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他的不解与困惑正在这种“深知”中滋生、发酵。
“这些绿皮在过去的半个月里一下子拥有了三倍于以往的装甲单位，将大部分战线上的星界军都打的溃不成军。就连进行反攻的十几个阿斯塔特战团现在都不得不停下来进行休整。可为什么如此强大的绿皮部队在李昂和他的这些简化泰坦面前就这么一触即溃？”
圣父并不回应他的疑问：“你心中难道没有答案吗，贤者？”
塔尔当然有答案，那答案就明晃晃地摆在战场上。
李昂曾经在火星遭受混沌入侵以这些装备介入火星内战，从他们手中博得好处，但那时局势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保住自身利益与驱逐恶魔上，根本没多少人意识到这些看似“简化”的大家伙背后隐藏着何等惊人的潜力和……或许是禁忌的技术。
是完整
到没有任何缺漏的STC所带来的快速生产能力？还是某种违背机械教常识的快速修理技术？
无论哪一种，都能让整个火星为之疯狂。
贪婪噬咬着塔尔贤者的内心。不过他还算清醒，起码还会试图给自己的欲望披上一层合法且正义的外衣。
“战争的关键就是那些所谓的雷神，那些结构被可耻地简化了的伪泰坦所展现出的持续作战能力完全违背了欧姆尼赛亚之道的基本原理！我高度怀疑它们可能使用了某种未被批准，甚至是异端的技术！”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布雷登。
“作为欧姆尼赛亚的正的代表，火星有权，也有责任，对任何可疑的技术产物进行审查以维持机械修会内部的纯洁性。圣父，为了欧姆尼赛亚的荣耀，我希望能够获得贵方的协助！”
面对塔尔贤者的请求，布雷登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中甚至带有不加掩饰的轻蔑。
“审查？塔尔贤者，我没想到你的眼光竟然如此短浅。你盯着那些显眼的铁块，却完全没看出这场战役真正的关键所在。”
塔尔为对方如此直白的不敬感到不悦：“圣父，事实胜于雄辩！正是这些雷神用他们无休止的炮火和近乎不死的特性摧毁了绿皮的斗志，撕开了他们的防线。它们是无可争议的战场主宰，是胜利的基石！”
“战场主宰？基石？那么，那些行走在基石脚下的那些叛逆者们呢呢，他们又算什么？”
塔尔贤者被问得一怔，这才将更多注意力投向雷神以下的战场，看向那些拱卫着雷神的铁驭们。
他仔细观察片刻，最后还是摇头。
那些机甲在他看来并无特殊之处。他们在火星上也见过李昂展示的类似机型，这玩意无非是在火力与机动性之间做了些取舍。这种技术上的微调或许值得称道，但绝对不可能与雷神相提并论。
在他看来，钢铁之手们并不是关注那些特殊的骑士机甲，只是关注那些在李昂名下东山再起的钢铁之手异端。
塔尔不是很想掺和这件事，但火星在此地缺乏直属的军事力量，想采取任何实质性行动都必须借助于钢铁之手。
他试图开出价码，将他们盟友的注意力回转到雷神上。
“布雷登圣父，请不要被那些由放逐者和叛徒组成的铁驭扰乱了判断。我们应当着眼于火星与钢铁之手之间更长远的共同利益……”
布雷登直接打断了他：“共同利益？不，塔尔贤者，是你们火星太短视，我们不会和你们共同行动。”
“短视？！”塔尔贤者彻底被激怒了。
火星的骄傲让他无法忍受被如此评价，哪怕钢铁之手是火星的天然盟友也不行！
他猛地转向布雷登，试图用自己贤者的威严与对方对峙。可当他对上布雷登的眼神时，他看到的并不是对自己的否定或轻蔑，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
想起布雷登对铁驭的强调，塔尔明白了，这位圣父其实并不执着于那些被放逐者本身。
他们是目的相迥的同路之人。
