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牧师很想用权杖敲碎这个老大的天灵盖,让绿色的脑浆溅满整个神殿。
但他只是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坐回了王座。
他不能暴露自己被这个不完整的仪式困在了这里,不能暴露自己离不开这个马桶的事实。
他能做的只有提高自己的声音。
“你又给我带来了什么坏消息?”他质问道,“难道你又要告诉我前线战事不利吗?”
那老大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吓得一哆嗦:“牧师,俺不是来说这个的。但前线确实被那帮虾米拦住了,一直攻不过去……”
“废物!,全是废物!要怎么做还要我教你?把更多的小子带上去,给我弄死他们!用数量淹死他们,这还需要我教你吗?!”
老大一时间不知道这个完全不讲究策略的计谋到底想弄死哪一边。反正他是不敢问的。
更何况他要说的其实也不是这个。
“恐怕不行,俺寻思俺们没有足够的兵力发起一次足够的进攻了。”
没有?
牧师气笑了:“我从野兽手下抢了那么多小子,你现在跟我说没人了?怎么可能!”
“不是人不够,是没法组织起来!”老大慌忙解释,“有一伙虾米潜入了俺们这里,把小子们折腾得鸡飞狗跳。俺寻思是不是先凑点人来,把那些虾米们给解决掉,再让小子们上去跟虾米们开片?”
牧师怒气稍歇。这不是仁慈,也不是因为他听进去了老大的解释。而是因为他脑海中的争吵声更盛了。
那些给他许诺,指引他道路的天意,正在他的脑海深处爆发出更激烈的争吵。
“这仪式就是个笑话我们投入了这么多力量,结果就卡在半路,像个便秘的纳垢灵!”
“你在质疑我的仪式?这不是仪式的问题,更不是我的问题。仪式本身是完美的,问题是野兽没死!”
“那野兽为什么没死?还不是因为我们被它算计了?我们!万变之主们!居然被一头绿皮给骗了!”
同僚着嘲弄的语气让大魔们的争吵进一步升级了。
“都是你的错!我说过要再多观察几天!”
“我的错?是你说的时机已到!”
“不如说最开始是谁提出的这个计划的?是谁说绿皮最好操控的?是谁保证一切尽在计划之中的?”
他们拖时间是因为他们还想多凑点绿皮小子的数量,还在静待天时。
前不久他们还在为人类的进度太快而着急,为野兽
居然会主动出手而沾沾自喜。更觉得敌人肯定没有料到他们还有借助战帅概念这一招,相信李昂一定会为这野兽刚死就开始的仪式而措手不及。
可谁能想到一切都在眨眼间改变了?
他们居然被绿皮给算计了,成为了措手不及的那一方!
“够了,现在互相指责有什么用?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野兽必须死!既然那些人类不敢动手,那这一切就必须由我们来完成!”
争吵在这句话后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大墨倒不是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而是在思考如何推卸这个必须由他们来完成的责任。
由他们完成?由他们这些战斗力跟圣数一样只有⑨的万变魔君?
他们真不会费尽心思抵达实体宇宙,却又因为实体宇宙不支持他们释放什么厉害的法术而被一脚踹死吗?
不如说,在那之前,他们更想辩论一下什么叫我们,以及我们里面到底包不包含他们自己这个我。
很显然,大部分魔君的不认为自己是“我们”当中的一份子。他们不约而同地避开这个话题,将注意力集中于牧师本身。
“让牧师去做,它本来就是我们的傀儡,理应为我们杀到重伤的野兽面前,完成这计划的最后一环。”
“它能做到这个?野兽可不是它能碰瓷的,那家伙重伤也是绿皮之主,是半神级别的存在。牧师现在算什么?一个有点灵能的绿皮军阀罢了。”
“那就提升它,推动它先成为半神!”有魔君提出方案,“我们在实体宇宙中发挥不出多少实力,却能用我们的力量与一些已有的概念为它完成初步擢升。只要它跨过那条线,它就可以离开这个马桶,有资格和重伤的野兽一战。而我们也可以扩大仪式,将我们的意志直接降临于乌兰诺。只要有可以亲临现场的操作,我们一定能让这一切重新归于计划之中!”
