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这种退缩将一个令他们难堪的事实摆在了他们的眼前。
牧师的直接逃跑似乎才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而他们劝说牧师留下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困兽犹斗?
莫非这说明我们这些自诩智慧化身的万变魔君,在审时度势上还不如一个只会依照本能行事的绿皮?
不,绝不可能!
这绝不是他们不够聪明,绝不是!
所有的错误都必须归咎于那个该死的李昂!
李昂把他们借绿皮之手在乌兰诺星系精心布置下的天罗地网扯了个七零八落。原本在他们的预计中可以迟滞人类许久的铜墙铁壁竟被对方以摧枯拉朽之势快速突破,致使它们计划中首尾呼应,互相支援的布局被掐头去尾,只剩首尾不能相顾。
要不是李昂,他们估计已经在弹冠相庆了,何必在这里在这里讨论后路?
明明应该是敌明我暗,一切尽在掌握,为什么局势会演变成这样?
现有的计划与预案尽数破产。万变魔君们不得不聚在一起,开始商讨……或者说,争吵接下来的计划。
它们默契地避开了那个最初“借绿皮之手打断人类脊梁”的宏伟蓝图,话题自然而然地过渡到了如何利用接下来的败局,以及如何保住牧师这个关键棋子上。
讨论的核心主旨倒是很明确。牧师是他们取悦万变之主的核心,不管他表现的有多么不堪,他们都不能放弃牧师。
不如说,在阻止帝国联军推进已经希望渺茫的情况下,牧师的重要性反而提升了。
他不再仅是他们用来影响绿皮战略方向的媒介,还是篡改整个绿皮种族底层逻辑的撬点。
万变魔君们必须帮助牧师成为绿皮的种族神,哪怕搞卡毛卡只是他们先前只是用来忽悠牧师的东西,他们也得让这玩意强行上马。
这事看起来有点不切实际,但与阻止李昂相比,把牧师变成绿皮种族神这个目标看上去可比打断李昂的高歌猛进要真实多了。
“但是这个废物就这么灰溜溜地逃回乌兰诺必然要承受野兽的怒火。” 一个大魔指出了关键问题,“我们必须保证他活下去,否则我们在乌兰诺的后续布局就无从谈起。”
问题在于,他们怎么才能让一个丢城失地的军阀在崇尚强者的绿皮社会中活下去?
绿皮对失败者的态度是简单而残酷的,纵然大魔们手眼通天,他们也无法现在就改变绿皮的基础认知。
但从属于奸奇的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提出迂回地解决思路。
“如果只是让他活下去,我们不应该考虑如何掩饰他的失败,而是要让他的失败在对比之下显得像是一种成功!”
此言一出,众魔君宛如醍醐灌顶,顿时找到了全新的方向。
“妙啊!”
“正是如此,让对比产生美!”
他们不需要让牧师真的打赢,只需要让其他绿皮军阀输得更惨、更快,更难看就行了!
只要牧师不是第一个溃败的,甚至还能“有序”撤退,保存“较多”实力,那么在野兽眼中,牧师就不是无能,反而可能显得颇有章法?
鉴于前线已经有一大批绿皮军阀被人类摧枯拉朽般击溃,要做到这一点似乎并不困难。
他们只需要在暗中稍微助澜推波,加速一些摇摆地带绿皮的崩溃,就能轻易达成让牧师虽败犹荣的局面。
当然,这意味着它们可能需要在暗中帮人类一把,加速帝国联军的推进,以确保其他绿皮死得足够快,足够惨。从而在某种程度上帮助人类在乌兰诺取胜……
“咱们这么做好像有个专门的说法,叫曲线忠诚。”
此言一出,大魔们纷纷冷场。
但最终,对继续执行计划的执着压倒了这点微不足道的尴尬。
“比起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定义,重要的我们要让这一切看起来仍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这是为了万变之主的荣耀,为了更伟大的阴谋!”
