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体验人生,仙子你怎么成真了 第460章

作者:红烧油焖虾

  一城便是一国。

  只是,在酸与国方圆百里的范围内,除了密布的毒物与漫无边际的沼泽之外,便再也见不到其他妖族的踪迹,更不要说人族的身影了。

  枯藤缠绕,毒气弥漫,荒土绵延。

  这一切,仿佛共同构筑成酸与国一道天然的屏障。

  然而就在今日,这么一座孤绝于世的一城之国,很可能就要从这世间消失了。

  酸与国的上空,一只只奇异的飞鸟正于天穹之间不停地厮杀翻飞。

  《北山经》有云:“有鸟焉,其状如蛇,而四翼、六目、三足,名曰酸与,其鸣自詨,见则其邑有恐。”

  这些酸与鸟的口中不停地喷吐着腥臭的毒液。

  毒液如雨般倾洒而下,但凡是被毒液所触碰到的东西,哪怕是石头,都会在转瞬间被迅速腐蚀,化为乌有。

  浓厚的毒气更是在酸与国的上空不停地凝聚堆积,层层叠叠,最终形成一层又一层厚重压抑的毒云。

  可很快,一道道狐火划破了天穹,将一片片浓重的毒云点燃。

  紧接着,由旄马所牵引的战车,踏空而来,轰鸣震天。

  人族修士与妖族修士纷纷从战车上飞掠而下,手中紧握着刀剑长枪,贯穿一只又一只酸与的后背,毫不留情。

  酸与发出的凄厉惨叫声,仿佛是在呼喊着自己的本名,随即便从万丈高空重重坠落。

  “玄狐军,随我冲杀!”

  名为涂山豆豆的女子身披战甲、手持长枪,率先冲入了敌阵之中。

  她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将一只酸与狠狠贯穿。

  而就在长枪飞速刺向地面之时,她转瞬追上前去,一把握住枪尾,借着那股惯性之力,又猛然刺穿了另一只酸与的后背。

  黑狐女子双脚重重一踩,借力腾空,率领着身后的十万玄狐大军,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再次杀入了酸与国的军阵深处。

  明明酸与国的大军足有六十万之众,可是在这十万玄狐大军的冲击之下,竟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而就在酸与国的将士们打算拼死突围之时,又是一道道狐火如同倾盆暴雨一般,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名为涂山依依的女子冷冷地俯瞰着这一切,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对于酸与国那些妖修的哀嚎惨叫,她根本毫不在乎。

  “你们九尾国!当真是要赶尽杀绝不成?”酸与国的国主站在军阵之中,仰天大吼,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要不然呢?”涂山豆豆持枪而立,眼中满是蔑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我九尾国跑到你们这臭不可闻的地方来,难道是来游山玩水的不成?”

  “好!好得很!你们九尾国,我记下了!”

  酸与国主撂下一句狠话,转身便要逃窜。

  可他那四只翅膀还没来得及飞远,数道法阵便如同夏日池塘中的莲花一般,陆续绽放。

  “镇!”

  那名为“涂山阚阚”的女子柔声轻喊,以她为首的一万阵法大军同时结束吟唱,约莫两百道阵法在同一瞬间齐齐发动。

  阵法之中,数不清的酸与国妖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阵法之下化为肉泥与血雾。

  紧随那漫天火雨之后,天空中又下起了一场猩红的血雨,染红了整片焦土。

  这场大战,前后一共持续了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涂山豆豆亲手斩下了酸与国国主的头颅。

  酸与国所有妖修再无半分反抗之心,纷纷俯首投降。

  “结束了。”

  涂山豆豆长舒一口气,手提着酸与国国主的脑袋,落在一座山头上,大步走到自己两个姐妹身边。

  “收拾收拾,回去复命吧。”

  “不急。”涂山依依摇了摇头,“我听说,陛下来了。”

  “陛下?”涂山豆豆愣了一下,脸上满是疑惑,“这么一个小小的酸与国,我们姐妹三人出手就够了,哪里用得着劳烦陛下大驾?”

  “或许……陛下也想出来走走散散心?”涂山依依想了想,轻声猜测道。

  “那陛下现在身在何处?”涂山豆豆的眼眸中闪烁着对陛下崇拜的光芒,“我赶紧把酸与国国主的脑袋给陛下送过去!”

  “不必了。”涂山阚阚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与那颗血淋淋的头颅拉开距离,嫌弃地用袖子掩了掩鼻子,生怕脏了自己的裙裳,“这脑袋丑成这样,可别拿去污了陛下的眼睛。”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陛下说了,让我们按原定计划处理酸与国就好,陛下她……要去一个故地。”

  “故地?”

  涂山豆豆先是微微一愣,眼眸中浮现出一抹疑惑。

  可很快,她便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样,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心中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

  四空山。

  这座山静静地横亘在酸与国的西侧。

  一个身穿长裙的女子,独自走在早已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村庄。

  枯藤缠绕的屋檐下,听不到半点人声,只有风声穿过残垣断壁,呜呜作响。

  女子一步步朝着山峰的方向走去,脚下的绣花鞋踩在碎石与枯叶之上,却不曾沾染半点灰尘。

  周围的毒物虽说没有半点灵智,可女子身上那股可怕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依旧让它们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所有毒物纷纷仓皇避让,远远地绕开女子,不敢有丝毫冒犯。

  走到一座满山枯败的山峰脚下,女子停下脚步,抬起头,静静地望了一眼这座光秃秃的山,随即抬起裙下的长腿,缓缓踩上了那布满裂纹的山石台阶。

  当女子走到山顶时,一座破败不堪的寺庙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静静地站在寺庙的门前,那双如画般的眼眸中,似是悄然闪过一抹追忆之色。