这个提议是个做法,却引发了新的犹豫。
他们倒不是做不到推动牧师成为半神,只是这个做法需要他们他们投入更多的力量,需要将他们原本作为次位概念给提上来。而这个次位概念偏偏是……
一想到上一位战帅的惊人表现,大魔们不由地集体沉默。
是的,乌兰诺上还残留着荷鲁斯·卢佩卡尔加冕为战帅,大叛乱的走向就此注定下来的天命。他们也有能力去利用这份概念。
可谁能预测这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原本把这个概念当作“添头”,补足因绿皮数量匮乏而带来的缺失也就罢了。反正只是凑个数,不会引发什么大问题。
但要是把这个概念作为主体,牧师会不会也变成那种……呃,不太正常的形态?
更关键的是,这需要它们灌注多少混沌之力?需要它们从万变之主那里祈求多少恩赐?需要它们付出多大的代价?
“我们这么做本身是为了取悦万变之主。如此强行的拔升一个半神却还要先从万变之主那里取得力量。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万一牧师变成第二个荷鲁斯呢?
这个念头让所有魔君都打了个寒颤。
它们缺的从来都不是计划。它们缺的是愿意去执行计划的人,以及承担失败的后果的勇气。
也许该就此收手?也许该另择良机?反正亚空间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他们来日方长……
放弃的念头在沉默中盘旋着,直到有魔开口,打破了他们这满是侥幸的妄想。
“你以为我们被绿皮算计了的丑态能满足万变之主吗?到了这一步了,我们还有什么退路可言?”
奸奇的玩具从来就不只有敌人,还有他们。
一想到就此放弃可能会被万变之主怎样惩戒与玩弄,大魔们就寒蝉若禁,绝口不提放弃的事情。
“就用战帅的概念将牧师推为半神。荷鲁斯的宿命蕴含着足以重伤那个受诅者的力量,我们只需要浅尝辄止,就足以获得媲美重伤野兽的力量。”
“绿皮们没爹没妈,不可能有什么三十年首归子的狗血戏码,就算牧师因此变得弱智了一些,那又怎样?我们需要的只是一具足够强大的躯壳,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捅死野兽的工具。那之后的事情,我们在后面推着屁股也能让它完成!”
说到底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短暂的沉默后,大魔们纷纷表示了同意。
他们归一的信念在牧师的脑海中形成了一个不容置疑的念头。那个念头驱散了原本因争吵而产生的头痛,让牧师重新找回了方向。
不,是给了他一个全新的,更加宏大的方向。
牧师睁开眼。
下方的老大还在等着他的指示,那张绿皮脸上写满了惶恐和不安,仿佛在等待一场审判。
但牧师已经不在乎了。!
“我们的大业,”他开口,声音变得低沉,威严,“是让银河燃烧的王道征途,而不是当下这些鸡毛蒜皮!”
“让小子们发起进攻,这就是我的命令!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如果你做不到,那就换一个能做到的人来!”
老大还想说些什么,但牧师完全没有听进去的心思。
虾米?潜入?情报?
他早就见识过那些人类以搜集情报为主的打法,对于这一次可能的试探,他并不放在心上。
情报的重要性不过是在两者档次相同的时候才能体现出来。当你只是军阀,对方也是军阀,那么知道知道对方的弱点就很重要。
可当他拥有无可违逆的力量呢?
当他成为万兽之上的战帅呢?
当他一挥手就能碾碎防线,一跺脚就能震裂大地,一眼就能让敌人肝胆俱裂的时候,那些人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
知道了也不过是在他的面前卑躬屈膝,也不过是在他的脚下瑟瑟发抖。
那些虾米大部队将会被他麾下的绿皮小子所击溃。就算他们打算以少量精锐斩首,他本身就足够让那些虾米明白何为绝望。
“在我宏大的计划面前,一点小小的变量何足挂齿?”
