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不达意
而等到她拿到代号,科尼亚克已经是组织里让人畏之如虎的存在。
她远远地、沉默地仰望那道光,却从未想过,更无从知晓,那光芒背后,竟是如此深不见底、充满痛苦与自我毁灭的泥沼。
而她,从未试图靠近,从未伸出过手,未曾给过一丝一毫的慰藉或援引。
“青泽……”
霎时间,一股如有实质的、混合着震惊、心痛、与愧疚的悲伤,漫上心头。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迅速模糊了视线,顺着苍白的脸颊簌簌滚落。
看到她突然落泪,沉浸在自身哀伤中的毛利兰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白玉的情绪本就比常人更为敏感,她不应该说这些的……
她倾身过去,伸出手,温柔而地捧住她的脸颊,轻轻拭去去那些不断涌出的温热泪水。
“白玉,别哭。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她注视着白玉涌动泪水的眼睛,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青泽他,是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人。”
“他一步步从那样的谷底爬出来,一点点将自己的病情控制住,一点点让自己回归正常生活……”
她的眼神里有心疼,有追忆,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植于了解与信任的坚实的光芒。
“他不需要我们的悲伤,白玉。”
她轻轻摇头,语气温柔而笃定。
“他走过来,不是为了换取谁的眼泪。他需要的……或许只是被理解,被坚定地选择,然后,一起往前走。
“而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帮助他,保护好现在和未来的、每一个来之不易的‘平常’。”
车窗外,海浪依旧翻涌。
白玉垂下眼睫,再度落下滚烫的泪水。
平常——对从黑暗爬出来的他们而言,多么奢侈又脆弱。
她再度发动车辆,用力攥紧方向盘,行驶向屏幕上的红点所在。
胸腔里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压制成最坚硬的燃料,汇成了眼中熊熊燃烧的烈焰。
她目视着前方,决然而坚定。
所有阻碍他的,所有试图将他重新拖回泥沼的,所有妄想破坏这艰难得来的“平常”的——
都要消失!
第543章 来吧,看看鹿死谁手
弗莱沃德坐在别墅的沙发上,莫名有些不安。
刚开始还没有这种感觉,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不安逐渐漫上心头。
弗莱沃德向来很相信自己的感觉。
自己感觉到不安,那肯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这是常年的杀手生涯锻炼出来的第六感,无数次救了她的命。
是波本吗?
她今天在波本面前暴露了身份,如果波本想抓捕她的话,很有可能。
但,波本要怎么找到她呢?
还是说,事发了?
这处别墅,是她清理了别墅中的一对年轻夫妇,直接强占的。
这里临海,位置偏,周围没有其他邻居。
她这段时间住的还算舒服。
如果是事发了话,那确实也会有点麻烦……
她从箱子中取出一台巴掌大小的精密仪器,检查检测周遭的信号波频。
要先排除是不是暗中被人定位了,如此才好确定下一步行动。
嘀。
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响起。
屏幕边缘,一个信号源标识闪烁着。
弗莱沃德的手指瞬间绷紧,脸上沉了下来。
居然真的被人定位了!
什么时候的事?
快速搜寻一圈,她锁定了换下来的外套。
嘀、嘀、嘀……
随着靠近衣物,提示音变得清晰而规律,屏幕上的信号强度条随着探测头的移动,在右侧口袋的位置,达到了一个峰值。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衣服口袋里?
她快速回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今天上午离开波洛之后,她将外套随手扔在车里,然后在商场购物,美容,待了一下午。
吃完晚饭后她才回到这处住所。
波本没有靠近过她,在毛利兰出现之前,他都不知晓自己的身份,不可能是波本放的。
那么,只有一个人。
她一把捏碎指尖的那枚微型定位器,一声冷笑从弗莱沃德喉咙里溢出,在空旷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森然。
“呵,毛利兰……”
震怒与被愚弄的耻辱翻涌而来,她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
她竟然被这样一个小女孩摆了一道!
