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油佬的奇妙冒险,但从战锤32K开始 第459章

作者:smz

  多么美丽的战争机器啊……

  纵然内心灼热,但现在就表现出对它们的浓厚兴趣未免太操之过急,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警惕。

  从铁驭到李昂,还有那个大远征时期的钢铁圣父。他们的切入角度还有很多,完全可以一个个尝试。

  他按捺住冲动,将视线转向那个正在向他走来的凡人。

  这一看就然他感到不悦。

  迎他走来的那名凡人只是个连长,军衔低微。就派这种人来迎接自己未免有点太不尊重他的身份。

  更关键的是众多来自黄泉八号的神甫居然还围绕在他的身边,讨好着他,言行都近乎谄媚。

  “阿米罗斯连长,您方才带领进攻的英姿简直是欧姆尼赛亚勇气的体现!”

  “连长阁下,不知您是否方便向洛肯驾驶员传达我们的敬意?我们希望能有机会近距离瞻仰那台神圣的雷神……”

  “是啊是啊,哪怕只是让我们擦拭一下它的装甲,那也是无上的荣光啊!”

  钢铁之手与黄泉八号并无深交,布雷登犯不着为这些神甫的自降身份而动怒。但看着欧姆尼赛亚的追随者如此不顾体面地围绕着一个凡人打转,他依旧觉得这是对他尊严的践踏。

  这成何体统?

  勉强摆脱了神甫们纠缠的阿米罗斯走到布雷登面前,还算客气地行了个军礼,开口道:“阿斯塔特大人们,我是卡迪亚第七团的阿米罗斯。感谢你们的及时支援。不知大人们到此是为了什么?”

  布雷登居高临下地看着阿米罗斯,将本该属于欧姆尼赛亚追随者的傲慢尽数彰显。

  “按理来说,你这个级别的凡人无权打探我们的目的。但鉴于你在此地的职责,我可以破例与你沟通。”

  他如施舍般提问道:“告诉我,你们的总指挥在哪里?”

  他的语气高高在上,就算是提问也像是在下达命令。这种毫不掩饰的倨傲态度让这些天来已经习惯了与雷神以及铁驭命运与共的阿米罗斯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头。

  凡人,阿斯塔特,以及神之机械,三者之间那本因共同战斗而略显模糊的界限在这一刻似乎再度变得分明而森严。

  但布雷登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不如说,他觉得一切本当如此。

  等级、秩序,钢铁般的纪律,这才是力量的源泉!

  阿米罗斯深吸一口气。

  他曾在那些到他们当中宣传过口号的民主官口中听闻过民主,也曾以为自己在战场上体会过民主。但现在,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

  如果这才是阿斯塔特正常该有的态度,那能让那些黄泉八号的神甫对他们以礼相待的卡冈都亚会是个多么美好的乌托邦?

  想起那些民主官们那“民主!繁荣!自由!”的宣传词,莫名地向往在阿米罗斯的心中滋生。

  但现在不是他一个凡人军官能够发表个人看法的时候。

  阿米罗斯保持着表面的恭敬,通过通讯器与后方联系。

  片刻后,他对布雷登道:

  “阿斯塔特大人,维兰德大人正在后方指挥所,他请您过去一叙。”

野兽终幕:495.千年后的再会

  在阿米罗斯的引荐下,布雷登在那处临时指挥所内见到了面色带着些许复杂和忐忑的维兰德。

  与之前对待阿米罗斯时那毫不掩饰的倨傲截然不同,布雷登一见到维兰德就立刻上前一步,主动向维兰德致意。

  “向您致敬,维兰德圣父。我是波尔苟斯氏族的布雷登钢铁圣父,我代表钢铁议会欢迎您归来。”

  维兰德看着对方那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钢铁之礼,心中百感交集。

  “你们不需要再确认一下我的身份吗?”

  布雷登摇头:“我们已经确认过关于您归来的消息并非妄语,刚刚的战斗更是让我们明白此处的确有一位值得我们所有人尊敬的兄弟。”

  “兄弟……”维兰德喃喃道。

  这一个词就让他的思绪翻涌,让他想起在战帅背叛与伊斯塔万-Ⅴ之殇前尚且团结的军团,让他想起他曾经在钢铁之手内为人类的未来共同奋战的岁月。

  他平复了一下激荡的思绪,邀请布雷登入座,同时回礼道:

  “不,布雷登圣父。不是你要向我致敬,而是我要向你致敬。是你们的及时加入挽救了危局,你们才是此战当之无愧的功臣。”

  入座的布雷登却摇摇头,显然有着不同的看法。

  “维兰德圣父,您过谦了。我能看出来即便没有我们的介入,同为钢铁圣父的您也可以应付这场危机。”

  这话让维兰德觉得诧异。他快速在脑中重新进行了一遍战术推演,但无论从哪个变量计算,他都没找到所谓的破局之道。

  “布雷登圣父,你过赞了,我并没有那样的能力。”

  “过赞?不,我没有。您之所以会觉得局势艰难并非是您的能力问题。根源在于那些铁驭,是他们拖了您的后腿。”

  “拖后腿?” 维兰德一怔,下意识地追问,“你指的是什么?”

