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云一家
他抬了抬眼皮，当年阿哈在这里留下的笑声，时至今日都还在回荡。
摇摇头，江敛秋又想到了不久前还在抱怨不让她跟过来的火花。
“这种东西……可不能让你们看到啊，不然就算有我护着精神，也很难说你们不会坠入虚无，成为一个自灭者。”
所以江敛秋连提也没提，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如果自己赶不过来，花火三人的旅途会在某个极限的位置被他直接叫停。
但现在他本人来了，自然可以更进一步。
阿哈的笑声还在回荡，从那贯穿了时间的笑声中，江敛秋隐约感受到了当年阿哈的想法。
说到底，拥有智慧的生命多少是有些矫情的。
一旦吃饱喝足，基本的生存需求依霓Dm亿鏾栮蹴尔V?得到满足后，就会开始追寻一些形而上的东西。
但这些被人们喜爱的、憎恨的、渴望的、厌弃的存在，对宇宙本身而言，全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虚无。
归根结底，是因为未来，已经不再拥有别的可能。
不是因为江敛秋的存在而被否定了其他可能性。
而是因为虚境大门的关闭，让宇宙演化的终末注定了只有一种结局——哪怕抵达这个结局的方式有四种：毁灭、同谐、记忆、虚无。
阿哈看到了这一切，然后祂开始放肆地嘲笑。
祂的欢愉会放大智慧生命的情感，然后用这份情感带来的驱动力，去对抗冰冷的宇宙，为一切赋予意义。
以另类的、欢愉式的存在主义，去对抗无意义的虚无主义。。。。。。。
江敛秋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阿哈会对悲悼伶人也赐下力量了。
因为和欢愉一样，悲伤同样是智慧生命独有的权利，这份情感的底层驱动力源自生命最崇高的能力——共情。
只有具备共情的能力，人们才会因为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悲剧而感同身受的难过乃至愤怒。
同样也只有具备共情的能力，人们才会因为发生在他人身上的快乐而感受到相同的愉悦。
“所以，酒馆里的那些乐子人们，路真的走窄了啊……”
江敛秋惋惜地摇着头。
仅仅满足自身愉悦的欢愉行为，和为了让更多的人欢愉而欢愉相比，确实有些落了下乘。
比起欢愉，那更接近贪饕。
“不过你这样做，児异陕琦玖鹨陕倭是真不怕哪天希佩把你给吞了……”
在共情这条路上走得越远，阿哈本人就越危险——因为祂会越来越靠近同谐，到最后甚至阿哈会有严重背离原本自身命途的嫌疑。
背离自身命途，可是星神陨落的三大可能性之一。
“难怪宇宙末日的四条路径之一会是同谐。”想到这里，江敛秋忽然笑起来。
他从那一阵阵阿哈留下的笑声中听到了一股巨大的讽刺意味。
显然，当年阿哈在这里也必然意识到了另外一件2。4，一件江敛秋自己也才是不久前才搞清楚的真相——
——命途的起源。
“虚境大门关闭，所有世界失去了多变的可能性未来，但命途也由此而生。”
“基于命途登上神座的你，却又要反过来对抗这种被锁死的未来。”
对阿哈而言，这确实是巨大的讽刺。
“所以……这就是你在发现奥斯瓦尔多竟然用一分钟星神权柄带来了一个充满无限可能性的泡宇宙后，哪怕氪命也要保住它的原因？”
江敛秋话音刚落，那份不断回荡的笑声中断了。
然后——
……比起这个，能先捞阿哈一把不？
阿哈快死了……阿哈真没面子……。
第1642章·多亏了阿哈当年手贱了一下
“得了吧。”
江敛秋翻了个白眼，嘴角抽抽，强忍着笑意。
“我看你活得挺精神的——从刚才开始，一直在我耳边笑个不停的就不是你当年留下的回音，而是你本人了。”
“既然你那么精神，那我就先回去了。”
别……！
那声音再度响起。
阿哈真的要死了……看在大家都是星神的份上，捞兄弟一把……！
“谁跟你说我是星神了？”江敛秋依然没有动作，甚至乐呵呵地双手抱胸，抬起下巴，“你瞧瞧人家太一，当年秩序可是主动选择陨落的，宁愿消失也不愿意让秩序背离最初的意义，不愿意利用全宇宙对灾难的恐惧来增强自己的力量。”
“再看看你？大家都是星神，精神点，别丢份。”
“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阿哈也不是人呐？
“你搁这儿跟我抬杠呢？”江敛秋干脆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优哉游哉打量着下方那冰冷可怖的宇宙，“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变成这16样的？我不认为贪饕侵蚀会有这个效果，要说你氪命维系泡宇宙那也有件事说不通——既然你没有自我陨落的意愿，为什么不放弃？”
……阿哈做不到，阿哈搞砸了……
那个声音听起来无比的沮丧。
甚至还有些尴尬。
那个小人儿（奥斯瓦尔多）很有趣，阿哈从他身上看到了其他可能，所以阿哈当初完全开放了神权……
他身上特别的力量不属于这个宇宙，他能带来理论上绝对不会出现的变化。
江敛秋撇撇嘴。
奥斯瓦尔多都把自己半灵能化了，能不带来改变吗？
“然后呢？”注意到阿哈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来后，江敛秋又追问了一句。
半晌后，阿哈开口了。
