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不达意
“是事情发展到了这个程度,你就算知道,也无法改变大局的走向。”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除非你能直接杀了我——”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笑容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傲慢。
“但如果你能杀得了我,你就不会选择毛利兰。”
琴酒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沉默。
很长的一段沉默。
窗外的风声停了,连屋子里的暖气都像是停止了震动。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茶几上那两杯酒,在灯光下静静地立着。
“你不惜一切?”琴酒问。
那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青泽。
青泽迎着他的目光。
“不惜一切。”
他的回答没有犹豫,没有停顿,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琴酒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垂下眼,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那股混乱的烧灼感再次炸开。
他放下杯子,玻璃触碰茶几,发出一声脆响。
“那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卧室里再度安静下来。
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像是被抽走了,呼吸不再困难,空气也不再凝滞。窗外偶尔传来远处的车声,闷闷的,提醒着这个世界还在照常运转。
琴酒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依旧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过,仿佛那杯酒里的暗流从未翻涌过。
“BOSS命令。”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你跟我一起清理组织隐患。走吧。”
青泽挑眉。
“你果然借题发挥。”
琴酒看着他,没有否认。
“那又如何?”
青泽耸肩。
“请吧,大哥。”他朝门口扬了扬下巴,“我要换个皮肤。”
琴酒没说什么。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走下台阶,走到了路边的阴影里。
路灯很远。光线照不到这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火柴划亮,“嗤”的一声轻响,火光短暂地照亮他的脸——那张不属于他的、安室透的脸。
金发,深色皮肤,和此刻站在这黑暗中的那个人完全对不上号。
他深吸一口。烟雾在冷空气中散开,没有形状,没有方向,转瞬就被夜风撕碎。
他倚靠着墙,目光沉沉地看着前方的夜色。
就这么站着,安静地抽烟。
一根。两根。三根。
烟头在黑暗中明灭,像某种微弱的信号。远处偶尔有车驶过,车灯一晃而过,又消失在街道尽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声响起。
琴酒侧头看去。
说换衣服的某人顶着一头银色的长假发,穿着一身黑风衣,头顶戴着一顶礼帽。
琴酒:“……”
手里的香烟当场断成两截。
“科尼亚克!”琴酒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咬牙切齿。
“你用波本的皮肤,我用一下你的皮肤,不挺好的嘛。”
青泽抬头,帽檐阴影遮挡下的脸露出琴酒堪称招牌的森冷笑容。
琴酒:“……”
第589章 破洞的船正在漏水
汽车行驶在道路上,开车的琴酒一直维持着一种低气压。
青泽坐在副驾驶,慢条斯理地剥一棒棒糖的糖纸。
“那么生气干什么,你上次假扮我,我都没生气。”
“呵……”
琴酒侧头瞥他一眼,这个角度能看到帽檐的阴影下那张完整的脸。
不是他的,是科尼亚克自己的。
青泽将棒棒糖放进嘴里,“我只是换个皮肤,又没易容成你的样子……”
琴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视旁边那个顶着他招牌造型、吃着棒棒糖、还一脸无辜的男人。
“波本的住处在哪?”
“三町目,月星公寓703。”青泽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但估计已经跑了。”
“你提醒的?”
朗姆死才多久?24小时都没有。波本怎么可能认出朗姆?怎么可能跑掉?
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故意告知。
“瞧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琴酒懒得再理他。
车子在三町目的一栋公寓楼前停下。
两人上楼,开锁,进入703室。
室内一片寂静。
窗帘拉着,茶几上放着水果和半杯水,电视遥控器随意地搁在沙发上,垃圾桶里垃圾还没倒,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
但卧室里没有人。
青泽的目光在房间里缓缓扫过。然后他走到墙角,在一盆绿植前停下。他伸手拨开叶片,从夹缝中捏出一个极小的针孔摄像头。
他转过身,把摄像头在指间转了一圈。
“早有准备,已经跑掉了。”
琴酒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开始记录,写报告。
安室透…不,现在称之为降谷零。
降谷零趴在独立的办公桌上小憩,旁边放着早已凉掉的咖啡。
在确定了朗姆死后,他就干脆利落地放弃了继续潜伏,回归了零组特别行动机构——降谷零的身份。
安室透的身份唯一回来带回的东西,只有他养的狗。
突然,手机的警示将他唤醒。
他快速警醒过来,拿出手机查看。
摄像头反馈异常,信号切断。
他快速找出切断前记录传回的内容。
黑白画面中,他的房门被打开。
他“自己”走了进来,然后进来的,是一个极其醒目熟悉的身影。
长发,风衣,礼帽。
他就那么站着,半边身子隐在玄关的阴影里。
黑色风衣的下摆垂落,银色长发在夜视镜头里泛着冷光。那顶礼帽压得很低,遮住了整张脸。
画面中,那个“自己”在屋里看了一圈之后,走向卧室。
那个风衣身影消失在画面中,然后,一只带着手套的手伸了过来,画面就此切断。
“果然啊……”降谷零双手十指交叉,神色沉沉地看着视频里的内容。
组织对他下手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那个易容成他的是谁?
贝尔摩德?
……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停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后巷。
琴酒熄了火,没有下车。
“三楼,304。”他的声音很平,“半个月前有异动。”
“什么异动?”
“境外大额资金汇入,疑似被人收买。”
青泽挑眉。
“半个月前,你发现异常居然一直没动?”
“原本打算留着他钓鱼。”琴酒顿了顿,“现在不用钓了。”
青泽笑了一声,下车关上车门。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惨白的光照着剥落的墙皮。他一步步上楼,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304的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
他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下。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果然是异常,心里有鬼的人一点风吹草动都应激。
青泽淡定的掏出铁丝开锁。
门打开,一股风从窗户灌进来——窗户开着,窗帘在风里飘动。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正在巷子里狂奔,已经跑出去二十多米。
青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是一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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