  “我指的是当然是那些被放逐者的软弱。”

  布雷登毫不留情地痛斥道:“他们明明拥有着卓越的机动性和突击能力,却在战斗中束手束脚,将大量精力浪费在掩护那些无用的凡人步兵上。正是他们的迟疑和对凡人不必要的保护,导致我们痛失了无数次一举奠定胜局的良机!”

  维兰德彻底怔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布雷登,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你……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铁驭们保护步兵,维持战线完整,这难道不是最基本的战术协同吗?”

  “战术协同?” 布雷登反而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与那些脆弱的血肉之躯协同?”

  维兰德只能进一步指出关键。

  “如果铁驭与他们的泰坦必须全部脱离战线去执行高风险斩首,那正面的星界军防线怎么办?他们如何抵挡绿皮主力的冲击?”

  布雷登对此的回答冰冷而理所当然。

  “为帝国的胜利而牺牲是这些凡人所能赢得的最高荣耀。他们的牺牲若能换取更高效的胜利,那便是他们存在的最大价值。”

  “牺牲?荣耀?”维兰德感到一阵寒意,“难道你就这么轻易地抛弃战友吗?”

  “战友?您指那些星界军?维兰德圣父,我想您可能搞错了,我们阿斯塔特与星界军之间从来都不是战友关系。他们是消耗性的辅助力量,而我们是决定性的打击力量。我们之间的差别大过动物之于凡人,何来‘抛弃’一说?”

  维兰德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攥紧了。

  他意识到一些事情和他的预期可能出现了巨大的偏差。但他仍旧试图安慰自己,告诉自己有些大阿斯塔特主义者也是很正常的。

  在这个阿斯塔特被神化的年代里,只将凡人视作绵羊已经算是很轻微的问题了。

  “我明白你的想法,布雷登。但你或许可以将铁驭们的行为理解为我们对帝国子民的一种施舍仁慈。”

  大阿斯塔特主义者理当接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但布雷登坚决地摇头,毫不动摇地秉持着自己的观点。

  “仁慈?不,维兰德圣父。那不是仁慈,那就是软弱!是那些被放逐者背离钢铁之道后被无用情感所侵蚀的证明。真正的强大,在于摒弃这些拖累效率的冗余情感,追求绝对的力量与效率!”

  维兰德沉默了。他意识到他们不可能就此达成任何共识,继续争论下去毫无意义。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适,转移话题道:“看来我们在这个问题上看法不同。我们还是暂时搁置争议,聊聊别的吧。”

  布雷登也乐于结束这场在他看来毫无效率的争论,“同意。我们的确应该进行更有效率的交流。我们此行除了确认您的归来,还想会见李昂贤者。”

  哪怕是维兰德本人提议改变话题的,这个请求还是突然到让维兰德再度一愣:“会见李昂贤者?为什么?”

  布雷登挺直了身体。想起他们刚刚那远胜于铁驭们的表现,他的语气中带着理所当然的自信。

  “正如您所见,我们已经展现了我们的力量,证明了我们的资格。那些目前被放逐者使用的泰坦只有在我们手中才能真正发挥出它们的力量。我们希望与李昂贤者达成共识,让他将这些泰坦交由我们使用。”

  维兰德没想到他之前对铁手们尽可能的低估仍旧是高估。他们再一次以自己的表现击碎了维兰德对他们的最低预期。

  他们竟敢初次见面时如此直白地讨要属于李昂的核心武力?

  “布雷登圣父,你和你的氏族似乎有些……过于贪婪了。”

  布雷登能听出这不是什么友善的回答。可一旦谈及这个话题,他心中的渴望就难以按捺了。

  当然,他不会承认这是贪婪。他只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维兰德圣父,我认为我们至少要尊重效率,也要尊重客观事实。难道您真的认为,那些背弃了钢铁之道的放逐者,比我们这些正统的钢铁之手更适合拥有那些强大的战争机器吗?我们理解李昂贤者此前找不到更合适的驾驶员,只能以那些残次品作为替代。但现在,我们愿意同李昂贤者合作,您为何不愿协助我们达成这份协议呢?”

  “软弱?他们只是在保护并肩作战的人!” 维兰德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保护?我们为什么要费心去保护那些随手可以补充的柴薪?这些星界军整个帝国要多少有多少,他们的价值就在于被消耗在正确的地方。”

  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开始。

  布雷登终于意识到眼前的钢铁圣父似乎与他们想的不太一样。他们想以与铁驭的对比证明能力,以痛斥拉进关系,现在却好像有些弄巧成拙。

  但这不会是他们的问题。而是维兰德的问题。

  作为钢铁圣父的维兰德似乎被那些放逐者同化了,沾染了上了与那些放逐者相同的软弱。

  这不行。在进行进一步的交涉之前,他必须矫正这个偏差。

  “我似乎明白了,维兰德圣父,您可能已经被这些背弃者所宣扬的异端理念扭曲了观念。这些堕落者腐化了您,让您忘记了钢铁之手本来该有的模样。但您必须明白,狮子从不与绵羊为伍!”