当然,在自欺欺人以外,他们也得想办法再给那些人类添添堵,以此证明他们哪怕协助了人类,他们依旧忠于万变之主。
说到底,只有人类和野兽在乌兰诺上打个头破血流,他们才有继续进行计划的空间。
这意味着他们既要协助人类摧毁绿皮的抵抗,为牧师博得一线生机。也得瓦解人类联军,让他们的不那么势如破竹。
“我们必须在这其中寻找一个平衡点……”
这个现实的问题让他们的讨论再度一冷。
这方面原本不用他们发力。毕竟人类可能团结,但人类团结不太可能。
可现在,人类真的暂时团结起来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
“那个可恶的李昂!”大魔们咬牙切齿。
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李昂身上。
他们都很清楚,如果想要采取计划,他们就必须找机会对李昂下手。
“媒介,我们需要一个媒介。一个对李昂抱有强烈恶意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为我们所用,让我们伤害到李昂。”
联军的团结系于李昂一身,若是他就此身陨,哪怕他之前的努力不会全部白费,大魔们也会多出许多从中作梗的空间。
可问题是,他会身陨吗?
对方近似于无魂者,这让他们无法采取任何直接手段。
而在间接手段上,李昂身边的人不是阿斯塔特就是那个所谓的“管理式民主”拥趸。以如今现实宇宙的稳固程度,他们极难将对方忽悠为自己的仆从。
怎么地,他们还要再灌一次泡芙不成?
想起上次泡芙本身与他们头上那些灌泡芙的老师傅的下场,大魔们个个寒蝉若禁,默契地对此闭口不提。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可他们似乎完全把握不住。
联军上下,从原体到凡人士兵,哪个不是被李昂灌的五迷三道?在铁板一块的联军里,他们上哪能找个对李昂抱有恶意的人?
……不,或许真有。
“诸位,何必多虑?”一位大魔开口,“就在不久之前,一支阿斯塔特战团不正与李昂的麾下发生过不愉快的
接触吗?”
此言一出,所有魔的目光都向开口的人身上集中。
他们想要辨认这大魔的身份,可除了这大魔脸上似乎有些残缺外,他们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倒不算奇怪,毕竟万变魔君们重视掩饰与欺诈,哪怕是这样的同僚集会,他们也不会坦诚相待。
所以比起身份,更重要的是对方提出的想法。
思维活络的他们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有所指,“你是说钢铁之手?”
是了,钢铁之手的确是个合适的媒介。
他们对李昂理念的排斥,对铁驭的敌意,以及将身凌驾于凡人之上的扭曲傲慢,一切都塑造了他们对李昂的天然恶意。
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需要奸奇大魔们去煽风点火。
这些钢铁之手早已打定了要动用一切手段夺取泰坦技术的主意,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但问题也在这里。
铁手的动手是为了他们自己的目的。他们想要夺取泰坦,巩固氏族,发扬所谓的钢铁之道。这和大魔们的目标并不完全一致。
他们要如何确保铁手们的行动会为他们的大局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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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终幕:498.万变魔君:什么,原来我们还有计划?
引导或布局正是万变魔君们最擅长的方面。只要有时间,他们完全可以引导这些钢铁之手,让他们的行动间接地服务于万变之主的利益。
但他们缺的就是时间。
牧师那边已经被吓破了胆,逃跑就是分分钟的事情。铁手那边也不会多做等待,他们一定会在乌兰诺外围防线全面崩盘的时候动手。
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进行复杂的布局,诱导,以及欺骗?
哪怕他们是万变魔君也不行!
计划看似找到了突破口,却又因种种现实矛盾而显得虚无缥缈。已经有大魔发出了嗤笑,认为提出这个方法的同僚不过是又贡献了一个华而不实的空想。
提出这个想法的大魔没有因他们的嗤笑露出丝毫不满。他接着开口,引导道:
“诸位,我们为何总要执着于引导和布局?当一条路看似走不通时,为何不换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直接?”众魔君疑惑。
“是的,我们可以直接操纵阿斯塔特的意志。”
此言一出,亚空间之海内顿时一片哗然,魔君们纷纷交头接耳,为这个说法展开激烈辩论。
“这个主意何等荒谬?就算我们能做到,这也不符合吾主的美学。我们是万变魔君,迂回、欺诈、利用欲望与野心才是我们的手段!”
“就算我们想,我们又怎么做得到?阿斯塔特的心智本就远胜于凡人,作为原体子嗣的血脉更是赋予了他们一定的亚空间抗性。现实宇宙的屏障自大叛乱后就逐渐恢复,我们哪有不通过仪式就将他们变为万变之主的仆从的办法?”
