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la鸽
“第一次吗？”
雪之下阳乃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李默身边的女孩。
很好，容姿方面比不上小雪，甚至就连欧派都罕见的和小雪半斤八两，没有威胁。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明。
“虽然参加的人很多，但仔细去观察一下的话就能明白，其实现在在场的一共只有五类人。”
勉强还能被称为少女的阳乃竖起食指，比了个1:“首先就是幸福安心教团的成员，他们大都会穿着特定的教士服——就是那种衣服，”
她努了努嘴，向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长衣的男人示意道:“长衣长裤劊的，就连大夏天在外面都不会脱下来。”
李默了然地点了点头，隐晦地看了眼那些正在会场里若无其事但实际上却相当用心逡巡的宗教成员。
他们乍一看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如果自己感知能力全开的话，在那些人身上还是能隐约感受到些许的异样，但却感知不到魔力，应该不是被魔咒操控了之类的情况。
“第二类就是在一定程度上信奉了幸福安心教的富豪政客，他们也是这次晚宴的主要协力者，一般没有关系的话可没办法在银座中心这种地方订到这么大的酒店。甚至就连将其他人拉入这个教会的主力也是这群人。”
竖起第二根手指的雪之下阳乃说道:“我的那几位客户就属于这一类，真是让人头疼。”
“第三类则是我这样的，本身对于这个教会并没有什么印象，只是因为对各方面的人际关系所牵绊，才会来参加晚宴的人，虽然不是自夸，但我们这一类人恐怕就是这个教团今天最主要拉拢的目标呢。”
第四百五十三章 可恨之人与可悲之人。
“第四类则同样是教会的信徒，大多数来自于中层乃至更加普通的家庭，只不过和第二类不同的是，如果说第二类那些人给教会牵线搭桥，多少还存在这些相互利用与虎谋皮，为自己的利益而做出这种选择的话，那在这一类中的信徒只要更加纯粹，他们或是被人蛊惑连身心都已经变成了这个教会的形状，或是寻求心理上的慰藉为此甚至已经到了不惜一切的地步，其中有不少人甚至为了追求所谓的认同感而奉献出了自己的一切——更加讽刺的是，在失去了一切之后他所拥有的就只剩下了幸福安心教会信徒这个身份所以反而会更加不顾一切的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变得更加狂热，更加虔诚。”
雪之下阳乃说道:“都是些可悲到可恨的家伙。”
李默若有所思。
“虽然你可能会觉得这些人很蠢，但不要小看宗教的洗脑手段哦。”
雪之下阳乃见李默神情严肃，但他身旁的五更琉璃则露出了‘会信这种东西的人都是蠢货吧？’的表情，不由认真地说道:“他们在初次接近你的时候当然不会直截了当的说什么‘来信奉我的主吧’之类可疑的话，而是会装成热心而又亲切的人，尽可能和你打好关系，甚至真的会站在你的角度你提出一些不错的建议。”
“然后他们就会开始旁敲侧击的了解你的情况和人际，唤醒你的自我认同，当你觉得对方是个好人那个瞬间你就已经落入了他们的陷阱……在那之后，他们就会开始积极的以一种畸形的方式强化你的自信，让你觉得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其他人理解你，此来令你主动斩断原本的人际关系，变得只有他们可以依靠，最后不自觉的越陷越深。当你献出你可以献出一切之后，就到了之前我所说的状态。”
“……走到那一步就已经无可挽回了吗。”
五更琉璃闻言不由也皱起好看的眉头。
她下意识的思考如果是自己的话，要是在没有碰到礼貌的情况下，被这种邪教徒蛊惑，会不会陷入这种陷阱之中。
“哪有什么无可挽回，”
但回过神来的李默却摇了摇头，“只是利用了人性中那一丝侥幸，让那些失去了一切的人就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那样，令他们不肯也不敢承认自己错了而已。主要还是会信这种东西的人蠢。”
从接触到沦陷整个过程中，其实有着无数次下船的机会，甚至可以说就算是沦陷了，失去了一切，只要能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依然还是可以有选择的机会，顶多就是从头再来罢了。
人类是试错成本最小的动物，在没有外力介入的情况下，很多人觉得活不下去，蠢和贪必定犯了其中一样。
雪之下阳乃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她看得出来不论是李默还是五更琉璃，都是有着自己骄傲和自尊的人，这样的人确实要比一般人更难陷入宗教的话术之中。
寻常的宗教骗子拿他们没什么办法——至少得让销冠来。
“那最后一类呢？”
五更琉璃问道。
“如果说第四类是可悲又可恨的话，那最后一类就是他们‘可恨’的产物，也是最为‘可悲’的人。”
雪之下阳乃不动声色的朝着两人示意了一下。