  “在这个弱肉强食,唯有力量才是永恒的银河中,那些怜悯、仁慈,乃至不必要的保护欲都是必须被剔除的弱点。我们应当纯粹地地贯彻钢铁之道,不能对其有丝毫的背离。唯有如此,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强大!”

  布雷登高声宣布着钢铁之手如今的信念。而维兰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再无半点见到兄弟的热切,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在这个叫布雷登的圣父的眼中,维兰德没看到对生命的丝毫敬畏,只看到了对战争,对毁灭,对钢铁造物最纯粹的渴望。

  一种深沉的悲哀用上维兰德的心头:“告诉我,布雷登。除了战争,我们还拥有什么?”

  布雷登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这是基里曼与他手下的极限战士才会考虑的无聊哲学,我们是战士。”

  维兰德置若罔闻,接着追问道:“如果没有对牺牲的敬畏,没有对并肩者的责任,我们还剩下什么?”

  “这是火蜥蜴才会说的蠢话!”

  布雷登明显的不耐起来。他放下了对这位前辈的所有尊重,斥责道:“我们是钢铁之手!维兰德圣父,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应该,而且必须表现得更像是一个钢铁之手一点!”

  钢铁之手?

  在他的面前讨论钢铁之手,是吗?

  这一刻,维兰德心中仅存的那一丝对“兄弟重逢”的期待也被彻底湮灭,他终于认识到他失散了千年的兄弟们变成了何等令他陌生的不可名状之物。

  生命,血肉,情感……对如今的钢铁之手来说,这些都只是战争的燃料,是效率计算中可以随时舍弃的变量。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钢铁之手。这场重逢对他而言只剩下无尽的苦涩与幻灭。

  “为什么考虑什么事情需要以军团为划分?”他反问,“无论是极限战士,是火蜥蜴,还是钢铁之手,我们是人,我们首先都是人!”

  布雷登皱起眉头,仔细琢磨,却始终无法领悟维兰德这番强调背后的含义。

  他甚至没从中解读出任何斥责的意味,只觉得维兰德在强调一个错误的事实。

  “不,我们不是人,我们是阿斯塔特,我们生来就超脱于凡俗,不应被凡人所拥有的局限性所定义。执着于人类的身份只会

成为我们的枷锁。”

  他的回应让维兰德明白了一点。

  眼前的钢铁之手虽然顶着同样的名号,披着同样的涂装,但他们内里所信奉的一切早已与军团时期背道而驰。

  他们过去所唾弃的,在军团内也算偏门的一切,竟然都被如今的钢铁之手奉为圭皋,推崇备至。

  大阿斯塔特主义者?

  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大阿斯塔特主义者了。至少大阿斯塔特主义者只要求凡人对其的尊崇,同时会将凡人视作需要他们放牧的羊群。

  这些铁手,他们是赤//裸裸地反人类!

  他们被认定为帝国的忠诚派,但他们走的却比当年的荷鲁斯更远!

  维兰德闭眼低头,不愿再直面这样的事实。

  比起重拳出击,还想保有一点情面的他下达逐客令道:

  “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布雷登圣父,我想我们都需要一些时间来冷静一下。”

  布雷登并不理会这委婉的拒绝,他仍旧不依不饶。

  “我们很冷静,维兰德圣父。是你一直在拒绝我们的谈话。在就那些铁驭泰坦的归属问题上达成一个初步共识之前,我们绝不会到此为止。”

  维兰德抬起头,直面这个不知分寸为何物的后辈圣父。

  对方的死缠烂打倒是让他稍微清醒了点。他意识到他必须直面这个事实,必须直面这些空有躯壳的兄弟。

  既然委婉的拒绝无效,他不介意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

  “我可以联系李昂贤者,事实上,不止是他,就连我本人也掌握着制造和维护这些泰坦的核心技术。”

  布雷登的眼神顿时亮起来。可惜,维兰德的强调不过是在为拒绝进行铺垫。

  “但是我不会给你们,一丁点都不可能。”

  维兰德话语中那强烈的情感色彩让布雷登感到本能的反感和厌恶,但鉴于这位古老圣父的身份和他此刻宣称的价值,布雷登决定暂时容忍这份令人不快的“软弱”。

  “维兰德圣父,请不要让无谓的情感影响了理智的判断。请想一想,与我们合作,您和李昂贤者能得到什么?李昂贤者将收获来自整个钢铁之手战团的友谊!一个初创阿斯塔特战团的友谊岂是那些被放逐的叛徒能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