塔尔只能尝试用更实际的东西打动这位钢铁圣父。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语重心长。
“布雷登圣父，请冷静思考。钢铁之手与火星自大远征以来便是最紧密的盟友，钢铁的盟约早已将我们牢牢绑定。而你们波尔苟斯氏族更是此中翘楚，对万机之神意志尊奉让你们比其他氏族更贴近欧姆尼赛亚的真谛，也更理解火星的需求。”
他试图为布雷登描绘一个美好的未来：“暂且将目光从那些骑士机甲上移开。先协助火星，为万机之神的正统赢得应有的利益。待到火星从内乱的泥沼中挣脱，重新整合力量，我们所能回馈给忠诚盟友的资源将远超你此刻所见。届时，我们自然能共享这一切，赢得所有！”
从常理来说，这话并无错漏。
谁不知道钢铁之手战团的钢铁议会由四十二位成员构成？其中四十一位是来自各大氏族的钢铁圣父，而最后那一席则永远属于“火星之声”。
火星的意志能够介入甚至直接参与一个初创团的最高决策，这份关系纵观整个帝国都是独一份的，足以见其紧密。
尤其是波尔苟斯氏族，他们氏族的核心教诲便是“万机神之意志”，他们本身也以对机械教的虔诚和紧密合作而闻名。
理论上，他们最不应该，也最没理由拒绝火星伸出的合作之手。
但常理就是用来打破的。
布雷登的目光落在那些铁驭上，内心逐渐炙热。
在这些匪夷所思的机甲面前，还有什么常理是应当存在的？
恰好，他也有合适地能拒绝火星的理由。
“尊重？我们尊重火星的利益，但火星似乎并未同等地尊重我们的利益。”
他转向塔尔，诘问道：“当那些被战团放逐者抵达火星的时候，火星可曾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可曾按照盟友的默契，协助我们处理掉这些玷污战团荣耀的叛徒？”
“这……”
“你们没有按照我们的传统，也没有遵循最基本的盟友道义。你们选择了将他们推给了当时看似无足轻重的李昂，让他们成为了如今这些让整个战线都为之侧目的铁驭！”
塔尔贤者试图辩解，最后却只能发出微弱而苍白的音节：“我们……我们当时没想到……”
他们的确没想到。当时谁能预料到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李昂不仅能在战场上接纳这些攻击过他们的流放者，还能将他们整合成如此一支可怕的力量？
谁能想到他一个人就能走到今天这种足以影响战局的地步，甚至发展出属于自己的铸造世界？
但就是这样，他们才必须趁其羽翼未丰的时候以火星的名义进行“审查”，遏制其发展，将危险和机遇都掌控在手中！
为此，钢铁之手的力量是必须的。
不过布雷登显然不满意于塔尔这个没想到的说辞。他只是发出一声毫无温度的嗤笑。
“没想到？万机之神的仆人什么时候学会了如此推诿和狡辩的说法？我们处理问题，答案应当只有0和1，是，或者不是。过程或许曲折，但结果应当纯粹。而在是否尊重钢铁之手的利益这个问题上，你们火星给出的答案是0。”
塔尔贤者被这毫不留情的判决噎得哑口无言。他无计可施，只能强调双方的身份。
“注意你的言辞，铁手的圣父！别忘了你们钢铁之手的身份，别忘了与火星的古老盟约！”
布雷登并不买账：“我们从未忘记过身份。相反，我们正需要这个身份去帮我们做到更多。而你，塔尔，你和你背后的火星在这件事上不会得到来自波尔苟斯氏族半点协助。”
塔尔彻底明白了。火星在这里已经失去了这位原本最可靠的盟友，他们不可能做到他们原本设想的任何事情。
他只能猛然一甩袍袖，色厉内茬地丢下一句最后威胁。
“你们会后悔的！当火星重整旗鼓，你们必然会为今日的选择付出代价！”
撂下这句苍白无力的狠话后，塔尔带着满腔的愤恨快步离去，仿佛多停留一刻都是耻辱。
布雷登目送着火星使者的离开。随即，他的目光再次死死锁定在了战场上的铁驭当中。
他的表现让一直静立一旁的副官不免谨慎地提出疑惑。
“圣父，火星的虚弱只是暂时的，他们的根基仍在。我们如此明确地羞辱他们的使者，是否不符合长远的利益计算？”
