地的负责人也连忙上来迎接，言称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不会让叶守见到什么尴尬的场景。

　　叶守对这句话感到一丝疑惑，但和现实里的茅场晶彦见面后便立刻明白了其含义：

　　脱离了网络空间的茅场晶彦，尽管这段时间一直有人照顾他的身体，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虚弱症状。不仅无法直立行走，需要别人搀扶辅助，甚至连正常的咀嚼进食都做不到，只能吃一些营养丰富的流食，说起话来也咬字不清。

　　要避免什么尴尬场面呢？

　　答案是在这之前，茅场晶彦刚刚拆掉尿袋~

　　滋味想必很不好受，反正和叶守见面的时候，这位大科学家坐立难安，怎么都一副不舒服的样子。

　　——叶守暗笑不已。

　　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还债”了，原著中茅场晶彦偶尔会退出游戏，身边还有妹子亲密照顾，但被他坑进去的一万人可没那个待遇。

　　植物人状态对身体的摧残是非常严重的，像两仪式、结城明日奈那样，家里有钱能请得起最高级护工，两三年下来还跟个睡美人一样的，终究是极少数的例子。

　　大多数家庭都只能参与政府的援助计划，享受较为实惠的医疗待遇，SAO遇难者会被消磨掉所有精气神，即便醒过来也要经历漫长而痛苦的恢复期。

　　式姐那样的高手，床上躺个三年连自残的力量都没有，像桐谷和人同学刚醒过来就能独自行走，简直是刃牙级的表现力，不去隔壁参加格斗大会真是屈才了！

　　（人体，很神奇吧？）

　　所以，叶守从来不觉得算计、利用茅场有什么问题——这家伙应得的。

　　“看你现在这幅样子，我心里也感到很过意不去。”

　　叶守平静而关切的语气、柔和富有感染力的嗓音，不由让人觉得感动，但茅场晶彦听来却莫名嘲讽。

　　“是我疏漏了，或许该将你移入【Medicuboid】的，那样你的健康状况会好很多。”

　　“……”

　　听到这个名字，茅场眼睛一眯，旋即又黯然下来。

　　“果然……你都知道啊。”

　　“我说过了吧，从很早开始就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了，那么具有前景的医疗项目，我怎么可能不关注呢？”叶守矜持地微笑着。

　　【Medicuboid】是基于NERvGear技术改良研发，专为重症监护患者设计的医疗设备。六面体舱型结构内置多层级缓冲系统，能够根据患者生理指标自动调节（意识）潜行深度。

　　即便是植物人或者全身瘫痪，只要有脑波活动，就能通过这个进入网络空间，实现和外界的自由交流，然后医生就能根据患者本人的感受，以及检测到的各项数据，来量身定做治疗计划。

　　除了直接的医疗效果外，这件装置最大的用处是让患者在网络世界找到作为“正常人”的尊严，产生积极的求生欲望——这往往能创造奇迹。

　　茅场晶彦主导开发了这个装置，但并不是【Rect】名下的项目，而是与几个排名前列的大学医院合作开发，本来处于保密状态，他鲜少对人提起。

　　可这自然逃不过叶守布置下的眼线，叶守甚至还得到了医疗计划的备选患者名单，其中有一个名叫“绀野木棉季”的女孩子令他格外关注。

　　不过他现在也没什么办法：

　　绀野木棉季是从出生就因输血得了AIDS，无法根治这种病，她的命运就不会被改变。

　　叶守所能做的只是给优纪这批患者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努力延长其寿命，等到医疗技术取得突破的那一天——

　　他也就能获得“绝剑由纪”这个篇章女主的命运币了。

　　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冒险试试茅场晶彦的路子，看能不能把意识上传到网络世界。

　　想到这里，叶守看了茅场一眼，暗暗撇嘴。

　　说起来，这家伙也是有隐藏主角光环的，作为制造了那么多伤亡和悲剧的反派，他有着不得不死的理由，但偏偏又能以数字生命的形式存在，每一篇剧情都与之紧密联系……简直就是作者亲爹啊~

