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当真酒和毛利兰互换身体 第426章

作者:此不达意

  他仰起头,对着那吞噬一切的冲天火光,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哈,多么美丽的烟花啊!”

  “毁灭吧!死亡吧!下地狱吧!”

  他的笑声嘶哑、破裂,充满了近乎癫狂的痛快与释放!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那毁灭一切的烈焰,又像是在迎接随之而来、必将把他彻底吞没的死亡。

  火光在他漆黑的瞳孔里疯狂跳动,映亮了他脸上混合着极致恨意与极致解脱的扭曲表情。

  气浪将他狠狠抛飞出去,世界在眼前颠倒、旋转,灼热的空气灼烧着肺叶。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一只熟悉的靴子落到了他眼前,伴随着一声熟悉到令人不爽的声音。

  “啧,真难看。”

  银发的男人黑色的风衣下摆在热风中猎猎作响,看着晕过去生死不知的人,烦躁的拎起他扔进了保时捷后座。

  青泽在医院躺了两个月。

  没有讨厌的人出现,也没有令人暴躁的任务,更没有嗡嗡嗡的声音,病房里安安静静,平和得不可思议。

  他的精神状态顿时缓解了很多。

  伤势完全痊愈后,他给自己放了一个月的假。

  组织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知道他的精神状态很差,没有进行任何干涉。

  甚至,没有追究他炸毁研究所的责任。

  他在日本闲逛,去各种地方散心,试图调节自己的情绪,给自己找一点支撑起他这具行尸走肉的外在“人生价值”“活着的意义”。

  偶然间,他看到了中国的旅游宣传。

  没有任何犹豫,他买了机票,办了签证,来到了中国。

  他在中国待了半个月,遇到了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的中年大叔,收获了一个打火机。

  一份不足以称之为“活着的意义”的意义。

  假期是短暂的,有些责任不是不追究。

  就是慢追,缓追,放长线追。

  少年彻底乖顺起来了。

  他塑造自己的人设,将自己伪造成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为组织抛头颅,洒热血。

  因为血洗组织基地造成的阴影实在太大,已经没几个人记得少年之前是什么样子了。

  弥补研究所的损失,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任务机器。

  他一点点,将要求隐蔽的任务的动静闹大。

  一开始只是偶然被人发现。

  到后面,动静越来越大。

  他将自己的脸隐藏在阴影中,他一点一点试探组织的底线。

  他知道他的存在对于组织的价值,组织不会让他死,也不舍得让他死。

  他进惩戒室如吃饭喝水般频繁,他进禁闭室从一开始的暴躁,到后面可以在里面站着睡觉。

  人的适应力当真强得可怕。

  直到,那一天……

  雪莉与菲亚诺两位顶级研究员共同的进行药理协同研讨,雪莉提出了将某种尚处于理论阶段的酶抑制剂与现有E药框架结合的大胆构想。

  15岁的雪莉在研讨末尾简洁备注:

  “风险极高,但理论一旦成功,E药对身体的伤害可降低到安全可控范围内。”

  唯一适配的受试体青泽来到了新的研究所。

  更多、更复杂的管线与探针接入他的身体。

  药物缓缓注入。

  起初是极致的寒冷,仿佛血液正在凝结成冰。

  随即,所有感官被一层厚重的毛玻璃隔绝,声音模糊,光线扭曲,连时间都失去了流动的实感。

  心跳监测器上的曲线开始变得不规则,时而飙升至危险峰值,时而又微弱得近乎直线。

  如同出现了系统性的崩解,脏器功能的各项指标像雪崩一样下滑。

  抢救持续了整整三天。

  那七十二个小时里,他悬浮在生与死的狭窄缝隙之间。

  意识时而沉入无边黑暗,时而又被短暂地、模糊地拉回一线。

  生死之间,那如同铁律般烙印在他意识深处、属于组织的精神禁锢,仿佛也随着他生理机能的极端衰竭而出现了裂痕。

  然后,像破冰的第一道裂痕,属于青泽本身的强烈自我意志找到了挣脱枷锁的突破口。

  三天后,在组织不计代价的医疗投入下,他终于苏醒。

  苏醒后的他,异常平静。

  平静得让监控者不安。

  然后,在某个监测仪器例行发出轻微“嘀”声的夜晚,他拔掉了身上所有的管线与探针。

  他走进依旧通明的研究所走廊,脚步起初有些虚浮,但很快变得稳定。

  沿途所遇的所有人都成为倒下的尸体,无一例外。

  15岁的雪莉听到脚步声回头时,只看到一个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如鬼、神情癫狂中带着狰狞的身影靠近。

  她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或呼叫,脖子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抵在了装满数据硬盘的金属柜上。

  雪莉睁大了眼睛,窒息的痛苦与惊愕同时涌现,她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猩红双眸,看到了疯狂,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就在她视线开始模糊的刹那,扼住喉咙的力量骤然消失。