“我们并未与整个火星撕破脸皮，副官。充其量只是与以及他背后那位焦头烂额的现任铸造将军库比克划清了界限。火星永远不会只有一个声音。等到库比克倒台，新的铸造将军上台，需要稳定局势、争取支持的时候，我们钢铁之手依旧会是他们必须竭力拉拢的对象。一时的得失无关大局。”
副官认同这个说法，却依旧疑惑：“如果不与火星合作，那我们现在……？”
作为钢铁之手的代表，他们就是为了这些如今依旧活的滋润，好像还接纳了一位来自大远征时期的钢铁圣父的放逐者们而来。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应当与火星合流一处，彼此互帮互助，满足他们共同利益的同时将这些铁手的叛逆者尽数解决。
但人已经被他们赶走，这原定计划显然是执行不下去了。他很好奇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布雷登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追随着一台正在战场上搏杀的泰坦。
绿皮组织了一场反攻，以期击溃刚刚完成攻占，阵脚未稳的帝国军队，夺回他们现在的阵地。
星界军们依旧士气高昂，但客观条件决定了他们的战斗力不如之前。铁驭们便在这种情况下成为了挫败敌人反攻的主力。
那台泰坦杀入敌人阵中，以手中速射炮射倒了成片的绿皮小子，却很快就遭到三台绿皮铁罐的围攻。
铁罐们意图以数量钳杀泰坦，但泰坦手中的速射炮丝毫不歇，很快就将其中一台铁罐达成了燃烧的废铁。
另外两台趁机逼近，他们挥舞起巨大的链锯，想要在近战上压垮泰坦。但泰坦丝毫不慌，它背后的推进器灵巧地反推，以滑步拉开距离，同时以惊人的速度从腿部装甲侧方抽出一把硕大的能量手枪，抬手便以能量束熔穿了扑在最前那台铁罐的正面装甲，让其僵立在原地。
紧接着，它一把抓住那台还在冒烟的残骸，如同挥舞链锤般将其猛地抡起，狠狠砸向最后一台试图冲锋的铁罐，将他们一同化作扭曲的残骸！
三台铁罐眨眼间便灰飞烟灭，铁驭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插回手枪，端起作为主武器的速射炮，继续从容不迫地屠戮着周围那些嚎叫的绿皮小子。
从容，强大，游刃有余。这正是布雷登拒绝火星的理由。
唯一让布雷登感到不满的是这台泰坦并没有尽数发挥出其机体应当具有的实力。
此前拱卫那些雷神也就罢了，现在这些泰坦居然以掩护那些星界军为主，并不充分发挥自身的优势，直接向绿皮的纵深突击。
高贵的钢铁之躯怎能被血肉之躯所拖累？
当然，这不是泰坦的问题，这是其中那些驾驶员的问题。是那些放逐者的作风限制了这些泰坦，没有最大化泰坦的能力。
“你以为火星想要获得获得那些技术？”他终于开口，“所谓的审查不过是给明抢换了个听起来冠冕堂皇的说法罢了，机械教内部的齿轮战争我们见得还少吗？一旦我们遵照火星的意志，我们必然与李昂走向直接的敌对。”
他这话引得陪同前来的几名钢铁之手，尤其是以费罗斯为首的小氏族领袖们面面相觑。
不是，原来他们不用敌对的吗？
钢铁议会给他们下达的命令不是清除那些玷污了战团荣耀的放逐者，避免他们东山再起的命令吗？
他们还能越过李昂这个叛徒的庇护者，直接处理掉那些铁驭不成？
“圣父，如果李昂愿意无条件交出那些铁驭供我们处置，我们确实可以不与之为敌。”
副官提醒道，“但那些铁驭是他麾下重要的作战力量，以他展现出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李昂贤者应允此事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我知道。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在明面上与李昂走向敌对。”
