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恐虐腐蚀赋予了这些凡人勇气,或者说,烧坏了他们的脑子。
在得到命令后,身上画着混沌印记的他们端着枪,嗷嗷叫着冲向定居点的缺口。
但这凭空借来的勇气并不能让他们胜过枪弹。
当他们冲到距离缺口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定居点里的火力突然开了闸。
自动炮,重爆弹,激光炮,等离子,还有漫天乱飞的破片榴弹……
各种
瓦罗克能想象,不能想象的武器同时开火。打出的火力互相交织,密度高得离谱。
恐虐的力量让他们对远程火力有着轻微的抗性,但显然,对面个个都是药到病除的神医,从来不忌讳增加给药的剂量。
那些辅助军的阵型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
连惨叫都没有,小半个队伍就被淹没在了一连串的爆炸声中。
几轮齐射之后,冲锋的队伍就彻底消失了。
瓦罗克放下观测镜,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抖。
他们的战帅曾经断言,对方先前能扛住他们的进攻是因为他们把所有的武器装备都集中了起来,以形成局部优势。大家也都深信不疑。
这种孤注一掷的打法自然是不长久的,等他们的弹药消耗殆尽,等他们的武器装备因过热而机魂不悦,胜利自然就会落到黑色军团手里。
可事实是,对方已经按照“把所有武器装备都集中起来”的火力向他们打了好几天了。
他们的火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有进一步增强的趋势。
就和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总能找出来材料来修补那些被舰炮轰塌的城墙与工事一样,他们的弹药补给就好似是从虚空里变出来的一样。
打到这个份上,就连瓦罗克心底也不由地冒出了一个疑惑。
真有人能从亚空间里直接变出补给吗?
如果能,那他们那个四神共选的战帅是吃什么的,他怎么就做不到?
如果混沌代表不可理解之物,那他们到底谁他妈才是混沌?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收不回去。瓦罗克突然觉得阿巴顿没用且无能。
这好像不是一个荷鲁斯之子该有的想法,但……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这件事实际上是有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的。考德拉本身就是产出对应的原材料的矿产星球,对方当然可以基于这些原材料进行生产。
但比起对方能在这进行生产,他倒宁愿相信是从亚空间里变出来的。这反而更好理解一些。
怎么可能有人能在战地上进行生产,随时给自家人补充弹药呢。这他么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帝国吗?
对于这些情况,还没有人能比瓦罗克看得更明白,更透彻。
那些战帮领袖们依然相信他们处于绝对的优势,觉得“复仇之魂骑脸怎么输?”。
战帅也觉得他们占据了绝对的人数优势,拿下这个定居点不过是个牺牲多少数学题。
但作为指挥官,瓦罗克的手已经被打到发抖了。
他不敢向阿巴顿指出这些困难,只曾委婉地向阿巴顿指出战帅或许应该干扰一下对方这往返于轨道之间的空地运输,可这些提案都被阿巴顿以“你根本不懂战略”一口回绝。
所以阿巴顿的战略又是什么,只是把这场本该利索拿下的战斗打成添油吗?
他们明明在舰队数量上占据优势,为什么他们的战帅就是不愿意匀点船出来找找对方在哪?
为什么除了偶尔给地面上刷两发火箭,作为战帅的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在轨道上挂机?
虽然添油战术在某些情况下也是有效的。但情况摆在这,瓦罗克不得不觉得阿巴顿只是缺乏足够的决心才把这场战役打成了给对面狂送人头的添油。
他不知道战帅正在惊世智慧究竟在考虑什么大战略,他只知道阿巴顿再这样扮演他那个人机队友一样的角色,他很有可能拿不下这个定居点。
可当着人的面指出黑色军团有可能拿不下这个定居点?
那不就是打阿巴顿的脸吗?
虽然战帅一直都没什么脸,但人就是越缺什么越想要什么。
指出这一点来,他瓦罗克还要不要命了?