　　可惜这个“亲爹”在叶守眼前毫无体面可言，被拿捏得死死的。

　　“真是奇怪，你开发出【Medicuboid】这样的装置，明显在内心深处也是有着柔软和善良的，想要帮助那些被病魔迫害的可怜人。

　　但也是你，制定了那么骇人听闻的计划，如果没有被我阻止的话，至少也会出现千人级别的死亡。”

　　“我的预测是死亡率百分之七十三左右。”茅场晶彦突然开口。

　　“为什么呢？”

　　叶守似笑非笑：“我知道你是为了自己的梦想，但真的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

　　“算了，我不会强迫你回答，人类并不是一种时刻保持理性的生物，对这点我也深有体会。”

　　叶守起身，示意让人将茅场送上车。

　　“我只需知道你能为理想付出极大的代价——这一点就够了。”

　　有执念和欲望的人总是容易控制的，茅场晶彦在这件事上的精神状态已经宛如殉道者一般了，对付这种人只要对症下药，就不需要担心他不好好合作。

　　“现在是带我去哪里？”茅场并不慌张。

　　“给你看看证据。”

　　叶守侧首朝他一瞥：“关于这个世界的未来。”

　　——

　　“……这怎么可能！”

　　悠长深邃的甬道中，特制的香薰蜡烛升起豆粒大小的光芒，在两边岩壁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将空气变得闷热干燥起来，带着一股浓郁的油脂香气，让人微微目眩。

　　茅场坐在电动轮椅上，跟随叶守来到一个被绳结、符纸、鸟居隔绝内外的平台上，向外望去是一个天然的空心溶洞，一个十分诡异的东西吊在洞顶，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出其本来面目。

　　那就像是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心脏，表面爬满了树藤一般的毛细血管，连接核心的粗壮动脉则好似轮船的缆绳，深深没入岩石之中。

　　——咚！

　　这东西竟然还在跳动！

　　虽然极为缓慢，大概每两三分钟才跳一次，但毫无疑问是“活着”的！

　　茅场晶彦被深深地震撼尔爾了：

　　不仅仅是视觉上，而是在灵魂层面上就有种被威压的感觉，这是他自出生以来都从未有过的感受。

　　“我也只能带你来一次。”

　　叶守来到平台边缘，目光深邃地说道：“恶灵已经被消灭了一次，这颗心脏短时间内没有突破封印再度凝聚恶灵的能力，但谁也不敢保证安全期有多长，所以这条通道会被封存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茅场喉咙一动，“你之前给我看的那个投影图……就是它吗？”

　　“没错，严格来说这是心脏的那部分，在我们头顶是一间神社，现在正加紧重建。”

　　叶守回首看了看这条隧道：“许多年前，那位武士封印宿那鬼的时候，将四肢和躯干分别砍下来，埋在山里的不同地方，我们所走过的隧道，就是当初他找到的天然地洞。

　　我担心会变成封印的漏洞，所以请人加固了结界——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叶守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有没有真本事，不过景龙说这样没问题，能帮他补好这些年破败的地方就行，他也就没再纠结。

　　“生物学不存在了……”茅场喃喃自语，但眼睛却越来越亮。

　　“遇到科学难以解释的存在，一定觉得很兴奋吧？”

　　叶守悠悠说道：“这只是异变的征兆之一，这个世界会出现越来越多的怪事，或许是沉睡千年的鬼神，或许是从星海来访的客人，或许是千万年前的末日……你所创造的异世界，其精彩程度还不及真实世界的百分之一。”

　　“……”

　　“不服气？”

　　叶守笑了：“那就好好等待，和我一起见证那光怪陆离的未来一步步降临……我敢担保你不会失望的，茅场晶彦。”

　　疯狂科学家沉默许久，深深望了一眼缓慢跳动的心脏，然后看向叶守：“你想让我做什么？”

　　“做你最擅长的事情——构建一个幻想中的世界，甚至大到可以把数十亿的人类都拉进来！”

　　叶守开出了一个茅场无法拒绝的理由！

　　哪怕没有未来的种种变化，茅场也照样要这么做，更何况这次还有久世集团的全力支持。

　　“我会公开【Seed】，让全世界人只要想就能用一个服务器搭建起自己的游戏世界。我还会为他们提供技术支持，用最新的AI进行辅助。开发游戏平台，让他们可以通过造梦来盈利。