牧师挥手:“执行我的命令,不要多久,我就能从全新的仪式中晋升为战帅。我们将给他们带来彻底的死亡……”
“与终结!”
————
对于还在费尽心思东躲西藏的约翰来说,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躲藏压力小了很多。
随着那些聚在营地里,试图揪出他们蛛丝马迹的绿皮小子们被驱赶着远去,他们也终于获得了喘息之机。
“奇怪,”约翰困惑了,“这帮绿皮到底干嘛去,怎么突然少了这么多?”
邪日对这情况倒是很熟,“俺寻思这些小子都去打架了。”
约翰对这个说法不是很相信:“我们这些敌人还在这呢,他们敢就这样倾巢而出?”
“显然他们有个更宏大的计划,宏大到足以让他们忽略后方可能有几个小麻烦这种细枝末节。”
约翰看向如此解释的尼欧斯。辛拉塔却突然怪笑一声。
“你能理解的这么快,不会是因为你当年也是这么
想的吧?典型的绿皮思维?”
尼欧斯不语,只是靠近了辛拉塔一步。
塔拉辛早就没了对他的敬畏,却仍旧抱有对其实力的尊重,顿时不敢再说下去。
约翰明智地装作没听到这段交流:“什么样的宏大计划以至于他们会忽略我们这样的威胁?”
话匣未尽的塔拉辛顿时将矛头指向这里唯一的年轻人:“也许他们不觉得我们是个大//麻烦呢。我们在外面晃了那么久了,不是连他们的内围营地的边都没摸到?”
这话虽然难听,但是事实。
他们已经在这边活动了半天了,凭借邪日对绿皮习性的了解,他们确实造成了不少混乱。但要说实质性进展?他们距离那道冲天光柱还有十几公里。
这十五公里不是空旷地带,是密密麻麻的绿皮营地。就算一整支阿斯塔特连队来了也可能陷进去杀不出来。对于他们这样的四人小队就更是无法触及的死亡地带。
大批绿皮的突然调离确实给他们创造了机会。但这里依旧有巡逻队,哨塔,以及留下来捣鼓大家伙与饲弄史古格的非战斗绿皮,想在他们的眼皮子地下越过这些营地仍是困难重重。
“无论走哪条都不可能完全避开他们,他们数量决定了任何潜入方法都很难奏效……”士官长开始发愁。
他突然觉得辛拉塔说得对,他们可能真不什么需要被在意的小角色,不管他们采取什么行动,他们都不可能以这点力量就突破绿皮这由数量堆积起来的警戒体系。
但尼欧斯不这么想。
“别在意,我有办法。”他说。
在他的带领下,他们选择了一条相对偏僻的路线,进入了一片破烂的营房区中。
这里看上去像是那些不受重视的技师小子们的工作地点,想在这里翻到一些破烂还是相当简单的。
在手脚利落地弄晕那些沉迷于捣鼓自己的大发明的技术小子后,约翰蹲在绿皮们收集的废料前,寻思着能不能从中找到一些制作简易炸弹的原材料。
就在他打算动手实操前,尼欧斯走了过来。
“别倒腾这些没用的。”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约翰抬头,有点不服气:“那什么才是有用的?我们总得有点工具吧,至少得有点伪装……”
“工具在那。”尼欧斯努了努嘴,示意他看向房间角落。
约翰顺着那个方向看去,看到哪里堆着一堆……
纸箱?
“那玩意有什么用?”
“有很大的用,这就是我们的潜入道具。”
约翰瞪大了眼。他快步走过去,左看右看,也没在这普通的纸箱上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他放弃了研究:“这玩意该怎么用?总不能让我们钻进去,然后让人抬着走吧?”
“差不多。”
尼欧斯示意邪日做示范。
绿皮技霸咧开大嘴,在约翰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钻进了纸箱里。
纸箱的大小刚好合适,完美地罩住了邪日整个身体。
“看!”邪日声音沉闷,但很兴奋,“俺被遮住了!”
约翰震惊了。
但震惊之余,他很快发现了问题:“这要怎么移动呢,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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