为了自己的小命考虑,瓦罗克宁愿发起更积极的进攻尝试,用进攻时会掉的脑袋来换自己的脑袋。
“不能再磨蹭了,必须发起总攻。让那些战帮上吧。”
副手同样爱惜自己的脑袋,他自然不会劝阻。但他有这个命令是否能被执行的顾虑:
“如果是和辅助军一样的正面强攻,那些战帮大概率不会听从命令。”
瓦罗克当然知道这些人的尿性,但他在地图上已经找到了突破口。
定居点的东侧紧挨着的那一片丛林。
对于用不起钷素取暖的平民来说,木材依旧是相当重要的燃料,所以定居点旁有丛林非常合理。
瓦罗克早就看上那片丛林了。
茂密的树冠能天然阻挡敌人的视线和火力,如果让部队从那里接近,他们至少能少挨一半的火力。
只是这个媒介给那些辅助军使用是没有意义的,哪怕距离城墙只剩下一小截,他们也会被对方充沛到不像话的火力牢牢钉死在原地。
只有阿斯塔特才能保持着队形,隐蔽地穿过丛林,同时进行爆发性的短途突击。
这个任务交给那些战帮刚好合适。
“电报战帅,”瓦罗克说,“恳请他再用舰炮进行一轮掩护式覆盖。让辅助军在舰炮轰击后立马发起新一轮进攻,在正面吸引那些人的火力。那些战帮必须同时……”
他酝酿了半天措辞:“让他们从那个方位发起自由进攻。”
他不是喜欢微操到人战帅,以他的身份,想让这些战帮执行任何更具体的命令都是不切实际的。
与其定一个注定会被无视的计划,不如就这样算了,反正只要能打出来效果就行。
进攻据点本就是战帅的命令。在瓦罗克拿出了一个看上去可行的方案的情况下,战帮们倒也没有继续反对的意思。
舰炮磨蹭了半天才砸了下来,瓦罗克压着新一轮轰击的尾巴发起了进攻。
他寄希望于舰炮带来的威慑能让对方的反应迟缓一些,哪怕只是慢上几秒钟,也足够他的辅助军多往前拱一段距离。
可对方的反应速度依旧快得离谱。
几乎是舰炮停止轰击,他下令发起进攻的同时,对方就已经再度向他们开火了。
CMC动力甲自然无法同阿斯塔特的动力甲等同,和审判官们会用的那些凡人动力甲相比也过于廉价。
但这种低成本的动力甲同样具有减振和对声音的过滤功能。舰炮只要不是直接命中,对他们的影响就微乎其微匵。
换句话说,这些凡人在战场上的耐受性已经和阿斯塔特差不太多了,极少被这些间接因素影响他们的战斗力。
意识到这一点的瓦罗克咬牙,只能用自己的天灵盖硬顶对面的火力。
“拉开散兵线。”他下令道,“分散开,别挤在一起!”
他不指望这些人能冲到城墙下,但只要拉开阵型,分摊对方的火力,就能减少对方的杀戮效率,让这些辅助军能多拖延一点时间。
这个战术理论上是对的,但理论如果可行就会变为实际效果,而不是只停留在理论。
赐福这些辅助军的是恐虐的腐化。他们冲出去的那一刻起,瓦罗克就再也没法在他们身上看到什么战略和章法可言。
那些人脑子里只剩下“砍
杀,流血,首级”这几个字,没跑出一点距离就重新挤成了一团,嗷嗷叫着往城墙的方向冲。
看着辅助军在对方的火力下变得越来越稀疏,瓦罗克不禁又要质疑阿巴顿那把斯卡布兰德拉入伙的操作是不是正确决定了。
这对远程火力的抗性真的有发挥过什么作用吗?
如果赐福到最后只会让对方更爽地割麦,那这赐福真不是给对面挂BUFF吗?
但瓦罗克又能怎么办?
他只能对着战帮的通讯频道吼道:“抓紧时间!再磨蹭,替你们吸引火力的辅助军就要死完了!”