布雷登顿了顿，让这个判断在战士们心中沉淀。
“单纯的敌对与毁灭或许能让我们完成对背弃者的净化，但不符合我们波尔苟斯氏族的长远利益。消灭那些铁驭，我们除了得到一堆破碎的废铁还能得到什么？所以，我们需要换一种思路。”
他说着，指向那些依旧在战场上驰骋的泰坦。
“我们想的不该是如何毁灭他们，而是如何把他们所驾驭的战争机器纳入囊中。并且只能由我们所用！”
此言一出，这才弄懂圣父想要什么的战士们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但很快，当他们将注意力同样投向那些在战场上纵横的铁驭泰坦时，最初的震惊迅速被一种更为炽热的情绪所取代。
圣父所言不假。那些泰坦不是笨重的骑士机甲，它利用了阿斯塔特比骑士更快的反应速度，摒弃了不必要的冗余，追求极致的效率与实用性，将血肉与钢铁以最合理的方式结合，化作纯粹的毁灭力量。
那流畅的滑步规避，那精准致命的速射炮点杀，那迅猛如雷的近战搏击。这才是将“血肉苦弱，机械飞升”信念贯彻到极致的战争工具。
它们将成为它们重塑荣耀，践行钢铁信念的最完美的工具……
没错，它们必须属于钢铁之手！
对铁驭泰坦的强烈渴求冲淡了他们内心中的所有顾虑，与获得这些完美的战争机器相比，其他的一切都显得无足轻重。
“圣父，我们该怎样才能将那些泰坦夺……纳入手中？”
布雷登圣父对于部下的反应十分满意。
“计划很简单，利用我们的名分光明正大地介入战场。观察他们的反应，评估他们的状态。”
钢铁之手们有很多选择，但具体要用哪一种方式，他们还得进行必要的确认。
先展示出自己的实力与价值是很有必要的，无论之后是战是和，展现力量都能帮他们赢得主动权。
他不再观望，转身面向副官，下令道：
“传令！所有装甲单位启动引擎，完成最后战备检查。我们将钢铁之手的名义介入前方的战斗。让李昂，也让所有人都看到，谁才是欧姆尼赛亚意志下最强大的战争执行者！”
命令既下，钢铁之手们立刻展现出他们高效冷酷的作风，迅速完成了集结。
钢铁之手是不遵循《阿斯塔特圣典》死板教条的战团，他们以独立运作的氏族代替了战团下的连队。不过这些氏族在规模上大体仍遵照圣典的划分，一个氏族通常等同于一个标准的百人连队。
只是与其他阿斯塔特战团即便划分连队也依旧强调整体协作不同，钢铁之手中再亲密的两个氏族也不可能像战团里的连队那样亲密无间。
每个氏族独立运作的氏族
除了要有独立的指挥和后勤外，更要有足以自立的力量。
如何以百人规模拥有足以自立的力量？答案就在他们对重型载具娴熟运用上。
钢铁之手对装甲的运用与他们在血肉苦弱上一样登峰造极。他们每个大型氏族都保有大量阿斯塔特专用载具，凭借其出色的装甲突击和协同作战能力，他们能以百人规模与一个普通的舰基战团正面对抗。
而现在，波尔苟斯氏族的力量尽数呈现在他的眼前。
作为正面突击力量的是四十台猎食者坦克，后方则五辆由犀牛运兵车改装而来的旋风导弹车。
光是这些载具的驾驶员与武器操作员就占据了整个连队半数以上的战斗力量。好在他们的侧翼仍有普通的犀牛运兵车与阿斯塔特作为照应。这些力量则由依附于波尔苟斯氏族的两个小型氏族提供。
钢铁之手明面上是十个连队，十个氏族。但这十个氏族在钢铁议会内部的称呼是“正式氏族”，这个称呼下的都是诸如波尔苟斯一类有自己正式名称的，并且能进入议会并参与决策的氏族。
没有正式氏族称呼的则是预备氏族，或者也可以叫预备连。
他们与正式氏族在组织上并无不同。但在地位上，他们并不能参与钢铁之手的钢铁议会，只能依附于那些有决策权的大氏族而存在。
只有在像铁驭这样的正式氏族被剥夺名分，逐出钢铁之手后，这些小氏族才有机会转正，填补上十个正式氏族中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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