如今她的位置已然暴露,毛利兰恐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据她所知,科尼亚克最近在跟琴酒一起出任务,抽不出身。
科尼亚克不在,一个毛利兰还真没什么威胁。
她脸上的狰狞表情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食者被挑衅后,燃起的兴奋幽光。
“小白兔原来是只大灰狼……呵呵呵……不过,狼遇到猎枪也是会死的……”
两把手枪上膛,她舔了下嘴角。
“来吧来吧,让我看看小朋友你有什么手段,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哦。”
别墅外的阴影中,毛利兰和白玉两个人一身黑衣,看向陷入漆黑的别墅,神色凝重。
白玉手中的追踪屏上,那个定位器的光点,在几分钟前熄灭了,屏幕上只剩下一片令人不安的空白。
“信号消失了,她已经发现了。”白玉神情有些凝重。
定位被发现,弗莱沃德已经有了警觉,再想悄无声息潜入就难了。
她们只能强闯进去,正面对决。
白玉侧过头,目光落在毛利兰被夜风吹拂的侧脸线条上。
“小兰,你在外面接应,等我信号。”
她没有让毛利兰去冒险的打算,就算毛利兰有一定的身手,但终究只是一个高中生,面对一个持枪的危险杀手,太危险了。
“我也要去。”
毛利兰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她的目光与白玉在黑暗中相撞,清澈而坚定。
白玉不放心她,难道她就能心安理得地看着白玉独自闯入龙潭虎穴吗?
“放心,对付一个弗莱沃德,小问题。”
白玉轻轻拍了拍毛利兰的肩膀。月光掠过她的眼角,映出一抹近乎锋利的自信笑容。
然而,毛利兰摇了摇头,伸手抓住了白玉拍在她肩上的手臂。
“白玉,不要小看我了。弗莱沃德是冲我来的,我不能也不会让你去替我面对这份危险。”
毛利兰目光灼灼,神情坚决,不容退让。
她不是需要被一直保护的人,她也不想一直做被保护的人。
先下手为强是她的计划,弗莱沃德盯上的也是她,如今临门一脚,她又怎么可能站在这里,看着白玉踏入危险之中?
月光下,两人静静对峙了一瞬。
海风卷起沙砾,轻轻拍打着她们的裤脚。
看着白玉眼中的保护欲,毛利兰突然轻笑一声,笑容自信而从容。
“你忘记了吗,我是玛瑙。”
这个青泽随口一编的代号,有时候比展露实力更让人信服,也更有说服力。
毕竟,那可是神秘组织一员中的玛瑙啊!
白玉一愣。
对啊。
她是玛瑙,她不是普通高中生。
当她展露锋芒时,即便是青泽,也只能在一旁做为陪衬。
“好!”
白玉抓住她的手,眼中是熠熠的光彩,“那就让我们并肩作战吧!”
黑暗中,时间被拉长,感官被放大。
弗莱沃德背靠着二楼楼梯拐角冰凉的墙壁,身体紧绷如弓弦,呼吸压得极轻。
她右手紧握着枪柄,左手按在墙面上,捕捉着细微的振动。
门窗都已上锁,想要进来只有两个选择,破门或者破窗。
破门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就只有破窗。
哗啦——
刺耳的玻璃爆裂声,如同炸雷般从一楼侧面猛然传来。
紧随其后的,是玻璃碎片溅落和似乎有物体进入的闷响。
来了!
弗莱沃德舔了下嘴角,没有任何动作。
她不确定来的有谁,有几个人,但如今在黑暗中,敌人的发出的声响就是最大的指示器,昭示着他们的位置。
她竖起耳朵,调动起全身的注意力。
没有后续的闯入声,没有脚步声,只有玻璃碎片偶尔滑落的细微响动,以及窗外海浪的呜咽。
只是佯攻,没进来吗?
弗莱沃德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比耐心是吧?
她保持着绝对的静止,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突然——
哐啷!哗啦——!
又一记玻璃破碎的巨响,位置是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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