李默与五更琉璃都向她所示意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穿着在这场宴会中算得上朴素，与其说是礼服更像是稍好一点的白色连衣裙的美丽少女。
对方大概和李默他们是同龄人，瓷白色的肌肤光滑没有一丝粗糙冎感，一头亚麻色的长直发看起来柔顺有光泽，鼻梁挺直端正，樱唇饱满形状优美，最为惹人注目的还是她的眼眸，大而美好，水盈盈的我见犹怜。
乍一看有一种人偶般美好到不现实的感觉。
只是那双眼眸中却有着化不开的悲伤与难过。
对方和其他参与宴会的人不同，看起来束手束脚，就如同落入了沥青沼泽里的小羊，即便已经拼命挣扎过但最后还是会被沾染上漆黑的泥泞，在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之后，渐渐沉入沼泽底部。
“他们是第四类人的亲眷——主要是女儿那一类的，”
雪之下阳乃脸上的表情变得冰冷了些许，对于李默来说这还蛮新鲜的，因为之前几次见面，除开躺在病床上那次之外，雪之下阳乃的表情就好像戴着面具一样，一直都表现得无懈可击，这或许还是第一次他在正式的交谈中，从对方的脸上看到发自内心的某种波动:“很显然一些孩子也被作为他们向教会献出的一切中的一部分，在今天这样的宴会里，被拿来给第二类或第三类人作为某些体验的用品了。”
“用品？”
五更琉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显然对于雪之下阳乃对于那个少女的称呼十分不满。
“人牲，祭品，人柱，生祭……你想怎么称呼都行。”
雪之下阳乃无所谓地说道:“这不是重点。”
“他们不会逃跑或反抗吗？”
五更琉璃问道。
“会这么做的那一部分不会出现在这里。”
雪之下阳乃说道:“出现在这里的要么已经也在沦陷的边缘岌岌可危，要么就是对他们的‘亲情’还抱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小孩子不去相信自己的父母，还能相信谁呢。”
李默不置可否的叹了口气。
然后给这场宴会的组织者们判了死刑。
“我不太清楚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不过如果单纯是想要体验一次上流宴会的话，我建议你们还是尽早离开比较好。”
雪之下阳乃说道。
“谢谢你的建议，那么作为回礼，我也给你一个建议好了，”
李默难得对这位总是在假笑的小姐友善地说道:“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喝你手里那杯酒。”
雪之下阳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酒放到了桌上，不再去动它。
第四百五十四章 Bingo。
因为自己接下去要做的事可能会被有心人盯上，为了防止雪之下阳乃被殃及池鱼——毕竟雪之下家只在千叶的一亩三分地上有些影响力，放到全岛国，不，哪怕只是放到整个东京都，就只能算是小卡拉米级别的——李默便带着五更琉璃和她告别离开了。
“接下去我们要怎么做？”
五更琉璃跃跃欲试，小脸上写满了嫉恶如仇:“要把禽兽们全部变成禽兽吗？”
“你只能把他们变成兽吧？”
李默吐槽:“禽好像不在你魔咒的范畴里。”
“努力一下说不定可以做到。”
“回忆和小桐桐日向珠希她们的美好过去，然后大喊着友情亲情羁绊什么的临阵突破吗？”
“……那还是算了。”
比起传统热血动画更喜欢邪道中二动画的少女悻悻的说道。
“现在还不到打草惊蛇的时候——因为蛇都被我派出去了。”
李默接着说道。
“这是什么奇怪的冷笑话吗？”
少女吐槽道。
她沉默了一下，用和平常那种有些中二和轻浮的语气不同，有些沉重地说道:“我们耽搁时间越久，就会有越多可怜的人受到侵害吧？”
看得出来她似乎对那个眼中满是悲伤和绝望的孩子抱有相当大的同理心。
如果无能为力也就算了，但在自己拥有力量的情况下，还放任这些事发生，显然不符合少女的道德。
“放心吧，从我们抵达这里开始，所有在因为厅里露过脸的人都已经被我的蛇监控了，不会有那种事发生的。”
李默安慰道。
你情我愿的那种也就算了，但倘若真的有人想要霸王硬上弓的话，负责监控他们的蛇身上的魔咒就会发生转移，令对方的那话儿变成蛇。
当然至于是咬伤男方还是女方就不在李默可以控制的范畴了，毕竟已经超出了李默魔咒的射程范围。
至于那话儿变成蛇的男人……虽然他下半生的个人性福没有了，但能用他的姓名命名一种新的，在医学和生物学和人类学上来说不可思议的病，想必他也会感到开心的吧。
五更琉璃自然是相信李默的布置，也没有再多话，就只是‘嗯’了一声之后，就乖巧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李默想了想，伸出食指在少女额头上轻轻的点了一下。
女孩白净的额头上便出现了一个靛蓝色的菱形额饰。
“这是什么？”
女孩愣了一下问道。
“【鳞闪纹】，附着的魔咒【鳞】的力量，因为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有什么超自然力量，为了以防万一姑且给你加上一道保险。”