语气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阿哈卡住了！泡宇宙显现的另一种可能让阿哈忍不住沿着那条命运线走到底，然后被另一种可能的你给卡住了！
江敛秋：“………………”
另一种……可能性下的他？
江敛秋猛地回想起来——无论是姬爸……啊呸，隆介提供的线索，还是昔涟给出的解释中都说明，奥斯瓦尔多他们藏身的那个泡宇宙，本质其实是一种处于诞生状态中的另一条世界线，而在那条世界线的最后，他成了浮黎。
虽然在当前这条世界线下，未来他也注定是浮黎就是了。
“你走到了另一条可能性的最后，然后……”
阿哈遭遇了你，浮黎……
“更正，那只是未来可能的我。”
一个意思。
你把阿哈卡住了，阿哈被卡在了虚境的夹缝，进不去，出不来，脑袋在里面，屁股在外面，好没面子……
“我大概明白了。”江敛秋神色古怪，“你会虚弱，是因为你被卡住了，也因为这个原因，欢愉命途开始变得脆弱，这才给了贪饕可乘之机，把如今的欢愉搞成了这个样子，酒馆里那堆乐子人一个个全都不干人事儿……”
他们本来就不干人事儿，他们甚至不允许阿哈和狗进去喝一杯。
阿哈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让我猜猜，你应该不是什么都没做才对——虚照，是因为这个原因诞生的，对吗？你担心欢愉整个被彻底污染，所以最后关头强行剥离了一部分欢愉命途的概念出来，那份概念最终化身成了虚照。这样哪怕原本的欢愉没救了，至少还有个火种在。”
阿哈的闺女儿，可爱捏~
阿哈算是变相承认了。
不不不，可爱这一点江敛秋承认，但虚照的本质是个抽象的搞笑女。
“那归寂呢？他应该是你扔掉的面具吧？”江敛秋又问起了归寂的来历。
那是阿哈的面具，被贪饕咬了一口，脏了，阿哈嫌弃，阿哈不要了~
啧啧，真可怜呢，混球先生。
“怪不得人家那么恨你啊。”江敛秋捂着额头长叹，“我要是归寂，也得想法子干你。”
不过，归寂的来历也正好说明了一件事——他为什么会对欢愉命途有那么高的权限。
甚至一度操控了二相乐园的幻月，还把绯英这个裁判都给拉下裁判席，成为了谒者。
所以，能捞阿哈一把了吗？看在阿哈闺女儿的份上，从她那里算你甚至得叫阿哈一声爸爸……
“我更想把你彻底扔虚境里发酵一亿年，说不定你会摇身一变成为四小贩之一。”
请不要半夜里讲恐怖故事。
“这地方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你是在抬杠吗？
“捞你也不是不行。”江敛秋嘴角抽了抽。
阿哈居然用他刚才说过的话来反怼他。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对整个宇宙的命运做了改变？”
江敛秋的目光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你的状态确实非常糟糕，但你骗不过我，仅仅只是卡在虚境夹缝这种状态不会让你虚弱到快死掉这种程度——你肯定偷偷做了什么，能让你拼着有陨落风险也要做的只能是一件事——你修正了命运。告诉我，你改了什么东西？又是怎么做到的？”
阿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没事儿。”江敛秋打了个响指，“我让虚境的灵能潮汐给你洗洗脑袋，你应该能想起来。”
阿哈错了！阿哈想起来了！
江敛秋瞳孔深处泛起的灵能辉光无声无息地敛去。
阿哈只做了一件事！阿哈看了泡宇宙的命运线，然后借助泡宇宙的扰动，寻到了一丝机会，让数千年前航行宇宙的星穹列车，多出了一段不存在的旅程，在那段不存在的旅程里，列车回了一趟哈托比亚，将一个刚诞生没多久的小人儿接上了车，让她成为了一名无名客。
“……谁？”
江敛秋下意识回忆自己知道的所有人。
然后——
“绘世！？姬子的先祖！？”
阿哈只能做到这么多了…817…这还是因为阿哈曾经在车上当过无名客的缘故……阿哈为了这件事丢了大半条命……
“……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江敛秋一时间感慨万千。
哪怕有泡宇宙出现带来的可能性的干扰，阿哈要做到真正改变过去也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亏得当初那个时候江敛秋并不存在于崩铁宇宙，否则的话，一切都会被锚定死，就算阿哈拼着把命氪光，也不可能改变一丁点的过去。
“所以，后续发生了什么？算了我自己推演一下……”
站在存在之树的巅峰，江敛秋此刻自己也能稍微根据阿哈给出的条件，推演一番所谓的“另一种可能”。
然后——
“哦噗！？”
“绘世要是不被接走，她就会被归寂收养！？”
“这归寂甚至还会在未来收养姬子！？？还冒充隆介！？”
“他妈的归寂！烧成灰便宜你了！！！！”
骂了一顿已经渣都不剩的归寂后，江敛秋平复了一下心情：“所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好玩？
“……你是认真的？”遛U琦а一栮扒飼扒
阿哈认真的（严肃脸），阿哈就是想试试能不能改变过去，阿哈成功了，阿哈为此丢了大半条命……
江敛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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