  稍许,她迈步走进了这座寺庙。

  门上的朱漆早已剥落殆尽,裸露出来的木筋灰白而斑驳。

  风一吹过,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便吱呀作响,像是一只病入膏肓的鸟在低低哀鸣。

  寺庙内的青砖缝隙里,长满了枯黄的衰草,高的已漫过脚踝,低的则贴着地面四处蔓生。

  墙根处,苔藓更是结了厚厚的一层,绿得发黑。

  女子穿过破落的前院,缓缓走进大殿。

  残破的屋顶漏下几道稀疏的阳光,从破瓦的缝隙中斜斜透入,映衬出空气中漂浮着的尘埃。

  那张供桌上,积灰足足盈寸,女子伸出手指,轻轻在积灰上划过,留下的痕迹干净而清晰,如同刀刻一般。

  抬起头。

  佛像身上的金箔早已残破不全,露出底下灰黑粗糙的泥胎,佛身更是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如同一片干涸的河床。

  可佛像依旧拈花一笑,低眉俯首,慈悲地注视着世间众生。

  然而,女子看佛,眼中却尽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阿弥陀佛……”

  佛像之前,跪坐在地的老僧人轻轻诵念了一声佛号,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涂山施主,好久不见了。”僧人的声音平和而从容。

  “是有几千年了。”

  涂山镜辞淡淡地看了僧人一眼,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波澜。

  “当时我闭关出来的时候,听说你们西域被一个魔宗的修士给生生打穿了,别说是其他佛寺了,就连你那空念寺,都差点被灭了门?”

  “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虚静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神色间带着几分难为情。

  哪怕是相隔这么多年,虚静想起西域偌大的佛门,竟然差点被一个人断了传承,还是有几分汗颜的。

  “我的消息若是没错,那个差点灭了你空念寺的人,叫做萧墨?”涂山镜辞追问道,声音不自觉地冷了几分。

  “正是……”虚静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他?”涂山镜辞冷冷地开口,眼中寒意更甚。

  涂山镜辞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老僧人知道。

  坐在蒲团上的老僧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许久,他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平静:“小僧也不清楚……只是,那位万魔宗的宗主,与师兄长得一模一样。”

  “其实吧,若那位万魔宗宗主当真是师兄的话,那我这个做师弟的,被师兄欺负一二,倒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

  虚静的声音轻了下去,近乎叹息。

  “他就算是师兄,也终究不是师兄了。”

  “他以前是万魔宗宗主萧墨,如今……是周国国主萧墨。”

  而就在虚静话语落地的瞬间,整座寺庙都弥漫起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

  “我不管他转世多少次,他的魂魄是萧墨,那他便永远是萧墨!”涂山镜辞的声音如寒冰碎裂,毫不掩饰的杀意沉沉地压在这座破败的寺庙之中,如同大山倾覆,“这一笔笔债,我会让他一件件偿还……无论过了多久!都没用!”

  听着涂山镜辞的话语,虚静缓缓闭上双眼,沉默不语,只是手捻佛珠,似在心里诵经。

  “我倒是还听说,你那个小孙女,叫做忘心?与他接触颇多,他们两人甚至互生情愫?”涂山镜辞最后问道。

  虚静额头冒出冷汗,但很快摇了摇头:“具体的事,小僧并不知晓,只是当年万魔宗萧墨曾救过忘心一命,甚至还是他将忘心亲自送到空念寺的,我那弟子或许对师兄心生爱慕也正常,可师......可万魔宗萧墨……似乎只是将忘心当作妹妹一般看待。”

  “妹妹?呵呵,他的红颜知己,倒是不少。”涂山镜辞冷笑两声。

  语落,她裙裾轻扬,转身便走,行至门槛处又顿住脚步,冷冷道:“酸与国,我九尾国拿了,接下来,你们西域,我妖族天下也要了!”

  “今日唤你这秃驴前来,是给你们西域佛宗两个选择。”

  “其一,归顺我妖族天下。”

  “其二……”

  涂山镜辞微微一顿,侧头斜睨了虚静一眼,随即继续迈步向前,她的声音却从身后冷冷传来,回荡在整座破败的大殿之中。

  “死。”

  ……

  涂山镜辞离去之后,破败的寺庙中一片死寂,蛛网上的蜘蛛悄悄爬动着,仿佛连落叶坠地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老僧人虚静缓缓抬起头,望着面前那尊残缺不全的佛像。

  老僧人的眼眸之中,似有几分恍惚,又似有一声低低的叹息,消散在了风里。

  恍惚之间,老僧人眼前这座已成废墟的破败佛寺,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佛韵浓厚、香客不绝、青砖绿瓦、干净森严的模样。

  而在这座算不上多么出名、却深受百姓信赖的佛寺之中,曾有一个年轻的僧人。

  这个年轻僧人生得好看,为人良善、广行善事,佛法造诣更是出类拔萃。

  山下村庄城镇的百姓们喜欢他。

  寺中的师父、师叔们也喜欢他。

  而身为小师弟的自己,更是始终以师兄为楷模,敬仰、学习着他的一言一行。

  那时候,小师弟常常在心里想着。

  哪一日师兄若是成了这四空寺的住持,自己一定竭尽全力辅佐师兄,帮师兄好好打理这座寺庙,让它香火永继,福泽一方。

  可是有一天……

  师兄却脱下了僧袍,换上了道服,背起了行囊。

  “师兄……您以后......不当和尚了吗?”

  年仅八岁的小师弟仰起头,瞪大眼睛问道,声音里满是懵懂与不安。

  “嗯……应该不当了吧。”师兄揉了揉师弟光溜溜的脑袋,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温和,“虚静,以后你可要好好念经修行,好好照顾师父,这四空寺,以后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