比起就方法而进行辩论,这已经是在一面倒的的否定。
提出者倒也不恼,他解释道:
“‘直接’不意味着我们要亲自动手,更不意味着要违背主人的美学。解决问题的关键不在我们,而在别处。相信我,整个过程依然会是一场充满变数与趣味的戏剧,想必能取悦万变之主。”
这番话让魔君们暂时按捺住了骚动。它们习惯了谜语与暗示,这种说法反而勾起了它们的兴趣。
“那么,答案在何处?”一位魔君问道。
提出者的灵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像是讲述秘密似地向众魔询问:“你们……可曾听闻过‘蓝宝石之王’?”
“蓝宝石……之王?”
这个问题让万变魔君们面面相觑。他们复读着这个陌生的名号,却怎么都忆不起与这个称谓相关的分毫。
“未曾听闻。”
“吾之记忆亦无此名。”
“哪来的无名小卒?”
所有疑惑与探寻重新聚在了那位提出者身上。他们都在等待着对方的解答。
提出者对同僚的迷茫似乎早有预料:“你们没听过是正常的,因为它是一个诞生不过千年的混沌无分恶魔。”
“诞生不过千年?”魔君们嗤笑起来。
千年很长,但对恶魔这种没有时间概念的存在来说又很短。
一个才诞生千年的恶魔意味着弱小,意味着它未必能稳定维持自己的存在。连他们这些魔君都感到棘手的问题,一个初生的恶魔又能有什么作为?
提出者将魔君们的轻视尽收眼底。他叹息道:“你们的见识短浅到让我发笑。力量固然重要,但在力量多到足以引发质变之前,最重要的往往不是力量,而是窍门。”
“窍门?”
“是的,窍门。”提出者循循善诱,“关键在于这位‘蓝宝石之王’是自钢铁之手诞生的。”
亚空间内再次安静下来,只余下提出者的讲述声。
“蓝宝石之王从这些钢铁之手们所秉持的钢铁之道中诞生。他以铁手们那摒弃血肉情感、崇拜冰冷钢铁、傲慢且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扭曲心智为食粮。潜藏于他们灵魂的阴影中,伴随着他们所谓的‘进化’而悄然滋长,是他们自身黑暗面的映射与凝聚。”
魔君们都是玩弄概念与灵魂的大师,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岂能还不明白其中的关键?
在亚空间这片由情感与信念直接塑造的诡谲空间里,很多时候……不,应该说是绝大多数时候,概念的优先级都远高于单纯的力量。
就像诞生自人类第一次谋杀的德拉科尼恩,他本身并不是最强大的那一批恶魔,但在针对人类这个概念时,它的能力就连四神都难以望其项背。
那么,一个诞生自钢铁之手集体潜意识,以其最核心的扭曲信念为根源而生的恶魔呢?
答案已经很显然了。
“我明白了。”魔君们终于搞明白了核心要点,“特攻大过天啊!”
“正是如此。”提出者满意地颔首,“蓝宝石之王或许弱小,或许年轻,但它的本质与钢铁之手们紧密相连,由它去诱导那些铁手,远比我们这些外来者费尽心思去扭曲他们的意志要高效得多,也隐蔽得多。
弱小反而意味着不易被察觉。也意味着蓝宝石之王想要发育,就必须寻求外界合作。
他们是的手段是直接操纵,之间却要经过蓝宝石之王这一层中转。这层层累加起来,不就符合奸奇的心意了吗?
事情至此已经豁然开朗。但魔君们还是想知道一个问题。
“那么,合作的条件是什么?”
他们不必去询问蓝宝石之王。那个提出者既然能提到他,就意味着他与蓝宝石之王已经达成了初步共识。
提出者也不卖关子:“很简单。蓝宝石之王会响应我们的计划。他会在关键时刻引导那些钢铁之手,让他们内心的贪婪、傲慢与对力量的渴求彻底压倒理智,让他们采取比原本计划更极端,更不计后果的行动。”
这会把事情彻底闹大,
说不定还能引发钢铁之手与整个帝国联军的动荡。完全符合奸奇大魔们的需要。
不过,作为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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