风云变幻:629.我们是猎人而他们是猎物
和坐拥数量庞大星界军的帝国不同,在能把阿斯塔特都折磨疯的恐惧之眼里,混沌战帮实在拉不出多少可堪一用的凡人。
他们最常用的手段是攻占部分巢都后举行混沌仪式,利用仪式将普通人强行转化为混沌的傀儡,把他们作为掩护自身进军的炮灰,或者干脆召唤恶魔。
但前者在有民主官捍卫大众思想的考德拉前没有多大的效果,后者则因怀言者们正在全力筹备那场可以将整个星球都拖入亚空间的仪式,没法也不想给他们召唤打手。
辅助军的天灵盖不够多,将战帮压上就是瓦罗克最后的手段,战帮也终于回应了他的命令。
第一批混沌阿斯塔特钻进了丛林,准备越过丛林,抵达预定的出击地点。
基于每个战帮都想尽可能保存实力的朴素愿望,他们还是能在前面有人帮他们吸引火力的情况下形成点像样的合作的,所以各个战帮保持结伴前行。
但在别的方面,比如他们应当静默出击,利用掩护悄悄地接近,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城墙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问题上……
这个问题是无解的。“应当”与“理论上”一样,在混沌战帮里从来都不存在。
谁能要求这群在恐劎惧之眼里放纵了自己千年的混沌阿斯塔特能有这种纪律?
相反,他们大声喧哗,高谈阔论,彼此交谈着他们对这场战斗的不满。
“瓦罗克那家伙的怂样我看着就烦。”有人率先嗤笑,“催催催,催命似的。他自己怎么不上?”
“人家可是战帅钦点的前线指挥官,金贵着呢。”
另一个人阴阳怪气地接话,“结果他会的战术也就是让那些炮灰上去送。咱们可不能被他当做炮灰使,要使就让那帮黑色军团的大爷自己去吧!”
这话引来一片赞同,话题就此往下延伸。
“就是。黑色军团不是号称精锐吗?五百个人被人家一百个人打回来,还好意思在我们面前摆谱?”
“阿巴顿也是,装模作样地端着战帅的架子,搞什么黑色军团嫡系,最后不还是要靠我们?”
这些战帮平时会经常冲突,但不管是哪个战帮,他们都看阿巴顿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顺眼。
什么黑色军团,什么嫡系精锐,在恐惧之眼里不都一样是混日子的?凭什么他们就要低人一等?
对阿巴顿的批判比痛斥帝皇还要凝聚他们的共识。他们在人心上达成了一致,讨论愈发激烈。
“阿巴顿就这水平?我还以为他能比胜券在握时突然降下复仇之魂的防护罩的荷鲁斯强点呢。”
“荷鲁斯?荷鲁斯要看到他把军团带成这样怕不是得气活过来。”
“那你们觉得他这次能赢吗?”
“赢?当然能赢,他阿巴顿什么时候输过?”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打赢了是他的功劳,打输了是咱们不卖力,他被我们所误,合着好事全让他占了?”
“你这话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了,他还能把咱们全砍了?他黑色军团就剩那么点人了,再砍咱们,谁给他打仗?”
说话的人很确信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并不对这位混沌战帅抱有真正的敬畏,原本和他一唱一和的人却突然没了回应。
注意到不对劲的他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到自己的队友两眼泛白,浑身哆嗦,嘴里还有白沫顺着下巴往下淌。
“搞什么——”
他伸手一碰,那人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一股强烈的电流也顺着对方的身体窜到了她的身上,让他也浑身麻痹,动弹不得。
混沌阿斯塔特瞪大了眼,这才意识到他们先前的热烈讨论让他们忽略了什么。
“有陷阱!!!”
这一嗓子彻底打破了他们刚才的惬意。
所有人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他们齐刷刷地蹲下,寻找掩体,同时将枪口指向四面八方。
是啊。如果他们能意识到这片丛林可以用来掩护进攻,那他们的对手又怎会意识不到?
如果意识到了,他们为什么不在这里设下陷阱?
他们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搜索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可纵有阿斯塔特的敏锐感官,他们也什么都没找到。
这片丛林看上去就只是一片丛林,唯一不协调的就只有刚刚因陷阱瘫痪在地上,迄今还在哼唧的两人。
还能呻吟就说明没死,但这可比死了还要让他们觉得恐怖。
阿斯塔特的生理构造和强化手术让他们对大多数常规的致昏手段都有极强的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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