  如同之前数次杀死菲亚诺未果那般,在雪莉彻底窒息的前一刻,他如同身体不受控制一般松开了手。

  自那之后,他的精神状态在组织评估报告里,被标注为“急剧恶化,极度危险。”

  那时,他20岁。

  十年了,他终于迎来了喘息的空间。

  青泽看着20岁的自己站在无人的海岸边放声大笑。

  潮水翻涌,海风呼啸。

  笑着笑着,他落下泪来,仰躺于潮湿的沙滩上。

  十年…十年……

  十年了啊……

第542章 他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

  汽车沿着夜晚的公路行驶,窗外是沉沉的夜色与更远处模糊的海平线。

  路灯的光晕飞速向后掠去,偶尔照亮一小段空旷的沙滩和黑沉沉的海水。

  毛利兰坐在副驾驶座,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窗外那片广袤的、被夜色吞没的海岸线上。

  一些沉闷的记忆漫上心头。

  咸涩的风,冰冷,带着永不停止的呜咽。

  脚下沙砾粗粝,潮湿,仿佛能吸走所有温度。

  无星无月的夜空低垂着,像一块湿透的厚重绒布,压在头顶,也压在胸口。

  眼前好似浮现了那个单薄的少年身影,独自坐在或站在这样空旷无人的海边,一动不动,一待就是一整晚。

  不是欣赏景色,不是排遣忧愁,而是将自己放逐。

  任由海风穿透衣物,带走体温;任由黑暗包裹,吞没轮廓;任由潮汐单调的声响,覆盖所有内心的杂音,或死寂。

  那是一种近乎自虐的、冰冷的孤独。

  没有呼救的欲望,没有流泪的冲动,只有一种凝固的、与无边黑夜和冰冷海水融为一体的虚无。

  心口的位置,传来被冰冷海水浸透的闷痛。

  那不是生理的疼痛,更像是灵魂层面感知到另一份灵魂曾长久浸泡的苦寒时,产生的共振与哀戚。

  开车的白玉侧头看来,刚好看到毛利兰脸颊上滑落的眼泪。

  她一愣,踩下刹车,将纸巾递了过来。

  “怎么了?”

  毛利兰接过纸巾,抹掉脸上的眼泪摇了摇头。

  “没什么,突然想起了一些难过的事情。”

  白玉敏锐地捕捉到了身旁蔓延开来的无声哀伤。

  那气息沉甸甸的,像浸透了海水的雾,她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漫上几缕湿冷的愁绪。

  她的目光落在毛利兰映着窗外流动灯影的侧脸上。犹豫了片刻,轻声开口:

  “如果……如果心里难受,也许可以说出来?我听说……难过的事情,分享出来,负担会轻一些。”

  她们正在追踪弗莱沃德所在的位置,目标的海边别墅逐渐接近。

  此刻停下的交谈,像是战斗打响前短暂而脆弱的宁静。

  听到这话,毛利兰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带着温柔的弧度。

  她没有立刻回应,目光依旧投向车窗外那片深邃无边的黑暗海面。

  远处,海浪的轮廓在更深的夜色里若隐若现,传来永恒而低沉的呜咽。

  良久,她才用很轻的声音开口,仿佛怕惊扰了记忆里那个孤独的影子,也怕这声音被窗外的风声吹散:

  “你知道吗……阿泽他,很喜欢在深夜,一个人来海边。”

  她的声音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是散步,也不是看风景……只是找个地方,独自枯坐在沙滩上,一坐就是一整夜。”

  “海水很冷,沙地很潮,海风像刀子……可他好像感觉不到。”

  白玉屏住了呼吸,静静听着。

  “有好几次……”毛利兰的声音几不可闻地颤抖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起。

  “他控制不住地朝着海水深处走进去……越走越深,越走越深……海水没过大腿,淹过胸口,直到吞噬呼吸。”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白玉有霎时的空白。

  毛利兰还在继续讲着,声音沉重。

  “他病得很重。”

  “环境的逼迫,将他塑造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道德的谴责,良心的痛苦啃噬着心脏……

  “他在求生与求死之间不停的挣扎……”

  她的叙述停了停,仿佛也被那巨大的痛苦压得有些窒息。

  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哀恸:

  “每次一想到这些……一想到他曾那样孤独地站在冰冷的海水里,身后是望不到头的黑暗,前方是更深沉、更冰冷的死亡……

  “我的心,就像被那海水浸透了一样,又冷,又痛,喘不过气……”

  白玉完全怔住了。

  她自离开研究所后就被朗姆看中,在成为令朗姆满意的“工具”之前,一直处于封闭训练中,对组织发生的事情了解得极其有限。

  她并不清楚青泽的过往经历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