李默说道:“它能够保护你的身体不受到超自然力量的侵害，同时枪击之类的物理性伤害也会被隔绝。如果想要更进一步的话你也可以给【鳞闪纹】注入自己的魔力令它进行‘展开’，化为‘咒装炎鳞’的状态。”
“……琢磨前辈想要独自行动吗？”
越听越觉得奇怪的少女突然问到。
毕竟会交代的这么详细就好像在说待会儿她也得自己一个人行动的样子。
“我打算稍微潜入一下试试，”
见少女似乎想说什么，李默没有给她插嘴的机会，他正色说道:“我知道你也有能力和我一起潜入，不过我需要有人帮我在这个宴会厅里好好把控大局，要是我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宴会厅里很容易发生混乱，我希望那个时候你能一臂之力将混乱镇压，至少要撑到我回来的时候。”
虽然五更琉璃以前并没有进行过潜入作战，但她的游戏不是白玩的，再加上冓身形灵巧，连老鼠洞都能钻的貂类也在少女的魔咒变化之内，所以李默知道光论潜入的话，五更琉璃并不比自己弱势太多。
听完李默的交代，五更琉璃这才点了点头。
难怪要给自己加上这套保险，确实她对于这种独自一个人镇压全场没啥经验，现实也和游戏不同没有SL的机会，要是没有防御能力，被人从角落里打了黑枪，就算是魔女也还是会死的。
而在把要说的事全部交代完毕之后，李默便在少女的刻意掩护下，在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走到宴会厅的角落里。
当巡逻的教会成员们的视线落到这边的时候，他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只有一条斑斓的小蛇钻入了地毯的缝隙之中，从这间看起来富丽堂皇但实际上藏污纳垢的大厅里离开了。
李默当然不是随机乱跑。
他散布出去的蛇查过了不少套间，但很遗憾并没有寻找到宗教高层的踪迹。
毕竟这种有十好几层的大酒店房间实在太多了这么一间间找下去天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而就在刚才他忽然发现，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被教会的工作人员带出了宴会厅——之前被带走的女孩身边大都只有一个人在看管，但那个女孩身边却有两三个人，而且那些教会成员的表情明显要慎重不少，这让李默感到十分好奇，所以才干脆自己跟了上去。
当一行人兜兜转转来到了一个看起来明显比寻常的酒店套件要豪华上不少的总统套房之后，李默在心里说道。
Bingo，猜对了。
总统套房里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他穿着大红色的浴祂，手上戴了很多颇具暴发户气息的介质，似乎已经在房间里等待多时了。
那个女孩在她面前就像是娇俏的小羊羔面对一头科莫多肥巨蜥一样，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真昼小姐，我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你了。”
***起身来，从身旁的冰桶里拿出一瓶红酒，也看不到他什么动作，红酒的软木塞便嘭地一声飞了出去，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鲜红:“不用紧张，这个晚上我们有着很多时间……”
“我……”
那个少女咬咬牙说道:“我不干了……”
“你父母……哦，现在已经是两个家庭，他们的欠债单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们都是被你骗了。”
“你情我愿的事可上不上骗。”
“……”
女孩转身想要从门口逃离，却发现门好像被固定在了墙壁上似的，无论自己怎么用力都打不开:“让我离开这里，这是非法拘禁！”
“事已至此，”
中年男人发出刺耳的笑声，“你是在开玩笑吗？”
第四百五十五章 是时候领域展开了。
就在男人朝着少女步步紧逼的时候，忽然一个微小但却异常的动静在这个本身就站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的响起。
吨吨吨……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用有些僵硬的动作扭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在刚才所做的那张宽大的天鹅绒软椅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穿着笔挺西装，从五官来看应该还属于‘少年’的男性。
对方手里拿着他刚刚打开的那瓶红酒，正若无其事地将酒倒进了玻璃高脚杯中，然后对着天花板上的暖光灯举起杯子，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杯子里那宛若红宝石般的酒液。
“嚯，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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