　　这个世界将会因为【Seed】发生巨大的改变！

　　电子之海中到处都是小型的赛博空间，宛如大洋上的岛屿一般……然后，终有一日这些大大小小的赛博空间会连在一起！”

　　“这种事情……”

　　“你做不到吗？”

　　“当然可以！”

　　茅场晶彦听到叶守的质疑，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我本来就在进行人工智能的研究，SAO里就加载了智能引擎，可以自主除错并迭代的【Cardinal】。

　　所有使用【Seed】作为基础模板的游戏，都能通过这个引擎获取权限，只要稍微改造一下……但连接全球的赛博空间需要难以想象的算力。”

　　“你会有的——几乎无限的资源。”

　　叶守没有深入解释，转而说起另一件事：“过几天，等你身体能活动自如了，陪我去见一个人吧。

　　他应该会邀请你加入一个名叫‘世界和平联合组织’的机构，你不需要管太多，只管答应就好，剩下的我来操作。”

　　“世界和平？”茅场晶彦眉头紧锁，“你……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呵~”叶守状似傲慢地转过身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实则他心中正在大声吐槽：

　　你这么问让我怎么回答？

　　为了赚命运币？为了堆科技点？为了占股TPC？

　　难道我要说——

　　‘哎呀，超级鹦鹉螺就要从海里浮起来了~

　　太好了，这下我们死定了！’

　　——像老子这么心怀天下的财阀你去哪找啊！？

第34章：重回《赛博朋克》

　　过后，叶守将茅场晶彦安排到疗养设施，自己则来到一处老字号的温泉旅馆，琉璃已经提前将这里包场，两日内不会有闲杂人等进入，只有旅馆的工作人员和久世集团的安保团队。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不要让人进来打扰我冥想。”

　　“就像以前那样，我明白了。”

　　琉璃正坐垂首，然后恭敬退出，小步快走，陆续拉上了房间两面的木门。

　　随着自然纹理的门户全部闭合，房间内顿时暗淡下来，阳光透过纤薄的纸窗照射进来，宛如黄昏一般寂寥安谧~

　　门外传来了琉璃的声音：

　　“这座旅馆从现在起不允许任何人进出，这间静室周围禁止除我以外任何人靠近。”

　　“是！”

　　安保人员有条不紊地开始布置明哨暗哨，将这座庭院和中间的静室变成了简易的军事禁区。

　　女仆下完命令，最后看了一眼静室，也主动退出了庭院。

　　她会晚间和第二日中午各来一次，在静室外面“听候”主人的命令，但实际上她不会和屋内有任何交谈，只是让人以为如此。

　　大概两三个月前，久世叶守有了个奇妙的爱好——坐禅冥想。

　　虽不像佛学大师苦修那样动辄闭关上月，叶守也会自闭于静室内，整整一日不与外界沟通，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能来打扰他。

　　琉璃心知这里面或许另有蹊跷，但她认为叶守既然这么做就肯定有他的理由，故而从来没有试探过，只是乖乖地配合他，兢兢业业从来没有半点闪失。

　　以往在这种时候，叶守都会选择在家中度过，但现在老爷夫人从国外回来，还带了一位客人，家中就不怎么方便了，随即包下了一间温泉旅馆，还提前找理由给爸妈打好了招呼。

　　“呼……”

　　坐在蒲团上，香炉里升起的缕缕青烟让房间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安逸的淡淡香气，桌子上摆放的一钵清水微微荡漾，慢慢波澜不惊。

　　叶守心中渐渐平静下来，将一切杂念抛在脑后。

　　万事俱备，再无后顾之忧！

　　叶守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即将流尽的黄金沙漏。

　　忽然，璀璨的砂砾停止落下，悬浮在了半空中，整个沙漏都好似古旧的相片一样迅速褪色，变成了黑白画面。

　　下一刻，沙漏的图案渐渐隐去，黑暗中用银白色的笔触勾勒出一只精美的怀表。

　　当它完整出现的瞬间，其三根并拢在一起的指针才开始跳动——

　　嗡！

　　银白色的光辉由内而外笼罩叶守全身，绚烂之景不断旋转，宛如缩小了无数倍的诸天星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